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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四号神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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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中浮起的灰尘已经落下,四散的人群堆在角落,任谁也不肯站到中央。锦衣修士们已经佩上了刀剑,大有谁敢乱来就杀鸡儆猴的意思。
二楼三楼的贵客也被锦衣修士们领着,如小鸡仔一般来到中厅。
谢昭衍走在最前不着痕迹选了个人群中的缺口。他回身环顾一片狼藉的台中央和紧闭的大门,这个位置视角极好,能守亦能攻。
谢昭衍的目光越过人群和仲商对视,对方点点头领着微生宴站到了另一侧。洛白时瞧见了两人神色则悄悄后退站在楼梯口处,截断后方支援的可能性。
萧轻白见他们默契分开,心下了然,最后停在了谢昭衍两步之外。
人群的疑惑很快就被安抚下来。绿衣人披着斗篷遮住半张脸,他拍拍红衣女子的手示意她安心,独自走上台去。
谢昭衍眼睛微咪,想必这位就是传说中的佘爷。春风如意楼的地下勾当上不得台面,佘爷自然敢显露他的阵容,不过角落里的金百两则是好辩别的多。
“趁人不备捉了她,你有几分把握?”谢昭衍歪头看萧轻白传音道。金百两也有金丹修为虽然是金丹初期,但是作为江湖浪荡多年的老手,难免有些保命的阴招。
“别小瞧我,师兄。”萧轻白朝他挑起唇角恣意一笑。
他们重逢不过三日,话没来得及说,更没碰上需要动手的场合。萧轻白活动着手腕,听指节发出轻微咔咔声。
佘弥站在台上,银色面具泛着冷光遮住了他的神情,他安抚着台下众人,说了些冠冕堂皇的保证。一心在台前的人,没注意到悄悄退出人群消失的萧轻白。
萧轻白绕过几个锦衣修士,三息后就到了圆厅背后的角落。一把药粉洒出,金娘迅速捂住口鼻反身打去,却正好落入了萧轻白的调虎离山之计。暴露给敌人的后背只有可能收获一种下场,下一秒金百两知觉颈侧一痛,人就昏死了过去。
“漂亮!”谢昭衍心中称赞,面上只给了一个转瞬即逝的表情。
萧轻白按照仲商的说法,先将昏过去的人扔到了隔壁,不放心又用捆仙索缠了几圈。
佘弥看着渐渐平息的人群,承诺日后还有金龙血脉售出。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你说话算数吗?这些侍卫都不听你的,叫你们主家出来。”
“还是说你们只想拿钱,根本就是骗子。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金龙血脉,只怕我们发现货不对板时,你们早就人去楼空了吧!”
谢昭衍抬起袖子遮住半张脸发出改变后的音调。他站在人群中,台上的人一时也瞧不见乱哄哄的讨论中这一句出自谁。
谢昭衍的话像是点醒了众人,他们纷纷开始声讨起来。
“你们哪里来的金龙血脉!”
“金龙又不是你家的!”
“骗人吧,还我钱来!”
大家对着群畏首畏尾的人本就抱着怀疑态度,即使是具有金龙血脉的那些世家,此刻也是寡不敌众。世家有自己的传承,场内想要分一杯金龙血脉的人更多的还是不知情的外来人士。
面具下佘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突然想到了银面大人劝他的话,他微微回头想确认角落里的金百两,谁知原本该等着他安顿好一切的金百两竟然消失了。
佘弥顿时慌乱起来,眼看台下人们的暴乱愈演愈烈,即便他们有锦衣修士护卫,可是台下的人们也不是吃素的,别说金丹元婴,甚至角落里还有几位看不出等级的修士。
为什么?今天不过就是普通的一天,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他的目光在场下每个人身上扫过,却找不出罪魁祸首。
虽说凡人修仙机缘难得,可天下修士多如牛毛,惊才绝艳之辈更数不胜数。
佘弥长长叹出一口气,他明明直到银面大人的预测勘探之术乃魔界最神,上可勘生死,下可道气运,从未失手。他狠狠捏住了垂在腰侧的玉佩,即便此处乱了也绝不能让他们知道春风如意楼与此地的关系,否则魔主的大业,真的就功亏一篑了。
佘弥异心已生,他不再辩驳,故意任由台下人攻歼。直到上面那人终于忍不住,亲自走上台来。
金面黑衣人甩着衣袍起身,他站在三楼正中屋子里的窗口前向下眺望。
“金龙血脉我说有便有,你想要多少我都有。只怕我给的出,你们买不起!”
“众人若是不信,大可自行离去,何苦再次毁了小生的生意门路呢?”金面的话语自上而下,每个字都如山一般压在人心头。
萧轻白回来时正碰上他说话,顿觉心头一沉,好似无数双手攥着肺里的空气挤出去。
“师兄,办妥了。”
谢昭衍点点头,示意他在人群中藏好莫要被捉了去。
“你们在做什么?”
随着金面的质问,谢昭衍只低着头,没有回应。这种沉默的态度反而引起了金面的注意。
他的眼眸在谢昭衍身上一寸寸扫过,没有发现半点系统的气息。这人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不过是修为好了点,天赋不错年纪轻轻就到了金丹大圆满。
十二神祇的使者之间除了做任务碰面以外就是像微生宴和仲商一样,放出探子去打探。不过大家并不爱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因为神明的存在能叫一切的有形变成无形。至于要可以的捏脸重塑,他们就能拥有无数张美丽且可靠的皮囊。
金面不是如此限制自己的人,他高居榜首多年,想来只有别人惧怕他,没有他畏惧对手的道理。
金面没见过谢昭衍,也不知道这位神明居然有如此脆弱的肉身。众人又都带着面具低下头,他也没有发现早就躲在角落里的微生宴和洛白时,以为一行人早已趁月色逃走了。
在确认了谢昭衍不可能是现存十二神祇之后,金面的动作放肆起来,他甩出一道金色光华缠在谢昭衍腰间,一甩就将他拉向三楼最大的雅间。
“师......”萧轻白的话还没出口就被谢昭衍眼神示意止住。
金光在谢昭衍的腰间收紧,他的身份想要隐瞒也不可能再瞒得住了。十二神祇里神使虽然有十二三位,但是金灵根的男修可就只有楚客行一个。
位于功德榜最高的楚客行,出自于逍遥宗的楚客行,他居然在自家门口做这种勾当。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他楚客行却反其道而行之,认为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他的功德断层高涨,想必离不开场地下那些见不得光的人命。
不过楚客行的修为为何如此之高,谢昭衍微微挣动,腰间的金色灵力却束缚得更紧,大有他再乱动,即刻就将他勒成两截的意思。
谢昭衍几次试探惊觉楚客行的修为不知突破金丹,甚至有化神期的意思。他的修为跳过元婴期直入化神,这怎么可能。
所有穿书者都是同一时间进入命书,即便稍有偏差,也都是二十五岁上下。纵使谢昭衍比萧轻白早穿进来纪念,他虽然压着修习速度才到金丹,可是纵使自己全速修行也不可能在二十五岁进入化神期。
虽然震惊于金面修为之高,谢昭衍捏了捏非鹤,只要有非鹤在,就还有一战的机会,只是这张底牌今日恐怕就要暴露了。他目光掠过萧轻白,反而落在仲商身上,两人眼神一触即分,依旧按照原计划行事。
“你在瞧什么呢?”楚客行笑着将他拉到自己身前,眼前人不断的挑衅倒是勾起了他的兴趣。他在榜首坐得久了,不知怎的竟然生出些独孤求败的心来。
这种倔强又清高的眼神,同那些书中麻木的蝼蚁不一样,他许久没见到如此鲜活的神情了。
楚客行笑着,伸手就要去摘谢昭衍的面具,他想这张面具之下,一定有一张与之清冷孤傲相匹配的脸。他伸出手落在玉兔面具额心的红点上,指尖轻触还没用力对面人就朝他面门打来。
“非鹤!”谢昭衍在灵台中呼唤,和刚才萧轻白对付金百两的伎俩一样。谢昭衍偷袭失败仰身后飞,脚尖在地面木板上划出吱呀声响。
“想跑?不自量力。”楚客行俯身向前就着他的姿势朝前飞去。
指尖扣住玉兔面具狠狠往前一扯,系带掉落露出谢昭衍擒着得意笑容的脸。
“他为什么在笑?”楚客行心中纳罕,下一秒他镶着红宝石的黄金面具自脸上划落,背后莹白色的光团也藏入黑暗,在没人看见的地方飞回了非鹤剑中。
“你敢算计我?”楚客行一把掐在谢昭衍脖颈上,借力将他提起来。倘若此刻他还没发现事情不对,就是不折不扣的傻子了。
楚客行举着谢昭衍,看他白皙的面庞逐渐涨红,双手无力的在自己手上拍打,像只被困在捕兽夹里濒死挣扎的鸟。
“是谁和你一起来的呢?”楚客行双指一点一道爆炸似的金光朝人群后的微生宴打去。他凭借着绝对的实力碾压,根本不用任何招式,只随手打出的灵气团就足以要人性命。
他早就发现了?挣动的谢昭衍突然看见他摊开在桌面上的羊皮地图。是了,这绝对不是十八年就能组成的局。他本以为这些羊皮地图和暗点都是楚客行想出来的法子。
如今这种可怕的事实报点器不仅出现在苍城,甚至是在锦城也有了一定规模。这不是楚客行和他的神明所为,而是命书自身剧情的修正。
也就是说,在楚客行发现苍城地下的秘密实验之前,就有人一直在进行了。谢昭衍为自己的猜想感到不寒而栗,他们在筛选一个血脉天赋极高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