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2、别娲梦 所有人看她 ...
-
娲梦关送别了来此的诸侯后,亦是到了需送别岐军的日子。
辛穗满在城外顶着烈日,恭敬地躬着身子,听周暨讲那些絮絮叨叨冠冕堂皇的话。
而在周暨的身后被迫耐心等着他这番长篇大论的人们,个顶个的不耐烦。
赵良恩用手扇了点儿风,但完全不管用。他脸热得跟个猴屁股般,满脸都是豆大的汗。没好气地抱怨道:“这么热的天不趁早赶路的话,等太阳升上去了还不得热死?岐王到底在想什么啊?”
傅楼先是示意他小声些别叫人听了去,而后才接他的话道:“就是得这样才能告诉众人我这外祖是个王呀!”
赵良恩嘴一撇:“当王的就不会热吗?”
傅楼嗤笑一声:“有仆人捧着冰扇着扇,你说他会热吗?”
赵良恩听了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句:“他可真会享受啊!”
傅楼看着自己外祖那圆润的后脑勺道:“对呀,他最擅长的不就是享受吗?”
赵良恩听不出他话中的言外之意,却是就周暨这点继续问他:“对了,岐王为什么要和我们一起去邳宁?以前他不都让丞相一人负责吗?”
傅楼冷笑道:“许是他担心所有人都只看得见李溪和李慕缨,看不见他这个凤城里的王吧。”
赵良恩怔了一下,狐疑地问:“傅楼你刚才是说的‘王八’吗?”
傅楼转过头来对他高深莫测的一笑:“我有这个意思吗?没有吧!我说的可是‘王、吧’呢~”
他这刻意的拉长在赵良恩听起来更像是王八了。
傅楼可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若是让旁人听出来传到周暨耳朵里,又是一件麻烦事了。他话一转便问赵良恩:“所以你答应李慕缨和宋小姐的酒到底什么时候能请?”
这事已经被许多人反复提起了,倒不是赵良恩不想请这酒,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她们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处理王室成员间的各种问题。而后者比前者在赵良恩看来更麻烦。反正换了他铁定是搞不定的。
他对傅楼道:“这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嘛。再说了,温小公子不也还没请我两吃饭吗?”
傅楼却对他说:“你这顿酒答应的可比温小公子早多了,怎么说都得你在前面吧!”
“这——”赵良恩略显局促地挠了挠头,“那你看看什么时候合适?我听你的。”
傅楼耸了下肩:“不如等我们拿下潼宁后,你把这顿酒给请了。”
赵良恩应道:“也行,就这么定了。我待会儿就去告诉李慕缨她们。顺便催一下温小公子也赶紧把他那顿饭给请了。”
既然提到了这两人,傅楼便略一错身越过人群,看向了她两。
不过现在却是暂音和温叶一左一右地围着叉着腰喜气洋洋的李慕缨,底下还有个冒着星星眼的辛晓渔。
傅楼不禁示意赵良恩看去:“喏,她们在那儿呢。”
赵良恩顺着傅楼的目光看去,见李慕缨志高意满的样子,酸酸地叹了一句:“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像李慕缨那样可以带兵。”
傅楼则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你和郎昭不是在同李慕缨习武吗?会有那么一天的。”
“唉~”提及此事赵良恩不由得再次长长叹了口气。隐隐的,他觉得自己的全身都还在泛痛。这李慕缨哪怕是同他们切磋指导也是半点不留情啊!
话说到李慕缨这边。
她同暂音看着身后这一群穿着盔甲的兵们,那个满意的呀!
这下就有很多很多的人听她的话了!
李慕缨对此极其且非常的满意。揽过暂音的手臂十分自豪地说:“暂音以后你就是我的副将啦!我们一起把这支军队带好呢!”
暂音连连点头道:“嗯嗯嗯,我们一起努力!”
作为她两徒弟的晓渔想着她两要管这么多的人,与有荣焉的同时也为她们担心起来:师傅们要管这么多人还要教她,会不会太累了?
想着想着,她那眼里的星星也消失了。
“你不用担心你的两位师傅。以她们的本事,这些对她们来说绰绰有余。”
晓渔看向对她说话的这人,她记得大师傅叫他“小叶哥哥”来着,她两的关系还挺不错的。
此刻,他正温柔地看着自己耐心地劝导道:“你师傅们的性子直接爽快、心思澄明。你有任何想法都可以告诉她们,不要憋在心里。她们不希望你为她们而感到不快乐的。”
辛晓渔听了他这一番话后不再忧虑,再次笑了起来对他道谢:“谢谢小叶舅舅,晓渔知道了。”
等等?她叫自己什么?
温叶不可置信地问她:“你唤我舅、舅舅?”
晓渔被他这反应吓到,她是觉得不妥,但这是丞相大人让她这么叫他的。按丞相大人的话来讲,大师傅唤这个人“哥哥”,那她也该唤他“舅舅”才是。
她虚虚地道:“是丞相舅舅让晓渔这么叫他的。晓渔想着你也是大师傅的哥哥,晓渔也该叫你舅舅才是······”
温叶如遭雷劈。李溪这都教的什么呀!
“所以,晓渔不该唤您‘舅舅’吗?”
温叶低头与辛晓渔那双怯懦卑微的双眼对视。他要是就此拒绝了这小姑娘,她会不会为此难过自责很久?那李溪那边又要怎样才能说得过去?告诉她李溪就是介意别人说他老吗?那他在这小姑娘心中的形象不得掉好大一截儿?
而且,不唤他“舅舅”,那要唤他什么?
母亲的哥哥不就应该是“舅舅”吗?不然,他要告诉别人,他想与李慕缨有别的关系?
温叶咽下了所有的情绪,恢复到一开始的温柔,蹲下身来与她平视着柔声道:“听丞相的,就唤我‘舅舅’吧。”
晓渔的双眼也恢复到最初的喜色:“嗯嗯!”
温叶直起身来,却在这时感觉到有人拉了拉他的袖角。他回头看去见是李慕缨。这倒也不意外。
李慕缨揽着暂音问他道:“小叶哥哥你知道怎么带兵吗?”
温叶不由得失笑,他指了指在郎国公身旁的郎却娴说:“你们不如多向郎小将军学学呢?”
两人回头往郎却娴的方向看了一眼后,皆对温叶点了下头。而后她两就亲亲热热地跑去找郎却娴求经验了。
到了这时,周暨对辛穗满哪怕有再多的话也该说完了。
他看了眼面前这个低眉顺眼的女人,心中虽极不满,但也无可奈何了。临行前只得叮嘱她道:“莫要让别人知道你的······”
他不好明说的话,辛穗满心里自然明白。但她又觉得可笑,所有人看她一眼就知道她是个女的了,偏偏还要叫她自欺欺人地装成一个男人。
算了,再忍一忍。
她朝周暨行礼称是后,抬起上身来,用眼睛的余光与周暨身后的周念儿相接。
周念儿对她点了下头。这便算是对她的嘱咐了,让她放手好好做便是。
嘛~这父女两可真不相似。
但辛穗满自己也同金老爷不相似不是吗?
周暨将话说完后便要行军赶往邳宁。
辛穗满则趁着这短短的时间找到了辛晓渔。她从随行的官员手中取过一个蓝色的包袱递给她:“晓渔这里面是姐姐们为你缝制的衣裳,此去歌都路途遥远且将入秋了。一路上记得勤加衣,不要受冻了。”
她看向此刻在晓渔身旁的温叶道:“晓渔的师傅们和宋小姐皆心怀大志。但力总有不逮之处,难免会对一些细节有所疏漏。还望温小公子看在晓渔年幼还需照看的份上,与丞相大人稍费些心呢。”
她从另一位官员手中拿过一个细长的檀木盒子,轻轻推开盖子。里面躺着的是一卷竹简。
“这是当初我父亲收集来的琴谱孤本。听闻丞相喜爱古籍,下官愿将此赠与丞相。”
温叶盯着这孤本心微惊。辛穗满为了让他们多关心些晓渔竟舍得用这样珍贵且投其所好的东西来做交换。但这收还是不收呢?
“温叶你替本相收下辛大人的心意吧。”
温叶循着声儿看向李溪,见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温叶便依他所言接过了辛穗满递来的檀木盒子道:“多谢辛大人的美意了。”
辛穗满微微呼出一口气,这才放松下来。温叶这才明白,李溪是为了让她安心。
做完这些后,她才对同她一起来此的官员们道:“你们还有什么话同晓渔讲的,趁这儿赶紧讲了吧。不要耽误大长公主她们的时间。”
她身后的那些着官员服饰的女子们这才上前来将辛晓渔团团围住,拉着晓渔的手,你一句我一言地叮嘱着,有几位还哭了起来。
“晓渔啊,姐姐在那包袱里还给你塞了点儿吃的。你在外面可千万不要饿着自己啊!”
“晓渔啊,要是练武太累了,你就和你的两位师傅说说能不能让你休息一会,可别累坏了自己呀!”
“你这说的什么话?能拜那两位为师是多么不容易的事,你偏教晓渔偷懒?”
“我、我也没有要她偷懒嘛。我就是担心她还这么小,军营里的条件又比不上府里,万一生病了可怎么办?”
“晓渔的师傅们可都是能人,肯定能照顾好晓渔的。你们也别担心了。看把人家晓渔都弄哭了。”
晓渔红着两只大眼睛,脸上全是眼泪,抽抽噎噎道:“姐姐们的话晓渔都记下了,晓渔在外面会照顾好自己的,姐姐们不要担心。”
说完,她抬头看着辛穗满。嘴巴张了张有些犹豫。
辛穗满笑了下后微微躬下身来轻声对她道:“晓渔你家里的事辛姐姐都安排妥当了,你就放心同你的师傅们去吧。”
辛晓渔最后一点儿忧虑也没有了,她对着所有的姐姐保证道:“姐姐们放心,晓渔一定会同二位师傅好好学习的。等晓渔学成,就回来和姐姐们一起守护娲梦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