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神何日不摆烂（上部）》壹笺

46、残局 顺势而为才

　　七凤飞天辇将瑶瑶载回北辰宫准备离去时，冷不丁被她叫住了。

　　为首的赤衣仙子转过头来带着其他六位仙子跪下道：“尊上有何吩咐？”

　　“我——”瑶瑶想起方才霁容给她说过的，正了正身道，“本尊想知道武尊天宫中是什么样的。”

　　芍枫刚要开口如实告知她，未想身旁的青衣仙子抢先答道：“尊上若想知道，自己来武尊天宫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青衣仙子语气颇为不善，觅霜直接上前冷脸厉声呵斥道：“放肆！你敢对尊上不敬！”

　　“芝渠退下！”

　　芍枫马上将她喝退，其他驾车的仙子也赶紧上前将她往后拉，但她嘴里仍骂骂咧咧的：“尊上？什么尊上！我全族都被神给灭了，我还敬她做什么？所幸连我的命也拿去好了！”

　　全族、青衣、仙鸾。难怪她会对神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怨气。

　　芝渠如此，芍枫只得先立刻请罪：“请尊上责罚。”

　　“尊上。”

　　觅霜在旁给瑶瑶说道：“按天规，芝渠应处极刑。而芍枫真君也得按看管不力处刑才是。”

　　瑶瑶发现芍枫的身子在觅霜说完那刻颤了下，但她并没有向自己求饶，声音也没有一丝变化：“下仙请尊上责罚。”

　　责罚吗？

　　瑶瑶脑中蓦地响起游珍的声音来。

　　“你起来吧。”

　　芍枫虽还是跪着的，心却震了一下。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

　　瑶瑶见她迟迟未动，复又说道：“芍枫真君你起来吧，本尊没有责怪你们。”

　　“尊上！”

　　觅霜叫了瑶瑶一声，瑶瑶看她，见她面上并不认同自己的做法。也是，新渺说起过，规则是为维护她的统治而定，就该遵循它才行。但她从未认同过这些天规，而且她的心也在告诉她，她不愿意这么做。也许，她该像霁容说的那样想怎样就怎样？

　　“芍枫真君你先起来吧。”

　　“下仙遵令。”

　　接连三次让她站起，芍枫就算再怎么怀疑是错觉也该清醒了。

　　瑶瑶待她站直后才继续给她说：“是本尊不该在这个时候问起这个问题。你和其他仙子没有错，早点儿回去吧。”

　　“是。”

　　芍枫刚要和其他捂着芝渠嘴的仙子一同离开，却听见了瑶瑶同觅霜的交谈声。

　　“觅霜你等下去御尊那儿，就说是本尊说错了话，让叔神不要处罚她们呢。”

　　“······是。”

　　“尊上。”

　　芍枫回头，对快要步入宫门的瑶瑶唤道：“您若是想来武尊天宫，可以找一下常曦日尊，她会帮您的。”

　　瑶瑶回头与她对视，听见她的话后对她笑了起来，道了声：“好。”

　　芍枫并着其他的六位仙子望着她这一晃而过的笑，猝然而立。

　　······

　　夜里，瑶瑶将今日同霁容见面时说的话告知了怀莲和新渺。两位仙子听她略带委屈地说完，相望了一眼都开始反思起来。

　　“是下仙不对。”新渺先开口了，“下仙不该以人族的想法来揣测仪尊神上的态度。”

　　“下仙也有不对的地方。”怀莲也跟着一起道歉，“下仙该再给尊上说些仪尊神上的事。”

　　瑶瑶冲她们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

　　“不过好在尊上知晓了仪尊神上的态度。”

　　怀莲将霁容的话整理了下道：“有仪尊神上在，尊上不用再担心会受制于御尊和圣尊二位神上了。”

　　新渺也接着怀莲的话给瑶瑶说：“而且仪尊神上还为尊上您疏通了和其他神上的关系，您也正好借此机会与牠们多多来往，帮您在神界树立自己的威信呢~”

　　“而且——”

　　怀莲再次与新渺对视一眼后道：“尊上可以去看看其他神上是什么样的，总好过只听下仙们给您讲述呢。”

　　瑶瑶努力地将她们的话掰碎记下。

　　“不过，下仙还真不知道珑泽真君竟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让仪尊神上卖他人情。”

　　怀莲听新渺说起这才想到瑶瑶的话中，有说到仪尊神上是受旁的所托才会照顾帝神的。可是珑泽纵使是仙阶最高的真君也不能唤动仪尊神上呀？

　　怀莲皱着眉，她想不通这里面的关节，但瞧着新渺她也跟自己一样。两位仙子的目光相触，从交汇的瞬间无声之中就确认了之后需要做的事。怀莲会去向琢卿打听，而新渺则会到珑泽那里试探一下。但下一秒，她们又将目光看向了还在苦思的瑶瑶，她确实还无法跟她们的思想同频。

　　新渺为了下一步问起她：“尊上您对珑泽真君仙上的看法如何？”

　　“我？”瑶瑶想起之前的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以前觉得他挺可靠的，现在不知怎么的只觉得他可怕。”

　　“这样啊——”

　　新渺略一思忖，还是开口道：“尊上能暂时忍受同他接触一段时间吗？”

　　瑶瑶疑惑地瞧着她，眼睛在诉说着：这是何意啊？

　　新渺给她解释道：“不论他与仪尊神上有何关系，目前来看，他在神界的势力也是仙阶中最庞大的那支了。尊上若能将其化为己用，虽不足与神抗衡，但怎么说也是份不小的助力。”

　　“更何况——”

　　新渺继续说道：“近来有传言说他与天军枢的君量元君有所往来，尊上也可借此触碰到天军枢呢。”

　　怀莲听她所说觉出一丝不对来。刚要说出，手上突然传来热意。打眼看去，竟是新渺握住了她的手。她往上看去，对方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说出来。

　　“嗯，我会尽量忍受的······”

　　瑶瑶不知这里面的深浅，只听新渺给她说起的她也觉得挺有道理的。只是想起敖珩她还是有些心梗。

　　怀莲见她面有难色，从旁宽慰她道：“尊上您不用对珑泽真君太好，让他觉得自己还受您信任就行。”

　　瑶瑶抿着唇点点头，表示自己晓得了。

　　······

　　待瑶瑶睡下后，新渺便主动将怀莲拉到了宫门口，解答她剩下的疑惑。

　　“珑泽真君同君量元君来往过密的事，天庭也唯有几个神仙知道。御尊神上和圣尊神上将这个消息放出来也是暗示了要对其出手的意思，你为何还要尊上同他们接触呢？”

　　新渺却是一笑：“你是担心二位神上以为尊上与他们离心会愈加为难尊上？”

　　“我——”

　　“尊上已有仪尊神上的承诺，即便神上不愿与御尊圣尊二位神上为敌，但至少可保帝神无恙。这样已经足够让尊上放手去培养自己的势力了。而今最快速的，便是将已有的化为己用。二位神上欲对那两位仙人下手，既如此，还不如趁此将其盘好的棋局接过来。”

　　怀莲转言问她：“你之前不还说要尊上蛰伏吗？”

　　“那是之前。”新渺再次一笑，“现在的情况可与之前不同了。顺势而为才是聪明人的做法。更何况冲着尊上去见了仪尊神上这件事，那两位神上岂能不知尊上的心思？”

　　怀莲听她说完愣了一下。她在经笥殿读过的书籍也有成百上千卷了，向来也自恃聪，但在这个仙子面前她竟觉得那些都不够用。说来，自己跟经笥殿的那位说起这些时也是这样，这就是人族跟她们妖族的不同吗？

　　“你身后那位应该也在准备让尊上接手珑泽真君留下的残局吧，但不知那边是何打算。”

　　新渺扭头看向怀莲。怀莲按这话想了想，瞬时想通了琢卿此前的种种安排。但这些伎俩并没有让她感觉到和珑泽算计空行那次一样的可怕。许是也有考虑到尊上的接受程度吧。

　　新渺见她心领神会收回目光复又问道：“珑泽真君那边我暂且不为难你打听了。只是君量元君那边你们可有安排好？”

　　怀莲肯定地答道：“自然。”

　　新渺刚要问是怎样的盘算时，却听见胄甲相撞的声音，显然是守夜的天军巡逻至此。而怀莲也在这时挑眼往那边让新渺看过去。新渺回头瞧见了斯年元君。

　　他行至二位仙子的身前揖手作礼道：“尊上今夜可还睡得安稳？”

　　新渺转回身与怀莲相视一笑。

　　说起怀莲身后的仙，此时他正与同门的文雎在经笥殿里交谈着。

　　文雎左右看了看后赞叹道：“我现在才发现你这里真是密谈的好地方，干脆我日后都将八幻图布在这里好了。”

　　琢卿笑着并没有应和他，仅是说：“我前次拜托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说起这个，文雎的眉头皱了起来。琢卿见他是这样的表情，心里已有了三分计量。

　　“你让我查的那只鹿伋收养的草妖，我将整个命轨仪翻了一遍都没找到她的命格。能有这种情况的，只有不受命轨仪约束的神、仙，还有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