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神何日不摆烂（上部）》壹笺

40、新知 聪明的人都

　　“你的意思是？”

　　琢卿用手指了指他的脑袋，瑶瑶顿时了悟，他说的那本书是怀莲。

　　琢卿见她拨开迷雾般亮起来的双眼无声地笑着。瑶瑶看着恭恭敬敬的他，这仙人怎么老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她什么都没说，他就给了她答案，她这么好懂吗？

　　但她倒是不反感他的方式。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要不要再猜一猜呢？”瑶瑶撑着腰仰起脸来问他，像是在与他打赌一般。

　　“嗯，容下仙想想。”他支起下巴，低下头，真像是在思考一般，如果忽略掉他分外清明的眼的话。

　　瑶瑶等了他一会儿，就见他将手拿下了而后说道：“下仙确实不知阿缨去了哪里。”

　　“诶？”

　　不是吧！他这又是怎么猜到的。

　　“那天夜里，她向李溪告了假说找到了自己的亲人，随后就离开了。”

　　“那么——”

　　瑶瑶将自己手上的小红绫支了出来。

　　琢卿看着那抹从前阿缨身上的红色淡淡道：“她曾允诺过下仙，若有朝一日她来不及保护下仙时，小红绫会代她来下仙身边。”

　　“那你把它送给我了，你怎么办？”

　　他还是笑笑，松了口气般轻松地说：“下仙现在有足够的能力自保了，不需要再站在她人身后了。”

　　“这样啊。”

　　瑶瑶将红绫连同她所有的疑惑收回。说来，她来之前本以为自己颐指气使地指着别人的鼻子问，最后再上一句居心不良什么的，想想还挺威风的。结果自己一个问题都没说出来，就被他解释完了。啊，真是的。怎么感觉有些憋屈呢？

　　瑶瑶叉着腰，扁了扁嘴。但和面前这个仙人说话还挺轻松的，话不多还每句戳中她想要的，更在适当的时候给她鼓励。

　　聪明的人都是这样的吗？有种被她们看透却又不让你发脾气的本事。

　　瑶瑶鼓了鼓脸，盯着他这恪守礼节的样子只得转过身来就要带着觅霜离去。身后也适时地响起。

　　“下仙恭送尊上。”

　　那声音听起来正常的很，但落在瑶瑶耳朵里就觉得他这么及时恐怕是巴不得她早些离开，她才不会如他的意呢！

　　瑶瑶回过头脱口而出道：“小叶哥哥，我们下次再见呢。”

　　这个称呼让琢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他做不到良池斯年那样马上就问她个清楚：“尊上您！”

　　“我——”

　　瑶瑶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她最近脑子里怎么老是冒出些奇奇怪怪的人名来。不过细想想这个称呼，嘿嘿~

　　“咳咳。”瑶瑶装模作样地清了清自己嗓子，“没想到琢卿元君你这么正经的人，还有这么可爱的称呼呀！”

　　琢卿收敛了神色，平静地问：“尊上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呀~”瑶瑶觉得自己像是扳回了一城，竟起了些逗弄他的心思，“或许是我心领神会悟到了这个适合你的称呼呢~对吧？小叶哥哥！”

　　说完，趁着他还未出声，瑶瑶赶紧就拉着觅霜走了。她这下是半点憋屈都没有了，沾沾自喜的，哪里还管身后那人在想什么？

　　琢卿瞧着她离去的背影，整个人仿若还在梦里。

　　“小叶哥哥。”

　　他自己也跟着念了一遍。

　　“小叶哥哥。”

　　这声是他记忆里阿缨唤过的，她总是用很冷清的声音唤这个李溪让她称呼自己的名字。

　　帝神用同样的词唤他时，那上扬的尾音在他的心上划了一下。他很难在阿缨那里听到这样生动活泼的声音，像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只用背影朝向所有人的英雄。这样的阿缨，他在很早以前期待过的。不，他记得有一段时间，阿缨突然间也成了这样，那是在——

　　经笥殿书架上的种种载体，篆刻着这个世界过去每一分一秒的回忆。那他脑海中的片段是否也如同它们一样值得被铭刻下来？

　　尊上似乎比他想的更有慧根一些。

　　这是他将她与记忆里的李慕缨相比较后得出的结论。

　　与此同时，回到北辰宫的瑶瑶也开始整理起自己手上的信息。

　　经过与琢卿的这一席交谈，她明白了现在的她至少可以借助李慕缨旧友的力量，这样的话她得好好想想有哪些了。

　　首先是敖珩和文雎，他们对帝神的权力很感兴趣且都有所图，明说了会帮助自己。

　　然后就是现在守着宫门的斯年，他好像是为了同李慕缨的友情才请求过来保护自己的。不过他瞧着和文雎的交情不浅，也许这事是他两的共谋也说不定。

　　再者就是是暂音和良池。一个是真拿她当朋友全心全意地待她，另一个则是游离在这些之外似乎并不上心。

　　这么想着，她是得从敖珩和文雎下手才行，但她记得也有谁跟她说过是李慕缨旧识来着······

　　“觅霜。”

　　觅霜忙回应了她：“下仙在。”

　　“你跟李慕缨又是怎么认识的呢？”

　　“下仙——”她顿了下，“她一直是下仙仰望的人。”

　　瑶瑶疑惑地看着她，却没见她继续往下说，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瑶瑶以为跟前面那些仙一样勾起了她的伤心事，便不好再问她了，便将头转回。不过在她注意力转移的瞬间，觅霜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瑶瑶将这些李慕缨的旧人盘算过后，发现琢卿才是离李慕缨最近的人。但无论她问什么，他都会和盘托出，好像真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李慕缨来看待。奇怪的仙人，他没有什么别的想求的吗？

　　瑶瑶再次问觅霜：“觅霜啊，你知道琢卿他是个怎样的仙吗？”

　　“这——”

　　觅霜心想帝神最近怎么老问她些不好回答的问题。琢卿，哼！她跟他可是有些旧怨呢！

　　但她还是答道：“在凡间时，因下仙的身份下仙只能远远望着他就像望着李慕缨一样。对他的印象再多也不过只是旁人嘴里的一两句传言罢了。成仙后，他与下仙更是不在同一处供职。他是什么样的，尊上还是问问从前在经笥殿供职的怀莲更妥当些呢。”

　　好吧，她果然还是得跟怀莲好好聊聊了。

　　既然这么说了，那也要这么做才行。所以，到了夜间怀莲一走进北辰宫就被瑶瑶拉了过去，直把旁边跟着的新渺都看愣了一瞬。

　　“尊上是有什么想问下仙的吗？”怀莲有些在意地瞟了新渺一眼，目光里带了些安抚的意味。

　　“嗯~怀莲我想知道你的前上级是个怎样的仙呢？”

　　她的前上级？啊！那是说的琢卿元君吧。想想白日里听其他仙提起过帝神去了经笥殿，她会这么问自己也不奇怪了。

　　秉承着帝神既然问了那么她便答的原则，怀莲娓娓道出对那个仙人的看法：“琢卿元君仙上是个喜欢安静的人。当初就是他将下仙荐给了景椿星尊神上，下仙才得以进入神界。也是他帮下仙求了情，下仙才能去经笥殿的。”

　　“嗯？”

　　瑶瑶觉得这话有些奇怪，经笥殿是个很好的地方吗？但怀莲并没有就此接着往下说，而是说起琢卿这个经笥殿的主司之仙给她的印象：“下仙供职于经笥殿时虽然同琢卿元君仙上来往颇多，但他每日同下仙说的话不过寥寥几句，且也只与经笥殿的神务有关，下仙与他算不上深交更不知他心中所想。他在下仙心中仿若云雾锁住的山头，瞧着近，但离的远。”

　　“不过这么几百年下来，下仙看得出他是个清正严明的仙人，没有什么坏心思的。”

　　真的吗？

　　那他提点自己利用李慕缨的旧友又是为了什么？真就只是因为对李慕缨的怀念？

　　见识过神界的残酷与神仙之间暗流涌动交锋的瑶瑶对现今的每件事都会不安地多想一分。她很害怕，她不想再回到以前那样不由自主的境地里。怀莲就在一旁静静地接受她的审视与沉思。

　　李慕缨的哥哥、李溪的徒弟、经笥殿喜静的仙人。这些于情于理都在支撑着他今日对自己的心知肚明和有问必答，似乎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小叶哥哥。

　　她蓦地想起这个称呼还是觉得好笑。

　　算了，她稍稍松下心来。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将她的疑惑看透的琢卿。

　　她重新看向了怀莲，说道：“景椿有说过让你今夜给我讲什么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