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5、神非神 你不会以为 ...
-
即便陈和月声嘶力竭,依旧没有人抬头。他们像展柜里精致漂亮的木偶,隔着琉璃花窗,麻木的看着舞台中央发疯的陈和月。
谢昭衍站在他身后,顺着颤动的指尖落在赵安然无措的脸上。少女皱着眉听不懂陈和月的话,却因为这万众瞩目的一幕而心脏狂跳。
“你不记得了,对吧。”陈和月嗤笑一声,摊开掌心亮出那块饱经风霜的记灵石。无数画面碎片被陈和月的灵力牵引投射至天幕中。
三十二个气泡缩影是赵安然三十二次穿书与重置。
起初仅仅是因为妖兽,斗殴,暗杀。历经数次死亡后,她已经接近胜利,差一步就要完成系统发放的任务。
可惜一步之差,成为了困住她的牢笼与天堑。
新的穿书者到来了,陈和月的目光偏移停在任秋夕头上。
有限的资源只能供养两位主角,伴生的光环只能照亮一个人。新来的穿书者更加狠厉,轻车熟路就掀翻了赵安然二十几次的试错经营。厮杀在任秋夕丰富的经验碾压下,局势垫付成了单方面虐杀。
随着泡沫投影的破灭,赵安然的神色越来越恐惧。她扔了手里剑召唤出一号神祇化身的那只肥猫。“你骗我!你说我们是第一次进行这个任务。”
少女颤抖的声音听不出是怒气还是恐惧,她看着肥猫沉默的举动摇头后退。记忆回笼三十二次死亡的痛苦全部降临,将人瞬间压垮。
另一侧的任秋夕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维持的温婉人设彻底崩塌,露出本相。神祇甚至没有辩解的机会,就被先一步扔出了识海。寄生在她体内的小人,即便被摔倒地上也是楚楚可怜的模样。
“比起我,你更适合做这个绿茶女配。”任秋夕冷笑一声,率先发难,她举起剑冲着天道划破了自己手腕。血液和着神力流出,她瞪着天穹高高在上的身影念动咒诀,“老娘不干了!”
陈和月看着场上骚动心满意足,他虚握着谢昭衍的手腕,兴奋的将目光锚定下一个人。
“方觉夏,你更是可笑。你不会以为,进了系统的人还会被放出去吧。”陈和月笑的前仰后合,“看见那只猫了吗?他一开始也是个人的。至于现在,这次完不成任务,就会被抹杀了吧。”
“你住嘴!”微生宴忍无可忍从人群中冲出,一道剑气轰来,陈和月避闪不及脚下一个趔趄。
谢昭衍旋身往地下落去,百丈高空连风都将皮肉刮得生疼。不过三息滑坠谢昭衍便被人稳稳接住。仲商的身影已经有七分凝实,宽大稳健的身形将谢昭衍轻轻拖住。面具后是那双平和的眼睛,他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带着谢昭衍回到了神使阵营。
陈和月连接三招将微生宴击退,指尖在鸣言剑轻抚抹去剑刃上残留的几抹血痕。他笑着看被咋在山脉间的微生宴,“你更是可笑!自己爱恨情仇,连爱了个什么人都不知道吧。”
“陈和月!你够了!”谢昭衍推开仲商,走到他身前仰着头呵斥。
“怎么?我说中了?所以你害怕了?”陈和月又一击朝地上的微生宴打去。
这一击声势浩大,仲商几乎是瞬间移动挡在微生宴生前。可攻击重重而来,轻轻落下,声东击西背后陈和月的身影猝然闪近。
两道光团旋身擦过,陈和月指尖轻佻就拿走了,仲商那个焊死在脸上的面具。
本就关注这边争执的众更是将目光齐齐汇聚。青年姣好的容颜上,带着些风霜的痕迹。他的眸子里没有少年人意气风发的希望,只剩最后一点执念的幽光,燃烧着自己的神魂。
那张脸莫说有八分,分明就是与微生宴一模一样。
“震撼吧,你看看你爱的究竟是谁啊?”陈和月捏着面具的手指一根根松开。白金面具摇摇欲坠,终于在掌控者的冷笑中朝下跌去。
分明是挤满了人的战场,寂静的比坟场还要可怕。沉寂点燃了陈和月的神经,“不过我认为你做的对,毕竟顾影自怜,这世界上没人比我更懂我。”
“只是,被人欺骗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究竟要做什么?”谢昭衍站在被削去一半的小峰上,周遭无人,神力溃散。风将他重新拼凑的神格吹得猎猎作响,进退维谷也算是一种新的生路。
他昂起头看着陈和月背后刺目的太阳,天道的虚影越来越明显,模糊的人性几乎要戳破那层纸糊的窗户。而陈和月仍旧在旁若无人的为这场赌注加料。
“我要做什么?我要你们都去死。”陈和月抬起手,巨大法相虚影自身后显性,淡紫色的灵身伸出手一把攥住牵系所有人的黑色锁链。
掌心收拢被锁链勒出血肉,他却握的更紧。陈和月单手捏诀,将锁链一条接一条捏断。那些失去控制的人如被扎扁的气球般塌了下去,一个层接一层软倒下去。
灵力场浩瀚展开,强悍的波动甚至影响了站在远处的人群。他们从麻木中苏醒,木讷的脸上开始露出恐惧的神色。
人群中开始骚动,虽然说不出话沈望远还是努力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不断朝核心靠近,试图挣脱黑线的控制。
最前排被抽走所练的人,分明只剩下皮囊。这是天道降下的命运抉择,心甘情愿做傀儡身上唯一能转动的眼球,还是被抽走灵魂彻底化作一抹没有痕迹的风。天道在逼迫所有人,究竟是同流合污乖乖做幕后的看客还是舍弃生命做飞蛾扑火的反抗者。
沈望远挣动着,死死盯着谢昭衍的背影。哪怕只有眼球,只有头颅,他也不要做一具任人摆布的傀儡。
陆城、姜澹月、程九畹、元祯祯......渐渐的所有人开始挣扎,以陈和月牵引的发力为核心朝周围散开,自长碧剑宗向各大宗门蔓延。
其中以有名姓的角色最甚。他们因为神使和男女主,亲自参与了故事的脉络,他们从原本的剧情中生长出自己。因为的到过阳光的照耀,所以不愿意再回到黑暗中。
所有神使们都站在原地,有人愤慨握拳,有人绝望哭号,甚至有人摩拳擦掌回望身后的功德榜,等待着浑水摸鱼。
“好啊,反正是一个烂透了的世界。”谢昭衍开始燃烧神格,凭借最后一点灵力牵系着自己升高。黑白两界对立,谢昭衍和陈和月隔着的江河仿若楚河汉界。白练般的江水把天地劈开,两方泾渭分明。
“你杀啊,你杀了他们,我再杀了你。这才是造神计划。”谢昭衍轻飘飘吐出一句话,黑色阴云在他脸上投下半片暗色,分明是再柔和不过的皮相,却看得人心底发寒,冷意顺着背脊落散至每一个毛孔。
他说着,也是这样做的。纯金色神力自掌心窜出,非鹤应召而来。谢昭衍握住剑柄,挥剑带起一阵冷风直指陈和月。
终于陈和月放弃了手里的一把锁魂黑线,单手提起鸣言剑。
剑还是以前的剑,可执剑人的修为却从筑基一步跨到了渡劫期。往日操纵剑身的灵力浅淡到几乎看不出的紫色,如今带着紫气浓郁带着摄人心魄的威压。
鸣言剑合着长碧剑宗的咒法,千百次熟练于心的咒诀,这次对准的是朝夕相处的同门。
金色神力和紫色灵力碰撞,巨大的爆炸波没有如期而至。两色交汇之处白光骤然发亮,漩涡波动吞噬一切,白色中心浮现出了一个凝实光团。
天道身形扭曲,从关团贴心的变成了人形。雌雄莫辨的少年从虚无中走出,他昂着头睥睨着脚下众生。天道侧头垂眸看谢昭衍,嘴上却对陈和月说:“乖孩子,你受苦了。杀了他,你就是此间世界的新主人。”
天道抬手规则限制压下,虽然他不能直接结果谢昭衍的性命,但为他增添点游戏难度还是可以的。纯白少年垂眸看向陈和月,无声催促着。
“您真的能救我吗?”陈和月露出了恳切的目光,“我杀不了他,我需要您的力量。”
陈和月蹲下身单膝跪地,虔诚的将鸣言剑平举过头顶,祈求着神明的垂怜与赐福。
风声鹤唳之中,每一个动作都足以牵动人的心肠。天道欣慰点头,抬起手朝陈和月轻点。规则之力来自无数被天道蚕食的灵魂,风格迥异的力量夹杂着不同的味道和风味,源源不断灌入陈和月的天灵。
鸣言剑开始振动发出嗡鸣,紫色灵力中开始浮现金色。灵力的震动掀起陈和月浅褐色的发丝,他提着剑朝谢昭衍迈步。
谢昭衍看着他的眼睛读懂了其中的惊涛骇浪,他悄然前移,避开人群朝天道所在的中心走去。两人的距离逐渐缩短,每一步都调任心弦。
天道的嘴角控制不住上挑,眼看就要得到这枚真正的神格,激动的心情令他每一根神经都在战栗。
剑刃举起,金光划破虚空,可执剑人的手腕陡然一转。两道光剑同时朝他面门落下。
天道得意的笑容瞬间皲裂,他平滑向后朝人群中躲去。
鸣言剑擦着脸颊划过,非鹤的剑气又往心脏撞来。天道翻身躲开想往后撤,抬头便撞上仲商的金色虚影。远处的宁言归和任秋夕也蓄势待发,正虎视眈眈盯着他。
天道感觉各系统的维系正在减弱,原本就刚刚遭受重创的他瞬间明白。他中计了!
天道咬着牙弹射起身,身后是各色神力拖出的光尾。他急速攀升方过百米便被一道夹杂着赤色的金光截停。
流光剑穿云而出,黄衣身影如星点急速扩大。萧轻白掌心杀阵张开,赤红色大阵遮天蔽日将天道牢牢困在其中。
“你们敢算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