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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搭救 太熙会和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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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尊原本空无一物的桌上今日多了一张火网,燃烧着的火焰笼着一个不省人事的妖物。
从君量的角度看去,那只小妖就同一块小小的石头。而圣尊如同一尊巨佛,无情地用眼底的余光睨着那微小的生灵,却给人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君量想着想着,圣尊却在此时开口:“是你让司法天军同那教习仙君前去北辰的?”
“是。”
君量知他瞒不过在上的神明,直接撩袍跪下承认了:“下仙此前见神上与月尊神上多次提及空行,知他对神上颇为重要,因此才会派天军捉拿。只是下仙愚钝,最后还得是日尊神上出手才能将其拿下。”
圣尊笑了一声:“你做事的确比斯年成和更贴合本尊的心意,就连上次帝神被魔族劫走的事也是。”
君量将身子伏得更低了些,几乎快要贴在地板上:“神上过奖。能为神上排忧解难是下仙的本分。”
“嗯。”圣尊将头靠在撑在扶手的右手上,“待下次升仙擢拔时,本尊会让仙籍司提你更高一阶的。”
君量面上不显,但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对着圣尊高呼道:“多谢神上赐恩。下仙为神上做牛做马、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高处的圣尊俯视着如小丑一般的他,嘴角的笑意在他说出最后一句话时似乎加深了些。
匍匐在地的君量根本就没有胆量也没有心思在意这些,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算着,他再升一阶就到了真君一列,那他就比斯年、文雎的仙阶还要高了。看他们还敢瞧不起他!
明明还未升上去,他仿佛就已经出了这口气。暗地里想着到时候要怎么折辱这两仙。
但斯年在圣尊心中······
想到这里,君量心思一转,竟问圣尊道:“但下仙心中仍有疑虑,不知神上能否赏脸解答下仙的疑惑呢?”
圣尊保持着最开始的动作未动,也没让他起来,默认了让他跪着。他今日的心情尚可,倒不吝于费这点儿时间回答个问题:“哦?”
君量咽了下口水后小心翼翼地问道:“斯年元君是尊上派去北辰宫的吗?”
圣尊脸上的笑意在他问出来那刻突然收了起来,他凝视着在下的君量长久不语。
君量顿时觉得有一座大山压在了他的脊梁上,使他直不起身来也喘不过气。冷汗一身一身地往外出,心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此刻的他无比后悔问出了这句话来。他就不该试探斯年在圣尊神上心里的份量。
圣尊盯着君量缩成一团微微颤抖的身子,冷笑了一声。而蓦地闻见这一声的君量,差点儿直接仙去。
“斯年拿着御尊的神令,主动向本尊请令让他镇守北辰,本尊岂有不允的道理。”
君量原本就一白的脑子此刻更是卡了壳。
方才圣尊说话了?难道是他幻听了?但好像又不是幻听?圣尊居然回答他了?真的回答他了吗?
圣尊不在乎他的反应,直接道:“你起来吧。”
“啊!是!”
长久以来卑躬屈膝的讨好,使君量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会以上神的话为第一要务。因此即使他大脑还处在懵圈中,他也立刻按圣尊的命令站起了身。
承逸看着他,这样一条唯利是图的狗,唤起来却是要比其他的狗听话。
圣尊命令他道:“将空行带去和桑灵州让日尊用梵天烈火炼化了。”
君量躬下身来领命:“下仙遵令。”
在金纹白袍的仙人踏出圣尊宫的时候。在天庭的另一边,绿纹白袍的仙人步履匆匆地走进了泽水殿。殿中落下的悬空瀑布,如同文雎此刻心中的怒火。奔涌着、爆发着。
他进殿中一瞧见那蓝纹白袍的仙人就道:“珑泽!”
敖珩本在指点手下的仙君为凡间施云布雨。听见文雎这声,便叫她们退了下去,而后迎上了表面看着还平静的文雎。
文雎在他身前站定开口:“珑泽真君仙上可有兴致观摩下仙近日新作的画?”
敖珩一笑:“可以。”
文雎在他应声那一刻,就将早已准备好的八幻图从怀中取出。凭空展开,只这一瞬便将二仙卷到了画中。
“珑泽!!!”到了画中他便不用再顾忌其他神仙,转头就对敖珩喝道:“你允诺过我不取空行性命的!”
敖珩依旧笑着,笑得是那么的纯良无害:“本仙什么时候要取他性命了?本仙一个仙阶哪来的权力能取其他仙阶的性命?还是说文雎你有这样的权力?”
文雎被他的话噎了一下,但还是厉声问他:“难道不是你给君量通风报信让司法天军过去众目睽睽之下坐实空行欲闯北辰杀害仙人的罪名?”
“这难道不是司法天军自己闻着风过去的?”
敖珩背过了身全不在意文雎的目光,径直走到木屋前的石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玉杯把玩起来。文雎见他不认账,气得他上前一把将敖珩手中的玉杯打下。那杯子摔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声。
“你我一开始便说好了,让斯年在北辰宫外拦下空行即可。按天规将他拔除仙根贬回凡间便是。如今他当着日尊神上与其他天军的面杀了教习仙官,他如何能全身而退?”
敖珩不对文雎打落他手中杯的行为和他质问自己的这些话感到生气,只是拿起了另外一只。不咸不淡地开口道:“那也不是本仙让他杀了教习仙官的。”
他眸子一转,直视文雎轻笑道:“许是妖物出身的他本就野性难驯,所以才会在北辰宫外妄造杀孽。”
“你!”
文雎喝了他一声后,却又转念一想,而后难以置信地问他道:“教习仙官是你指使的?”
敖珩右手撑在石桌上支着头,漫不经心地斜望着文雎:“欸!本仙负责的是泽水殿,哪里能指使教习司的仙?这可是犯天条的重罪啊!本仙如何能做呢?”
文雎对他的话如今是一个字都不信。他在脑子理着这件事从头到尾的逻辑。如果是那样,那么教习仙官和司法天军一开始明面上打着帝神的旗号对空行的放纵不约束,就更说的通了。
等等,难道他的死,也是——
“珑泽你从一开始就想要空行的命是吗?”
“呵。”敖珩冷笑了声,“本仙同那玉石精无冤无仇的,作何要取他性命?”
文雎反唇相讥道:“现下教习仙官已被你所杀,谁还能知道你与他谋划了什么。”
“欸~”敖珩将玉杯重重放下,“如今天庭所有的神仙都知道,负责教习新仙的仙君是死在了空行的一棒之下。文雎你怎么能说是远在泽水殿的本仙杀的呢?你可知妄造口业按天条该如何论处?”
文雎冷哼一声,全不把他的威胁当回事。只是转过身将手中的拂尘一扫,四周的水墨景色纷纷褪去再度归于画卷,飞入他的长袖里。
“看来你我道不同,不如就此分道扬镳。”
说完,他挽过拂尘就要离开泽水殿。却不料对方此时叫住了他:“文雎啊,你以为本仙同你皆是这棋盘上的执棋者?你错了,你也只是本仙的一子而已。”
文雎立在了原地惊愕地回首,只见敖珩站在那水瀑旁,精致的面容使他如同一株惑人的美艳之花。他悠悠地说着:“本仙的棋子是由不得你擅自决定去留的。”
文雎僵了一下后暴喝道:“珑泽!!!”
敖珩始终都未在意过他的情绪,他只是看着那挂在殿中的瀑布对文雎说:“欸~看看这泽水殿的水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吧。本仙同你的时间就像这流不完的水漫长着呢~”
漫长到啊,神界镇压自己同族的问天石都已经化形出现在他眼前了。
沉稳的女声在御尊神宫中轰然炸响:“把帝神放出来!”
太熙凝视着对方紧锁的眉头心道:这么关心,倒教他好奇离帝神之位仅一步之遥的她能对仅几面的帝神有多少感情。
霁容见他迟迟未应沉着脸再次喝他道:“太熙你若不想让众神皆认为你是个专权蛮横的神,就赶紧把帝神放出来!”
“霁容。”太熙叫了她的神名,“其他的神可没同你一样来逼迫本尊。”
霁容紧盯着他不咸不淡地说:“太熙你知道本尊是为何。”
太熙却警告她道:“她可未必是——”
霁容悍然打断了他的话:“无论是与不是。本尊既已允诺便一定会做到。”
太熙略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格外认真的脸,生生将劝说的话咽了下去。
霁容见他这样转而说道:“你别忘了是你把她送上帝神的位置,除了你想屠灭魔族外,难道就没有——”
“行了!”
这次换成太熙匆匆打断了她的话,他背过了身:“蛊惑帝神的空行仙君既已伏法,待他处刑后,本尊自会劝说帝神放弃闭关。”
霁容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仍为瑶瑶争辩道:“一个低劣的妖精能决定帝神的自由与否?你莫不是太瞧得起他了!”
太熙猛地转过头来瞪向霁容道:“她只是个凡人!霁容是你太把她当回事了!”
“凡人?”霁容眼中带了些嘲讽之意,“第一个承认她是帝神的是你太熙!如今你又反过来不认了?天底下怎会有如此好笑的事?更何况,本尊效忠帝神又有何错?有问题的是你和承逸!你若是执意不肯听劝,本尊也不是不能将你赶出冠璞的!”
太熙与霁容对视,她们或蓝或青的瞳中碰撞着彼此的愤怒,又交织着彼此对神族的捍卫。
霁容与他对峙着却冷不丁提了一句:“太熙,本尊与你皆是一样的。”
一样吗?
太熙原本紧绷的身子竟在这一句话下松弛下来。
“禀仪尊神上、御尊神上,天军枢君量元君求见。”
不合时宜的仙打断了这二神的对峙。
君量得到二神的许可刚踏上御尊宫的最后一阶时,瞧见的便是两位神明在殿中立着,齐齐将不耐的目光甩向了他,吓得他连宫门都还没进就跪下整个人都贴在地上了。
“下仙拜见仪尊神上、御尊神上。圣尊神上有神令叫下仙带给御尊神上,下仙不知怎么惊扰了二位神上,是下仙的错,下仙罪该万死。”
霁容不想听他那些凡人推脱的虚伪之词,直接了当道:“说!”
“是。”君量稍稍正起上身,眼睛还是毕恭毕敬地盯着地面不敢动。
“圣尊神上让下仙告知御尊神上,空行乃当年神界用以镇压四海龙妖的问天石顶上玉石所化。此石为三境至坚之石,今圣尊神上已让日尊神上以梵天烈火将其炼化。其形魂分离后,会将其身焚成的灰烬附于千魔渊隙结界之上,其魂封于结界之下,使结界坚固如初。如此,御尊神上担心之事自可迎刃而解。”
君量将话说完后,太熙冷哼道:“呵,圣尊还真是体贴本尊。”
不过旋即他就皱起了眉不语,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太熙。”一旁的霁容见势道,“空行既已处置了,你答应的事——”
太熙先未答她的话,而是对君量道:“你回去告诉圣尊,就说本尊多谢他的好意。”
“是,下仙遵令。”
太熙见君量起身,背对着他步下台阶。指着那道白衣金纹的身影问起了霁容:“霁容你觉得本尊座下的这些仙比起承逸的如何?”
霁容满不在乎道:“都是依着自己喜好选的,本尊如何知晓?”
太熙却接道:“是呀,本尊自己选出来的。”
霁容听他语气似乎在感慨什么。怎么?他觉得手下的仙比不上承逸的难过了?太熙会和景椿那个滥好神一样关心自己手底下的仙?真是要笑掉她霁容的大牙了。
她是一点儿也不想再听这些神族同僚跟她们手底下那些仙们的事,她只在意帝神到底能不能出来。
为此她再度提醒太熙:“太熙你真要本尊将你赶出冠璞吗?”
太熙为她这执拗的性子感到些许无奈,他只是稍晚说了这么一时半刻,她就等不了了吗?
“帝神明日就会结束闭关。”
霁容仍不依不饶道:“明日?”
太熙只得示弱道:“霁容你总得给本尊一些时间为帝神出关做准备。”
“哼。”霁容冷笑道,“行,本尊就体谅体谅你与承逸的无能,勉强耐心候着明日了。”
说完,霁容甩了一下自己的袖子,准备离去。
太熙看着她要离去的背影。忆起当年同她与长俊交谈甚欢的日子。现今的神界还有几位神明记着长俊?
承逸吗?
但承逸不懂长俊,也不懂他太熙。
那么长俊最为看重的霁容会吗?她会明白他的心思、他的意图、他的所愿吗?
太熙不由得叫住了她问道:“霁容,若是长俊还在,他定会同意本尊出兵魔界的。”
霁容浑身一滞。她停下在宫中站了好一会儿后才如叹气般道:“太熙,长俊已经不在很久了。且——”
她回过头来带着些怜悯地看向太熙:“他不会希望我们因他的缘故去为难新帝神的。”
直至霁容彻底不见后。太熙才转过身来一步步迈上通向他御尊神座的台阶。
长俊已经不在这世间一千多年了。
他在神座前停住缓缓地坐下。待坐稳那把通体透明的神椅后,他原本还落寞的眼瞬间冷如冰霜,望着这空荡荡的御尊神宫。
既如此,便让一切都随他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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