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谔老婆》谨严

54、直播后续 直播镜

　　直播镜头的绿灯“啪”地一声熄灭，宣告着这场轰动全网的突袭直播正式结束。

　　还没等薛子墨松开领口那颗扣得一丝不苟的纽扣，宁明轩导演就顶着两只熬得发青的黑眼圈，一阵风似地冲了过来，一把攥住他的胳膊。

　　“子墨，你老实交代，刚才直播里连线的那个小姑娘，到底是打哪儿找来的？”宁导的眼睛亮得吓人，连珠炮似地追问，“这心理素质，这控场能力，绝了！她有没有打算进娱乐圈发展？还有，长得怎么样？上镜不？我手里下半年刚好有个民国戏，里面缺个冰雪聪明的大家闺秀童年期，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啊！”

　　周围正忙着盘线、收收音设备的幕后工作人员一听这话，手上的动作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一个个雷达似地竖起了耳朵。不远处，刚听涛、李岩安等人也顾不得仪态了，互相交换了个兴奋的眼神，呼啦啦地围了过来。

　　顶着这一圈探照灯般的八卦目光，薛子墨却只是慢条斯理地抚平了衣服上不存在的褶皱。他脸上渐渐晕开一抹极其浓郁的笑意，那眼角眉梢里藏着的得意与炫耀，浓得简直要溢出来。

　　“宁导，您就别惦记了。”薛子墨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吐出三个字，“我闺女。”

　　停顿了一下，他看着宁导僵住的脸，又补了一句：“暂时应该不会进娱乐圈。她年纪还小，以后的路怎么走，看她自己喜欢。”

　　“闺女？！”

　　刹那间，诺大的临时监控室内，直接爆发了一场由导演、副导演、演员和场务共同完成的“高音大合唱”。高亢的惊呼声险些把临时搭建的活动板房顶给掀翻。

　　这实在不能怪众人大惊小怪。

　　在内娱这个恨不得把明星结了几次婚、生了几个娃都扒得连裤衩都不剩的修罗场里，薛子墨算是个彻头彻尾的“异类”。他虽然成天把“已婚”两个字挂在嘴边，出席任何大型颁奖典礼也都雷打不动地戴着婚戒，可问题是，整整十年来，无论是神通广大的第一狗仔，还是圈内消息最灵通的娱记，硬是没有一个人见过“薛太太”的庐山真面目。

　　低调隐秘到了这种地步，也难怪圈里圈外私底下都在恶意揣测，戏称薛子墨的老婆是“薛定谔的老婆”。黑粉们更是常年拿这个梗来嘲讽他，说他是在违反内娱常规、虚空立“深情好男人”的人设。最诡异的是，即便网上为了这事儿吵翻了天，虽然不时有明星或者网红出来冒个泡蹭热度，薛子墨从未亲口认证过。久而久之，吃瓜大众都快认定这只是他用来拒绝圈内潜规则和炒作的“挡箭牌”了。

　　谁能想到，今天挡箭牌不仅成真了，还特么直接升级成了“完成体”？

　　“我都结婚十多年了，现在有一个十岁的女儿，不是很合情合理、不奇怪吧？”薛子墨摊开手，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那模样要多欠扁有多欠扁。

　　“瞒了这么多年，突然在直播里自爆，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坐在一旁的顾白城影帝拧紧了眉头。他走过来拍了拍薛子墨的肩膀，眼神里没有八卦，只有沉甸甸的担忧：“子墨，如果需要帮忙的随时说一声，别硬扛。”

　　“没错，有事儿你言语一声，我在这圈里还有几分薄面。”宁明轩也收起了刚才那副挖墙脚的狂热，神色严肃地关切道。

　　感受到好友和长辈的真心实意，薛子墨心中一暖，收敛了玩笑的笑意，无奈地解释道：“谢谢大家关心，真的没出事儿。就是……估计到了年底，大概率是彻底瞒不住了。所以我想着先在直播里给外界做个缓冲，免得届时消息太突然，大众的好奇心反弹得太厉害，反而影响了她们母女俩正常的生活次序。”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一旁饰演指导员的资深老演员乔石呵呵一笑，半开玩笑道，“不过需要帮忙可千万别客气。刚才你闺女在直播里可说了，她和弟妹是我的资深粉丝，可不能让我的宝贝小粉丝受到一点点伤害。”

　　薛子墨笑着拱手，又跟周围关切的众人客套寒暄了一番。

　　这时，宁明轩导演把副导演叫到身边，两人附耳低言、咬了一会儿耳朵。随后，宁导转过身，用力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瞬间将屋内所有工作人员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宁导环视了一圈，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各位，为了我们后续连续剧宣发和直播的最佳效果，‘闺女’这件事情，在座的所有人，暂时先管好自己的嘴，一个字也别往外说。”

　　说到这里，宁导冷笑了一声，眼神锐利如刀：“也别怪我事先没有提醒。咱们现在站的这块地儿是谁家的、是什么性质，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可是军事训练基地！到处都是军用级别的全监控。要是今天谁心思活络，切了小号出去爆料赚流量，那是一查一个准，直接按泄密和违规处理。到时候别说在娱乐圈混不下去，去哪儿吃公粮都说不准。到时候别说我宁明轩不仗义，不肯伸手拉一把。”

　　这番带着隐隐雷霆警告的话，让屋内的温度瞬间冷凝了几分。

　　所有人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是啊，路程不就是个活生生的现成范例吗？因为体能和作风问题，刚被特训教官和官方直接“请”了出去，听说连带着他背后的资本都在被上面敲打了。

　　原本几个确实动了歪心思、想着偷偷切个微博小号去爆料赚一波快钱的场务人员，顿时像被迎头泼了一盆冰水，后背冒出一身冷汗。他们脖子一缩，连连称“是”，手上的动作瞬间加快了三倍，生怕被导演看出端倪。

　　而另一边，薛子墨一走出直播室，刚按下手机的电源键，屏幕就因为超负荷的震动疯狂闪烁起来。经纪人祁格的消息犹如连环夺命call一般，铺天盖地地涌了进来。

　　电话刚一接通，祁格那因为极度震惊而劈了叉的破锣嗓子就传了出来：“我的亲祖宗诶！刚才直播里那个把黑粉怼得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姑娘……真是咱闺女？！”

　　薛子墨嫌弃地把手机拉离了自己的耳朵足足半米远，直到对方吼完了，才慢悠悠地回了一句：“那是我女儿。”

　　“你真的准备公开了？怎么这么突然？！”祁格在电话那头急得原地转圈，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你知不知道我的电话已经快被各大真人秀导演打爆了？！”

　　“最多到年底，肯定瞒不住了。”薛子墨漏了个底。依照摄制组的那股子劲儿，铁定是冲着年底的几项国际大奖去的。他算是剑走偏锋，直接扬名国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祁格认命的翻文件声：“行吧，既然你决定了，那我这就让公关团队连夜做几套预案。不过你得提前给我透个底，后面有什么具体的公开计划随时通知，我也好早做安排。现在圈里不少长了狗鼻子的狗仔和对家，已经在疯狂打听闺女的消息了。”

　　薛子墨沉吟道：“宁导的意思是，为了直播效果，先不要对外曝光我和她的父女关系。网络上暂时就把她引导成一个普通的‘连线网友’，或者干脆归类为我们‘墨家子’。免得粉丝和媒体把注意力全偏到我的家庭八卦上，影响了直播效果。”

　　“宁导的考量没错。”祁格赞同道。

　　然而，就在两人通电话的这短短半小时里，外面的虚拟网络世界，已经彻底被这场直播掀起的滔天巨浪砸了个底朝天。

　　剧组守在电脑前的数据小妹，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微博热搜榜以一种诡异的频率疯狂刷新。

　　【实时热搜榜】：

　　#惊！薛子墨与神秘小姑娘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爆）

　　#爆！为艺术献身，薛子墨百万战袍勇闯战区#（热）

　　#内娱最强人间清醒小姑娘#（热）

　　#惊！薛子墨从偶像演员到国际爱米音乐殿堂的神奇之旅#（热）

　　至于之前挂在榜首、由对家和路人合力贡献的 #路程肾虚# 相关帖子，原本带着一个黑红色的（爆）字，此刻却在薛子墨惊天大流量的无情碾压下，热度一路狂跌，眨眼间就下滑到了热搜榜的尾巴根上，几乎快查无此词。

　　各大娱乐论坛（如大名鼎鼎的八卦兔区、豆子讨论组）更是瞬间沦陷，放眼望去，满眼都是加粗加红的“【HOT】”标签。

　　其中一个名为《【吃瓜】有人看了刚才《铁血尖兵》剧组的直播了吗？卧槽，那个小姑娘是谁啊？也太成熟了吧！》的帖子，在短短十分钟内就被顶到了上千楼。

　　楼主：“楼主先来！刚从直播间爬出来，整个人都被震碎了！那个小姑娘说话简直滴水不漏，逻辑强大得像个职业辩手！童文石（本人是不知道他和路程私底下有多铁，感觉更像拿钱办事。）今天摆明了是带着黑通稿进去给路程洗白加找茬的，结果被一个小姑娘三言两语直接反杀！

　　你们品品人家那句问话——‘那位被打住院的人，得虚成啥样啊？你们这剧组招演员，还是军队收人，难道对体能基础都没要求的吗？’

　　卧槽！这两句反问简直是杀人诛心！不仅把路程‘因伤住院’的遮羞布扯得稀烂，还顺手把‘不敬业、体能废柴’的帽子死死扣在了路程头上！最绝的是，帽子扣得贼稳，直接上升到了军队和正剧选角的严肃性上！路程这下想要翻身难了，主流正剧圈估计从此与他无缘！”

　　【1楼（匿名用户）】：“同看！笑死我了，人家小姑娘可不止说路程，还顺便把我们这群跟风吃瓜的网友都给‘地图炮’了呢，让我们没事儿多吃吃猪耳膜，治治听力障碍！损得太高级了！”

　　【2楼（吃瓜群众）】：“别提了，‘素猪耳膜’这个梗已经出圈了。我刚刚手贱去某宝搜了一下，居然已经有无良商家上架了‘墨家同款：追剧必备素猪耳膜’，销量已经破千了，哈哈哈哈，笑疯！”

　　【15楼（技术流扒皮）】：“纯路人，从技术角度分析。我刚刚拿着高倍显微镜细扒了薛子墨当时的微表情。小姑娘说话的时候，薛子墨那个眼神绝不是在看一个陌生网友，那宠溺的笑意、那骄傲的小表情，我拿我项上人头担保，这两个人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32楼（键盘侠）】：“得了吧，洗脑包真多。我就说这绝对是有剧本的吧！还什么现场随机抽取连线，保证不指定。也就偏偏你们这些只会‘啊啊啊’追星的脑残粉。指不定是哪个童星为了出道买的营销呢。”

　　【33楼（城砖——顾白城粉丝）】：“楼上的黑子滚粗！我们白城帝今天也在现场，我家哥哥说话从来都是一个唾沫一个钉，说随机就是随机，剧组不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作假！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指定的了？承认人家小姑娘聪明、承认内娱有智商天花板很难吗？”

　　【34楼（键盘侠）】：“呵！粉丝洗地真快。你家爱豆说米共是香的，你们也会在那里欢呼：‘哇，我们家爱豆好博学哦！’，恶心。”

　　【35楼（城砖）】：“你个满嘴喷粪的柠檬精，你xxxxx——”

　　……由于该层回复包含了太多不可描述的敏感词，该贴很快被管理员执行了封贴处理。

　　路程的经纪团队眼看着网络局势彻底失控，自家艺人不仅“搅屎精”的丑闻没洗清，反而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姑娘踩着脑袋成了全网的笑料，高层瞬间气急败坏。

　　他们立刻改变战术，既然黑不动《铁血尖兵》剧组，那就把脏水全往那个小姑娘身上泼！团队连夜砸了大钱，买通了大批“职黑”和无节操的营销号，试图围魏救赵，将水搅浑。

　　凌晨一点，百万大V【娱乐大喇叭V】发布了一条阴阳怪气的微博：

　　“某大牌影帝为了洗白自己‘打压新人’的传闻，不惜找来未成年儿童做戏立人设，剧本痕迹太重。一个小女孩怎么可能懂这么多娱乐圈的弯弯绕绕？很明显是背后有资本高人指点，提前背好了词。利用无辜小孩子来搞网络暴力、挡枪驱虎，吃相未免太难看了吧？#薛子墨剧本#”

　　在金钱的驱使下，职黑和路程残存的脑残粉迅速占领了这个词条，开始熟练地“带节奏”和“扣帽子”：

　　【路人甲乙丙】：“就是啊，现在的明星为了洗白真是毫无底线。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口齿这么伶俐，心机这么深，细思极恐。肯定是提前排练好的，心疼小孩子沦为工具人。”

　　【哥哥的守护星】：“心疼我们家路程！老老实实去特训，被前辈打伤住院还要被整个剧组联合剧本网暴，前辈欺负新人实锤了！”

　　面对这种铺天盖地、甚至开始隐隐攻击小姑娘人身的恶意揣测，薛子墨那群平时“佛系”得像在养老院修仙的粉丝们，终于被彻底惹毛了。

　　要知道，薛子墨的粉丝“墨家子”大多是三十岁上下、拥有独立经济能力和社会地位的中坚力量。他们平时不屑于跟年轻流量粉撕逼，也从来不搞“打榜控评”那一套，但这绝不代表他们是软柿子。相反，高知群体的战斗力一旦触发，手段完全是降维打击。

　　凌晨两点，墨家大粉【子墨的保温杯】直接在长微博发表了一篇千字长文，字字诛心：

　　“致某些急着跳脚的流量粉丝和营销号：

　　第一，关于‘某大牌影帝’的帽子。我家墨墨出道十几年，虽然勤勤恳恳努力，但迄今为止，他在国内连一个含金量最低的‘草鸡奖’（某野鸡奖项别称）都没拿到过！今天在直播里，他还被大伙和人家小姑娘当面无情嘲笑了。说实话，我们墨家子今天在直播间里也感觉很没面子。但墨墨的演技确实还有提升空间，他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试问现在娱乐圈，还有多少三十多岁的演员愿意为了演好一个军人，而只身赴险、跑去真正的战区吃苦的？在这里，我们也给今天无辜被误伤的顾白城影帝真诚鞠躬道个歉。某些瞎了眼的黑子眼神不好，看来不仅需要多吃点‘猪耳膜’，还需要去医院好好补补‘眼角膜’。

　　第二，说小姑娘拿剧本的。动动你们那核桃大的脑子，直播连线是平台随机抽取的，墨哥和剧组甚至连网线对面坐着的是人是狗都不知道，更无法预知会抽到路程的提鞋黑粉。难不成我们墨哥为了洗白，还顺便自费去买了个图灵奖的终极算法，来精准预测网络概率？再说了，现在的小孩天天接触手机电脑，懂得远比你们想象的多。见识短浅就多读书，连这点小case都大惊小怪、直呼‘细思极恐’，那你们看《最强大脑》的时候，岂不是要惭愧得想钻回令堂的肚子里重新接受一次九年义务教育？

　　第三，我们家墨墨根本不需要洗白。因为宁导、顾影帝和整个军事基地的教官都在场。路程耍大牌、体能废柴被特训营教官亲自‘盖戳大印’驱逐，这是官方通报，不需要任何人来分担火力！反而是你们的路程，把脸都丢到国际上去了，丢的不仅是娱乐圈的脸，还有更不该丢的脸！你们不知道闭门反省，反而变本加厉地在网上面对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宣泄恶意、搞网络暴力？

　　最后放话：墨家子平时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如果有人试图用肮脏的娱乐圈下三滥手段，去攻击一个无辜、优秀、且维护了正义的小姑娘——我们这群‘高龄粉丝’不介意挽起袖子，教教你们什么叫来自长辈的毒打！”

　　这篇雄文逻辑严密、阴阳怪气拉满，迅速引来了大批苦流量久矣的纯路人围观，点赞和转发瞬间突破十几万。

　　与此同时，得知自家爱豆被误伤的“城砖”们（顾白城粉丝群），也彻底坐不住了。虽然他们当中原本也有少部分人，有些微词于薛子墨在直播里表现得太亮眼、隐隐抢了顾白城的风头，但顾白城家几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大粉头当机立断，在管理群一拍桌子：

　　“大局为重！路程家吃相太难看，连军旅剧的底线都敢碰。薛子墨怎么说也是我们白城帝的亲学弟，妥妥的自家人。打狗还要看主人，姐妹们，带上家伙，助战墨家子，把路程的广场给我洗了！”

　　有了内娱顶级梯队“城砖”军团的强势加入，战局瞬间呈现出摧枯拉朽的割草之势。

　　想要在深夜搅风搅雨、借机洗白的路程团队，在宁导和祁格的联合预控下，连一丁点像样的水花都没扑腾起来，就被两家实力派粉丝与狂怒的路人联手死死按进了地心，彻底落得个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