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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情剑与多情客 前一日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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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日下了一场暴雪,让本已难走的山道更崎岖了几分。
自白玉堂和辛力带着海棠上路已过了十日有余,路崎岖,两人带着个孩子自然无法策马狂奔,辛力从市上买了一辆马车,他赶车,白玉堂骑马。起初海棠连马车都坐不惯,吃多少吐多少,一张小脸煞白。
但她十分挨得起苦,十日下来不但早已不晕车,还几次跃跃欲试缠着辛力教她骑马。
这一路除了走的慢一点,倒还算顺利,莫说锦衣卫了,连马贼都没遇到过一个。
兴许是之前太过顺利,让白玉堂他们遇到了劫匪。
近年来天灾频发昏官当道,许多人失去了赖以生存的营生,落草为寇的人越来越多,出趟远门不遇见个几次劫匪就算是祖宗显灵了。
说来也巧,那劫匪还是辛力手里的“单子”之一。
许是白玉堂仪表堂堂又身着锦衣华服,辛力一身布衣又赶着车,让劫匪以为是哪家公子哥带着家眷出行,这山道走了一半,就被一名娇媚的女子和一名彪形大汉拦住了去路。
说起这两名雌雄大盗在□□上也微有名气,男人据说曾经当过军官,武艺高强,脸上那道骇人的疤痕据说就是在战场上落下的,也不知后面是出了什么事,改道干起了杀人越货的勾当。
女子的身份则众说纷纭,有人说她是江南名妓与朝中王爷所生的私生女,后来流落到昆仑山,被昆仑派收留。又有传闻她来自于苗疆,乃是魔教子弟。此女虽然长得十分标致却是蛇蝎心肠,手段极为毒辣,落在她手里的人往往死状惨烈。
两人在此已经为非作歹了三年之久,手上血债无数。
“这二人交给我,有劳白兄照看下海棠。”辛力没想到他们竟然会主动送上门来,倒是省去了他很多麻烦,眼前这一男一女在他眼里不过是两张银票罢了。
“凭什么要交给你?”白玉堂此刻已经翻身下马,这些天他与辛力相处下来关系缓和了不少,但是总是免不了与他斗嘴,还有他总是嘴边带着一抹笑意,莫名的招打。
“我取了他们的人头好领银子,再说了,这对狗男女来都来了,不留下点钱,岂不是对不起他们走这一遭?”
“白爷爷可不缺这点银子。”
“好好好,我当然知道你白少侠不缺银子,我缺,白兄让一步,让我赚点钱呗。”辛力这一路对白玉堂的性格早已摸得一清二楚,哄起这个小了自己十几岁的兄弟一套套的。
那边听到两人的对话心里已经在暗叫不妙,白玉堂年纪轻轻早已名震江湖,两人决计不是他的对手。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就想撤退。
辛力怎会坐视到嘴边的肥肉飞了,飞身跃起的同时手里的剑已经出鞘,江湖人称他快剑辛力是因为他的剑只要出手,往往只要一招就能定胜负。
白玉堂与辛力相识以来是第一次见他动武,辛力的招式非常朴实无华,剑出鞘,犹如离弦箭一般向前方飞去,只是他的内力深厚,飞出的剑带着强力的气劲,那男人回身想挡,却不料手里的武器被一刀两段,连同他的性命一起。
女人见状腿一软,不再逃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辛力上前几步,从断气的男人身上拔出了剑,随手一甩,血飞在女子的身上,将她一身雪白的袄裙染红。
“大侠饶命!”女子此时跪在地上俯首道:“敢问大侠收了多少银子取我二人姓名,我给三倍、不、十倍!”
白玉堂本来对这种喽喽的是是非非没什么兴趣,听到这里,突然来了兴致,他一挑眉,向辛力看去。
雇快剑辛力杀一个人要花多少银子,不得不说白玉堂也挺好奇的,总不会各个都收一文钱吧。
只见辛力笑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比了个壹。
“一、一百两?”女子的声音微微颤抖,一百两银子的十倍就是一千两银子,这显然这比她想象中要高出许多。
“谁会出一百两银子买你们的脑袋?你们的脑袋难道是金子做的不成?”辛力笑了起来,“是十两银子。”辛力边说边把手里的剑架到了女子的脖子上,“或者我们可以打个商量。”
“辛兄这商量二字用的真是恰如其分。”白玉堂嘲讽道。
“大侠要多少银子尽管开口,小女子一定尽量满足。”
“你们靠打家劫舍搞来的银子我可不敢要,晦气。”辛力冷冷地道,转而又莞尔一笑:“不如你自己了断,也好留个全尸。”
“……”女子一时语塞,她注视着眼前的杀手,他长得十分英俊,笑起来如春光明媚,即便此时此刻他拿着剑抵着她的脖子,他的笑容却仿佛是要请客吃饭。“我已怀有六个月的身孕,孩子是无辜的,请大侠留我一命,让我把孩子生下来。”这句话她是看着白玉堂说的,对于辛力她已经不抱任何期望,但是江湖传言白玉堂有情有义,这是她唯一的生机。
“我名叫辛力,如果你还有下辈子,如果那时我还侥幸活在这个世上,你可以随时来找我报仇。”辛力眼神一凛,又道:“至于你娘,是死有余辜。”话音一落,女子已经倒在了血泊中,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就这么断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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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刚在客栈落座。
他点了一桌小菜,一坛烧酒,独自坐在最角落的桌边一边喝酒一边静静地注视着客栈内来来往往的人群。
“大人,属下回来了。”八天前的清晨,展昭带着一身尘土赶回了府里。
“展护卫,你来的正好。”包拯正在花厅与公孙策商议事情,见展昭归来立即起身相迎,“白玉堂呢?他没和你一道回来?”
“五弟他留在开封有其他事情要办,我此去开封,王爷和大人交代的事情已经查出了一些眉目。”展昭想起自己留下的字据,料想白玉堂此刻在开封大概恨不得买匹快马回京城好扒了自己的皮,心想下次碰面时,这耗子估计有的与自己闹了。
“甚好,只是眼下还有一桩急事需要展护卫,不得已只好让你连夜赶回。”
“大人,请问到底是何事?”
“展护卫,你可认识郭旭?”
“长风镖局的少局主郭旭?认识,他好交朋友,江湖上的侠士几乎都与他有交情,两年前属下路过南京时有人劫镖,因而与他结识。”
“你认为此人人品如何?”
“属下与郭旭交情不深,此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欢四处留情,欠了不少风流债。”展昭想起他与郭旭在醉仙楼喝酒时,翠湖山庄的人找上门来寻仇,闹的鸡飞狗跳,展昭事后问起郭旭到底是怎么得罪翠湖山庄,只见郭旭有些尴尬的笑笑,道:
“前几个月我接了一趟镖,内容是保护翠湖山庄的少庄主夫人去扬州扫墓,谁知行到一半,她突然对我说少庄主是个兔儿爷,她独守空房空虚难耐,要与我私奔。”
“然后呢?你带她私奔了?”展昭心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是活该人翠湖山庄找上门来。
“我虽然风流,也知道什么样的女人碰不得。”郭旭苦笑道:“她见我对她无动于衷,勾引了一个镖师,半路逃跑了。”
“你没派人去追?”
“没有。”郭旭摇头道:“她不过二十出头,如果被带回去就要守一辈子的活寡,也怪可怜的。”
展昭想起往事不禁扬起嘴角,“除此之外,郭旭可以称得上为人正派,也施手援助过很多江湖义士。”
“风流的阔少。”包拯若有所思的把一纸通缉令交给展昭,展昭迅速地扫了一遍,惊讶地道:“郭旭虽然风流但是做事还算有分寸,而且他与小鹏王爷交往密切,应该不会干出这种给皇家抹黑的事情来。”
“我还听到一则传闻。”包拯捏着胡子,“听说与他私奔的宫女邱月娥是赵无忌的侄女,她盗出的玉折扇除了是宫中的御物之外,其中还藏有谋反的秘密。”
“所以大人是怀疑郭旭和邱月娥是被诬陷的?”
“是被人诬陷还是风流浪子铸成大错现在尚不好定论,但是此案已被交给锦衣卫查办,如果他们被关进诏狱,那一切就为时已晚。”
于是乎,展昭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又出了京城,四处打听消息,而客栈就是打听消息最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