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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谢安之摇头。

      林清瑜放下心来。

      瞧见林清瑜防备的神情,谢安之心中一窒,险些落下泪来,“阿瑜,佛语有云:今生种种皆是前世因果。我们这是前世未尽的情谊,今生来续,不要再拒绝我,跟我一起去青州好吗?”

      “去青州?”林清瑜身子往后缩了缩,慢慢道:“我同你一起去青州算什么?算私奔吗?谢安之,你真要让我弃林家于不顾、陷谢家于不义吗?而且我一个弱女子,去那西北苦寒之地,是想我身为女子最美好的年华,都葬送在寒风之中吗?”

      “不,不是的。”谢安之连忙否认,“我自会护着你。”

      “护着我?你拿什么护着我?谢安之,你是去青州军做一等兵卒的,最末等!你拿什么护着我?”

      谢安之转念一想,“我记得林家二叔在京城担任兵曹一职,青州军中他也能说得上话,他定不会看你在军中受苦,也会帮衬我一二。”

      “我的二叔?”林清瑜眼眸微微眯起,认真看着谢安之的神情。

      看他一脸认真与诚恳,似乎当真不记得。在她临死前,被他逼迫成为青楼头牌的林氏女,正是这位二叔新得的掌上明珠!

      前世,他将二叔最后的血脉逼良为娼,眼下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让二叔庇护一二。

      可笑。

      当真是可笑极了。

      林清瑜冷笑出声,谢安之以为是她同意了自己的提议,趁热打铁道:“昨夜的梦很是奇怪,除了你救我之外,还梦见了一些青州军中的事情。阿瑜,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跟着我受苦的!”

      青州军中的事情…

      林清瑜眼眸微微眯起,瞬间改变内心想法。

      绝对不能放任谢安之去青州!

      青州军属于京城皇室,在几年后新帝驾崩各地势力揭竿谋反时,起到了关键的作用,丁执更是最后登基为帝的临淄王的最大助力。

      若是谢安之去了青州军中,凭借着梦中的指引,被他救下丁执。依照丁执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性子,前世能为了她的救命之恩将身无长物的谢安之提拔成青州军的前将军,这次未必不会许他更高的官职。

      既能防芽遏萌,那她便不会放虎归山、养虎为患。

      思及此,林清瑜复又认真打量起谢承之的房间,突然,她瞥见放置在架子上的一把长剑。

      谢安之全然没注意到她的态度已悄然变化,他内心十分纠结,迟迟拿不定主意,“我自是不想阿瑜跟着我一起受苦,可你若是留在宁州,只怕谢家和林家也不会让你好过。跟着我去青州,没那么多风言风语,至少你可以自在些,我也会护着你的。阿瑜,难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若是我说我不想呢?”林清瑜挣开谢安之拉住她的手,莲步缓移,不动声色地往那架子处走去。

      “怎么会?”谢安之依旧不信,“你心中分明是有我的!”

      林清瑜无语望天,她拒绝的意思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退让间,她后背突然吃痛撞上了那架子,倒吸一口冷气。谢安之见她撞到,面露关心之色,却依旧寸步不让,将人逼在墙角,他急切出声:“阿瑜,跟我一起去青州。”

      这次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林清瑜闻言心中冷笑,“谢安之,”她盯着他的眸子,认真道:“我不喜欢你,也不会跟着你去青州。”

      面上一派严肃,心却动如擂鼓,宽大袖袍下的手也微微发颤。

      不知是在为说出这句伤人之言而心神激动,还是为接下来她想做的事情紧张。

      谢安之恍然退后几步,他睁大眼睛,牢牢盯着林清瑜的脸,似乎是想从这张脸上看出几分言不由衷、几分不甘心,可看见的,只有坦荡荡的恨意。

      他顿时觉得,他与林清瑜之间隔着高山,隔着河流,隔着许许多多。他以为只要他伸出手,她就会欢欣雀跃地奔向他,可他此时才明白,决定他们之间关系的,从来都不是他,而是林清瑜。

      只要她想,她便可以不管不顾大胆示爱,只要她不想,他分毫机会都没有。

      当真没有吗?

      无论如何,他都要带阿瑜离开。

      想到这儿,谢安之忽然伸手去抓林清瑜。林清瑜一时不察,左手手腕被谢安之牢牢抓住,挣脱不开,她正不解谢安之意欲何为,就听他道:“阿瑜,跟我去青州!你对我有误会,之前是我冷落你,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一定会好好待你。方才谢承之的小厮已经去报信,若是被那刁妇知道你与我离开,你这辈子就嫁不了谢承之了!”

      林清瑜一惊。方才第一眼瞧见现下十九岁的谢安之,她以为他还没有经历青州、临淄那些事情,他还是记忆中那个温柔善良的少年,却没想到……原来不是经历了事情谢安之才变坏,而是他,一直都是一个坏人。

      一直都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为了他在谢府的日子好过,为了打压谢承之,故意勾引她,用她来气谢承之;又在春日诗会上,三言两语刺激她去骂谢夫人。此时更是为了他在青州军中的日子好过些,就要将她也一并掳走带去青州。

      与谢安之私奔,她便彻底得罪了谢夫人,也算是退了与谢承之的婚事。

      可也完全赔上了她的名声。

      她分明,还有更好的方式。

      男女之间力量太过悬殊,无论如何挣扎,谢安之抓她手都没有松开半分,眼看就要将阿瑜带走,只要离开这屋子,离开宁州,阿瑜便是他的了……

      忽地,一道寒芒闪过。

      谢安之胳膊传来剧烈疼痛之感,疼痛让他右手再也握不住,松开了林清瑜。

      他不可置信地转头,看着手持长剑的少女,对上她那双冷漠的眼睛。

      墨玉一般的瞳仁中,倒映着他满是狐疑的面容。

      林清瑜毫不犹豫的挥剑,划破他的袖袍,划伤他的右手。

      鲜血淋漓,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她手握长剑,突然无比镇静。

      还不够。

      这点儿伤,还不够。

      她需要与谢家彻底交恶,退了与谢承之的婚事,也需要一个阻拦谢安之去西北发家的机会。

      谢承之身体不算好,谢府府中一直都养着一个大夫,从那大夫住的西厢到这儿不过片刻时间。而且算算时间,小厮含墨去寻谢承之,也该回来了。

      想清楚后,她见谢安之用袖袍包裹伤口,受伤并不严重的模样,上前一步,果断出手,一剑刺入谢安之的腹部,浅青色的长袍很快殷红一片。

      “啊——”

      门口突然响起一道女子的尖叫声。

      林清瑜循声看过去,谢承之正扶着“病重”的谢夫人站在门口,身后还乌泱泱跟着一群丫鬟婆子。

      声势十分浩大。

      方才那声尖叫,便是谢夫人喊的。

      谢夫人王如桂方才正在听自家儿子的说辞,他人还没娶进门,一颗心早就偏得不知到哪儿去了。王如桂丝毫不相信林清瑜那丫头会知错会“负荆请罪”,她刚松口说见一见再决定要不要接受林清瑜的道歉,没想到含墨就冒冒失失地冲进了院子。

      说什么谢安之与林清瑜在谢承之的院子会面,还拉着手!当下王如桂也顾不得装病了,直接就叫上屋内所有的丫鬟婆子,来这院子捉奸。

      偷情偷到她儿子的院子里了,这林清瑜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既然她敢做,那她就要闹得整个宁州都知道,真当她王如桂是好欺负的不成?

      没想到一群人浩浩荡荡赶过来,瞧见的却是林清瑜拔剑刺向谢安之的场景。

      一剑不成,还有第二剑!

      一行人顿时乱作一团,有几个眼疾手快的小厮登时就往回跑,去前厅报信。谢夫人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行至林清瑜面前,伸出手指着她“你、你”了半天,没说出个什么来。

      纵然她不喜谢安之这个庶子,但他也是谢家人,平时也尊她一声母亲,而林清瑜这个没规矩的,不仅前几日在谢府当着宾客的面骂她,还敢在谢府杀谢家人?!

      她是疯了不成?!

      谢承之内心也极为震动,他打量着站立一侧的林清瑜,还来不及开口,便见她痛快利落地拔出长剑,伤口处飚射出的鲜血溅染她的衣袍。

      一缕靓丽的黑发飞瀑般飘洒在额前,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明眸纯良无害到了极点,白里透红的粉雪面颊上染着点点鲜血,像是勾魂摄魄的妖女,明知靠近会死,却还是忍不住。

      林清瑜扭头看谢承之,嘴角扯出一个笑。

      整个人妖冶而诡异。

      谢夫人也被震慑得不敢说话。

      直到又一声尖叫传来,闻讯而来的谢大人正巧看见林清瑜拔剑那一幕,看着次子倒在血泊中生死未卜,谢洪德脚步虚浮,扑跪在院门口。

      林同和与两三个小厮连忙上前,将他搀扶起身。

      谢洪德跌跌撞撞地奔向屋子,抬起手——

      “啪!”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林清瑜怔愣地望着挡在身前的青色身影,下意识喊了一声,“承之哥哥……”

      一掌落下,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谢承之的脸上。

      谢洪德看着他引以为傲的长子,事到如今还在护着林清瑜,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孽障!”

      “滚开!”他用尽全力将上前阻拦一二的林同和推开,冲着屋内乌压压的小厮婆子喊道:“都是死人不成?还不快去西厢把许大夫请过来!”

      “来人!把她捆了押入衙门大牢之中!”

      “阿爹!”

      “啪——”

      这一回,谢洪德一巴掌不偏不倚地直接打在了谢承之的脸上,将他的脸打得肿了起来。一旁惊魂未定的谢夫人见状,扑上前来护在谢承之身前,“老爷这是做什么?!”

      谢洪德看着二人,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甩了甩袖子。

      等候多时的小厮纷纷上前,三四人制住林同和,两个将林清瑜反手一拧押了出去。

      谢承之张口,被身旁的谢夫人拉住,不许他再有什么动作。

      林清瑜淡淡望了几人一眼,路过林同和身边时,压低声音轻飘飘说了一句,“只是重伤,不会死。”

      前世两年青州军历练,后又逢乱世,跟随谢安之在临淄王手下效力多年。她早已不是什么肩部提手不能抗的大家闺秀,几次从敌人包围中杀出重围,杀人这件事,不说驾轻就熟,也是小有心得。

      划伤谢安之胳膊的第一剑,只是皮外伤,根本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第二剑刺穿了他的腰腹,她也是故意避开五脏六腑,看着骇人,只要救治得宜,至多三四个月便能彻底痊愈。

      只是一剑杀了谢安之,未免太便宜他。眼下,她只是想阻拦谢安之去青州军中,受这般程度的伤,应是足够。
note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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