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神何日不摆烂》壹笺

33、望姒 你是不忍心

　　瑶瑶依着小红绫的指引走出花海来到景椿身前。

　　她刚要出声，就见景椿用食指点了下她的唇，示意她先不要说话。

　　“嘘~小声些。”

　　他将手指收回，依旧是那样轻飘飘地笑着：“小帝神最近是被太熙吓到了吧。”

　　瑶瑶平静地看着他。景椿则单手扶住下巴，略微躬下身来，与她对视着：“你这表情倒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样了。看来是别的给你说了什么，让你把对孽仙台的恐惧压在了后面，是吧？”

　　瑶瑶这时脸上才有了些松动，想了想，但还是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他。

　　“说起青鸾，凡间有些诗人也爱称它们为青鸟。小帝神可否听过那些诗？”

　　瑶瑶点了点头。虽然她的学识不多，但还是听人念起过的。

　　“青鸾啊，在三境还未划分的这么明显以前可是用来传递讯息的灵鸟。它们若是想要传递一些重要且极为私密的讯息，自然也有不叫旁的知晓的方法，比如用自己的生命。”

　　瑶瑶大惊，原本已经麻木的脸上这才露出了景椿意想中的惊恐来。景椿则接着对她说：“也许是某只青色的鸟，不愿让雷劈焦了自己美丽的羽毛。所以选择将这羽毛交到了她那时唯一能抓住的生灵手中。”

　　瑶瑶怔怔地问他道：“她想交给我的是什么？”

　　景椿没有马上答她的话，只是将目光从瑶瑶身上往上移，看向那挡住其他仙人视线的望姒。此时，它们正发着淡蓝色的光如同梦境一般。瑶瑶顺着他的眼睛也跟着望去。

　　“小帝神不觉得这些花像某种凡人追寻的东西吗？”

　　那是——

　　瑶瑶想到了什么。转脸过来准备说出时，却见他望着她的双眸笑着。这笑没有了他平日的轻佻，只有温柔，还有，她所想到的那个东西。

　　“哎呀！”

　　景椿的手往下一压，那些蓝花缩回了原来的高度。花丛中的两位仙子这下可算找到了帝神。景椿见她们走了过来，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吊儿郎当：“小帝神可真厉害！这么快就找到我了。这么说来，我也得给小帝神奖励才是。”

　　他双手往中间一端，两手间赫然出现了一个花盆。瑶瑶往盆中看去，里面只有满满棕色的土。

　　景椿对她道：“这里面有一颗望姒花的种子。小帝神你可要好好照顾它，让它早些开花。没事的时候，我可是会去北辰宫看看她有没有好好长大的哦~”

　　“嗯！”瑶瑶忙不迭地点了两下头。

　　自诸神参会后，瑶瑶到现在才第一次舒心地笑了起来。她从他手中接过了那希望的花种。

　　景椿看着瑶瑶离去的身影，身旁的巨树下默默走出一仙。景椿转身，好笑地看着一开始就躲在这里的琢卿。

　　“刚刚那些话你自己告诉她不是更好？干嘛非要让我这个做师傅的代劳呢~”

　　琢卿也同他一样望着帝神的背影：“下仙来说，会惹其他的仙、神侧目的。”

　　“欸~都把帝神引到这里了，还怕我不会包庇你吗？”景椿走过他的身侧，同平时一样吊儿郎当地靠在了树干上。

　　“你是不忍心看小帝神哭吧。”

　　琢卿没有回他的话。

　　景椿望着只剩一点儿的瑶瑶的背影说：“不过小帝神也没有我们想的那么脆弱嘛~我原以为她会被太熙吓得不敢离开北辰宫的，没想到今日就见到了她。你刚刚在树后可有看见她来时的表情？”

　　他看到了。那张脸上麻木、困惑，但又多了一些别的东西。好像是当年李慕缨身上那点懵懂之下才会有的无所畏惧。

　　景椿叹了口气：“唉，要是你师兄文雎也能有小帝神这样的恢复力就好了。”

　　琢卿侧过头来问他：“他还没有回司命殿吗？”

　　“那可不。”景椿耸了耸肩，“他上次从泽水殿出来后就把自己关在仙居里。你说这泽水殿是有什么比太熙还善良的神仙把他感化到肯在家好好修炼了？”

　　琢卿低眉笑了下，目光却落到了望姒上。泽水殿可是有跟这花同色的仙存在啊。

　　景椿这时对他说：“看在我今日帮了你的份子上，你得空了就替我去看看文雎吧。老这么闷在屋子里，心里会积尘的。”

　　琢卿躬身应允道：“下仙明白了。”

　　瑶瑶从结荧园出来后，一路上捧着那盆花。身旁的仙子要上前接过帮她拿在手里，也被她拒绝了。

　　“尊上！”

　　重新路过花园时，瑶瑶听见了这熟悉的声音，这是敖珩的。她循着声儿瞧去，果不其然，敖珩就在那繁花深处，正要往这边过来。瑶瑶瞥见他身上穿着的仙衣，连忙将头转回，脚下如生风般快速地带着身后的二仙离去了。

　　敖珩原本还扬着的笑容见瑶瑶像是避鬼般避开了他匆匆而逃。先是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而后反应过来帝神是在迁怒他了。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下一步棋。

　　瑶瑶从敖珩眼前逃开，身后的两位仙子也紧赶慢赶地跟了上来。待瑶瑶见已远离天池花园后停下，才听到身后两位仙子都带了些喘气声。想想一开始跟着稚笙在濛山奔跑一会会就受不了的自己，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体力了？

　　“尊、尊上。”望眉见她是要躲开敖珩，断断续续地出言道，“尊上若是不想见珑泽真君，让、让下仙去给他说明即可。”

　　“不，不用。”

　　说实话，瑶瑶心里想起同敖珩相处的种种场景，还是有些触动的。但一见那蓝衣她也会立时想起叔神和觅霜冷漠的脸来，叫她只想跑开。在叔神控制她的过程里，敖珩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下仙斯年，拜见尊上。”

　　前方传来沉稳的男声时，瑶瑶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北辰宫门前。眼前这个佩甲的少男天军，瑶瑶还记得他。

　　“我记得你，上次我们在玉京台见过。”

　　斯年拱手答道：“是。”

　　“你为何会在——”瑶瑶想起昨日觅霜说的，圣尊也派了天军过来，“原来圣尊派来镇守北辰的有你呀。”

　　“其实是下仙自己求了圣尊过来的。”斯年坦诚答道。

　　瑶瑶有些惊讶，旋即问他：“你来北辰是为了什么？”

　　斯年从她的话里听出了怀疑，按着之前文雎教他的答道：“下仙只是念及以往同阿缨之间的友情，为此不愿见和她相像的尊上您受伤。”

　　他这样的回答确实让瑶瑶放下了些戒备，对他说道：“把我当作是阿缨，你们这些她的故友会好受一些吗？”

　　“对。”

　　“那你得空了可以给我讲讲你们和阿缨之间的故事吗？”

　　想起昨夜那个梦，瑶瑶对李慕缨越发地感兴趣。她想知道这个活在她们这些仙心中的女孩到底是什么样的。

　　“好。”斯年答应了她。

　　“那就这么说定了。”

　　瑶瑶的脑中这时出现了一个从来没有的名字，她还未来得及细究，开口就道：“郎昭。”

　　“尊上！”斯年听见她叫了自己名字，浑身一震，“您是从何处得知下仙的凡名的？”

　　反应过来的瑶瑶只得将昨夜对着良池说的话再对斯年说了一遍：“我也不知道，我脑子里突然就出现了这个名字。”

　　“这真的太神奇了。”斯年满眼疑惑地看着她，“刚刚您唤下仙凡名的时候，下仙真以为阿缨回来了。”

　　“良池宝君昨夜答应我，会帮我查清的。所以你也不要着急，再等等呢。”瑶瑶忆起梦里的那抹赤色，最后还是宽慰他道，“也许，阿缨是在借我的口呼唤你们呢。”

　　斯年听到她这句心潮澎湃起来，郑重地向瑶瑶行礼道，“尊上您以后有需要下仙的地方，下仙定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吗？原来李慕缨对于他这样的仙来说是这么重要呀！重要到还没有分清，就可以不计所有地为同她相像的自己做任何事。那她作为瑶瑶也能拥有这样的友情吗？

　　瑶瑶让他起来后就往里走了。这个时候其实已经临近晚上了。待瑶瑶走回高处，就发现自己的云床前多了一株半人高的草苗。草苗两侧的叶片向两边张开摊着。

　　“这是？”瑶瑶指着它，问新渺和怀莲。

　　“这是御尊神上让下仙带过来的。”新渺答道，“神上得知尊上昨夜的事后，让下仙将这安眠草带来种到帝神床前。它虽没有梦蝶好用，但还是能安神的。”

　　她瞧见瑶瑶手中抱着的花盆，补充道：“尊上也可将花盆放在它的叶片上。”

　　瑶瑶依她所言，将盆安放到了高度合适的叶片上。瑶瑶伸手随意拨了几下盆中的泥土。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能开花。等等，景椿好像没给她讲怎么养这花来着。

　　瑶瑶直起身，看向身后的怀莲和新渺：“你们知道怎么养望姒吗？”

　　二位仙子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中读出相同的无解后，一起朝向瑶瑶回复道：“下仙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