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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幽冥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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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殿护法南星?
请谁恕罪?什么殿主?
樾禾呆了几秒,忽然想起那日计钦向纳兰汜回禀的,正是关于浮生殿殿主之事。
樾禾几乎快要昏过去。
她实在不敢相信,这大名鼎鼎的浮生殿竟然也是原主的手笔。
你一天天也真是事业心爆棚啊,天下大事一件都没落下。
樾禾深深呼了口气,抱着侥幸心理问:“这个浮生殿殿主,应该不是我樾禾吧?”
南星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摇摇头。
樾禾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肯定是误会啦!
老天不会一次一次把她逼上死路的嘛!
紧接着樾禾听到南星说:“殿下在殿中名为司鸩,只是向来无人敢直呼殿下大名,所以如果殿下现在不喜欢这个名字也大可忘记。”
真的是她。
哈哈。
好了。
这下樾禾真的可以昏过去了。
再睁开眼睛时,樾禾周围已经空无一人,周围是清简的床帐和简朴的木雕,安息香在薰炉里早已燃尽,难怪这一觉她睡得这样香,一夜无梦。
樾禾不知道这是哪里,估摸着是某处客栈。
她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凌乱的记忆也一点点回笼。
浮生殿殿主。
食婴妖怪。
樾禾笑不出来,“这个原主实在是太能折腾了,要是命硬一点,十有八九能一统天下,其实她是异世界的秦始皇吧?”
樾禾长叹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很命苦,怎么偏偏落到了这具身体里,放个屁都能激起千层浪,烦死人了。
樾禾撑起身子朝周围打量,不知道南星去了哪里,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趁他不在她还能赶紧甩开他去过自己的逍遥日子。
这样想着,樾禾揉了揉睡得发软的四肢,窗外日头清亮,瞧着不过辰时,这样算下来她也没睡多久,四肢怎么会如此酸软。
她不做他想,换了身衣服便要出门,原本那褴褛的衣衫已经不见,屋内只余一粉色纱质长裙,估摸着是南星留下的,难为他还记得她的喜好,只是这纱裙华贵引人注目,穿着总是有些不方便,可眼下有没有别的衣服,樾禾犹豫一下还是换上,大不了出了门再寻摸低调的换上。
打定了主意,樾禾迅速换好衣服,先是将门拉开一道缝,确认周围无人后,这才放心的开了门。
然后。
与倚在门边的南星四目相对。
南星高兴,“殿主醒啦,您已经睡了一天一夜,可歇好了?我特命人带了燕窝来,殿主尝尝?”
“……”
樾禾头大,她破罐子破摔的问:“你就没发现我和原来有什么不一样吗?比如性格、喜好、说话方式、行为习惯?”
堂堂殿主必定是仪态端方的大家闺秀,总之应该是十分讲究礼仪之人,定是不会像她这样专爱些花花绿绿的东西的,何况说话方式应当是有最大的不同的,南星身为殿主护法,不可能无法察觉。
果然,南星拧起眉头看着樾禾,脸色不太好看。
樾禾摇摇头,打算把穿越这种听起来很奇怪但确有其事的事实告诉他。
还没等她开口,南星忽而展颜,“殿主与从前,并无二致!”
“……”
樾禾很怀疑南星其实是个惫懒的手下,其实和殿主一点都不熟。
她一言难尽地说,“南星啊,你,和殿主一起的时间多吗?”
“从前殿主性格跳脱,不常回仙门,且彼时有先药王镇守琼华门,遂不需殿主时常回去,仙门之外的日子都是属下陪着殿主,”南星想到什么,脸色忽而阴沉起来,“除了在梧丘时,殿主不许属下近身。”
“……”
得,这也是个狠角色,他还敢和纳兰汜争风吃醋。
也是勇者。
樾禾叹了口气,南星继续高兴地说,“如今殿主已经脱离梧丘,想必是厌倦了与魔头为伍。自试炼结束开始,属下便派了殿中之人四处寻查殿主踪迹,直到前日手下回禀发现一疑似殿主之人,属下这才找到您,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疑似?”樾禾奇怪,“他们不认识我?”
“当然,殿主真容岂能随意被人窥视,浮生殿掌天下机密,自然是许多人的眼中钉,若得见殿主真容,岂非危险?”南星骄傲,“这天下得见殿主真容之人,唯有我一人。”
难怪,还用了司鸩这个化名。
这件事连纳兰汜也不知道。
樾禾挠挠脸颊,看来原主也没多喜欢纳兰汜。
她奇怪,“找到我的人不是也看到了我的脸?”
“自然,”南星说,“但他已经被我杀死了,殿主尽可放心。”
生杀大事就这样被他轻飘飘一笔带过,樾禾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人会死只是因为看到了她的脸,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视人命如蝼蚁还不如。
樾禾脱力的扶住门,南星见状着急的扶住她。
樾禾惊恐地甩开他,叫道,“不要碰我!”
抚她的手一僵,南星耷拉下嘴角,不过一瞬,他又笑起来,“殿主累了,可要再休息一会儿?”
这样不行,樾禾如果再继续生活在这些杀人不眨眼的人中间,她恐怕迟早要变成疯子。
她跌跌撞撞坐到椅子上,缓声说:“我失忆了,你知道吧?”
“自然。”
“从前的事我都记不得了,说白了,丢了那段记忆,我与从前便是两个人了,”樾禾看着他,眼神里甚至带了点恳求,“我不想再做殿主,也不想管浮生殿的事,从此以后你为殿主,不必再来找我。”
南星凝眉看她,殿主之令不可违,可他不能允许殿主就这样抛弃他们,更加不能抛弃他。
南星开口,“我本是人间一乞丐,不会说话,不能视物,在街巷中遇到凶猛的野狗也会被撕咬去两口血肉,和路边被随手丢弃的垃圾腐肉没有区别。若不是殿主好心相救,悉心医治,定不会有我的今日。”
樾禾自然不会知晓南星的身世,闻此言,不免怜悯他。
南星继续说,“属下发过誓,此生绝不违背殿主之令。但亦绝不会离开殿主,若殿主想暂时游山玩水,远离纷扰,属下愿暂代殿主之职,但我南星,绝对不会离开殿主半步。”
“……”
真轴。
樾禾心累至极,无奈的摇摇头。
随他吧。
她也没什么力气反抗。
樾禾淡道:“你开心就好。”
南星乌黑的瞳仁瞬间放亮。
只要他开心就好,他就知道殿主是心里有他的。
他远比纳兰汜重要的多,否则殿主怎么会这样决绝的离开梧丘。
南星高兴极了。
樾禾想到什么,又问:“试炼之后你可有受伤?琼华门中人都如何了?”
南星如实说:“属下不曾受伤。门中人都还好,只有泽月没能回来,尸骨无存,夏侯小姐醒来后伤心欲绝,长跪在渡仙山下求殿主帮她复活泽月,夏侯院长亲自去劝也不曾将人劝走。”
攥在桌沿的五指收紧,樾禾想过那样凶险的时刻想必大家会有危险,可当她醒来时已经回天乏力,即便猜得到也不愿亲耳去听那噩耗。
她已无力改变,知道太多不过是徒增伤心,不如当他们都在各自的生活里安好度日。
可为什么偏偏是泽月,那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弟子,说是弟子,其实樾禾心里更把他当弟弟看待,久经世故的人都会喜欢泽月,他有那样一颗不染纤尘的赤子之心,在这样视人命如草芥的世界里,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樾禾抹了把泪,闷声说,“浮生殿,有办法复活泽月吗?”
“已死之人无法回生,神仙也不能救,但是——”南星说,“我没有找到泽月的尸体,所以我说,尸骨无存。”
樾禾惊疑,“所以你是说,泽月有活着的可能?”
“是,在找到尸体前,确实有这种可能。”南星说。
既然有希望,樾禾当然想尽力找到泽月,受伤与否都不要紧,她的药王血可以起死回生,必定是可以救他。
樾禾正要张口,南星便说,“属下知道殿主的心思,所以一直在找,只是还未找到。”
“没关系,慢慢找总会找得到,既然他没有死在黑森林,要么是逃走了要么是被救走了,总之应当是活着的,”樾禾情绪稍好了些,又问,“那琼华门现在可有门主?门中如何?”
“门主由辛夷暂代,京墨虽然被救了回来,但是双腿筋脉已毁,不能动了。”南星说。
京墨与樾禾相处的日子不算多,却也记得那个阳光爱笑的少年,仙族生命漫长,往后的日子里只能靠轮椅过活,樾禾也不免伤感。
樾禾不想再听下去,吩咐道:“去告诉令仪,浮生殿会尽力帮她寻找,叫她别再跪着了,好好保重身体。”
夏侯令仪是个倔脾气,深情之人当是如此,南星只怕自己是劝不动的,但他没有说,他不想樾禾为不相干的人和事伤神,恭顺的应下,便退了出去。
樾禾觉得,就算她想找个无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也是困难的,那样多的人和事都和原主有关,想躲都很难。
不过也得尽力一试不是,哪怕这清净日子只有短短的几天呢,终归那是属于她自己的真正的生活。
于是用过午膳之后,樾禾出了门,她手上还有些从魔宫带出来的银子,估计可以盘个店铺,开个医馆什么的,有了正经营生便可以融入人世间。
此地地处羌国边境,民生不算富裕,大多都是些别国难民逃难而来,天长日久便在此安营扎寨,所以此地鱼龙混杂,要做买卖有些麻烦。
就像早年港片演的那样,少不了要拜码头认大哥之类的戏码,樾禾觉得麻烦,自己只想开个医馆也这样麻烦,于是一天下来几乎没什么收获,连心仪的铺子也没看到。
再回到客栈时,已经入夜。
屋内漆黑一片,樾禾摸着黑去点蜡烛,忽然听到床边传来轻微的声响。
这地方竟然还有老鼠,樾禾无奈,真不愧是边境城市,生活水平实在是一般。
樾禾先点蜡烛,再去寻那老鼠。
不想蜡烛像是着了魔,迟迟点不燃,她转身要下楼叫小二。
床头的声响更大的了些,樾禾下意识回头,一道黑影迅速冲出来。
樾禾吓了一大跳,惊呼出声。
那黑影迅速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樾禾瞪大眼睛看着他,又是那紫黑色的皮肤、灰白的眼睛。
是那个食婴妖怪。
他一个吃小孩的妖怪,来找樾禾做什么,樾禾不明白,但已经快要被他吓死。
她浑身僵住,如同见鬼一般惊恐地定在原地。
黑影喉间又发出难听的切切声,像是想要急切的告诉樾禾些什么,但她完全没能领会,她看到他溃烂的皮肤便忍不住作呕。
甜腻的带着异香的血腥气溢满樾禾的鼻息,熏得她头晕。
樾禾实在害怕,以手捏诀,迅速点了蜡烛,黑影见光吓得立马躲开,脸上围着的黑布在受到亮光照耀时瞬间燃烧成灰,露出黑布下溃烂的皮肤和骨骼分明的脸。
樾禾惊疑不定的看着他的脸,虽然被折磨至此,可她确确实实是熟悉这张脸的。
眼泪先一步落下来,她不明白他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黑影喉间还在发出切切声,急切无比。
门外之人注意到了屋内的动静,迅速进门,在见到黑影的瞬间便出了手,不过一下,黑影瞬间被击垮。
烈火焚身,灰飞烟灭。
樾禾惊恐地拉住南星,南星轻嗅了一下,安慰她,“这只是分身。”
“分身?”樾禾脸上还挂着泪,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是,不过这种分身是幽冥族秘法,大概是本体受困,所以要派分身吸食外力,从而促进本体法力,”南星解释,转而看向樾禾,“所以,殿下认识这幽冥族人?”
什么幽冥族人。
她从未听过什么幽冥族。
樾禾喃喃道,“那张脸,是,是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