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结局 误入歧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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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桦很快接受了燕无虞的说辞，他讷讷颔首，误入燕无虞闺房得见此等乱象，他一时不知该看何处是好。
他只能低头，看着肩膀上一左一右对称的血窟窿，失血过多的大脑宕机，他有些迷茫：“我这是……”
谢无明捡起匕首扬起下巴，一副高傲的模样，正要认领，燕无虞便开口解释。
这小废物说谎话眼都不眨，说什么江桦被她院子里的侍卫发现捅了他两刀，是她救下了江桦，还把他带进了卧房。
江桦也是个蠢货，燕无虞说什么信什么，声音沙哑虚弱的同她道谢。
那小废物仰着脑袋，乌黑油亮的眸子笑得弯弯的，羞涩开心的接下了这谢意。
谢无明冷笑了一声，刚要开口，就发现他说不了话，只能阴沉的瞪着江桦。
他显露的情绪实在是过于明显，惹得江桦都看了过去，他的目光平静的逡巡过他的脸，褴褛的衣衫，以及腕上的镣铐。
目光一时间变得很是复杂。
谢无明读不懂这复杂的目光究竟是什么意思，但这和燕无虞一样高高在上的审视目光让他不爽。
燕无虞就算了，这蠢货算什么东西。
燕无虞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目光中，她踮着脚叉着腰，隔绝了他看向江桦的视线，也隔绝了江桦看向他的目光，她启唇，不耐的说：“滚一边待着去。”
她说着，还用脚尖勾起地上散落的衣物，正好踢到了谢无明跟前，被他接住。
谢无明看了她一眼，真的拿着那身衣裳去帘后待着了。
“江公子，你这里坐，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燕无虞兢兢业业的扮演好一位痴心舔狗，她不动声色的把软榻上珍贵的雪白软毛毯扯到一边，扶着江桦坐下。
江桦避开燕无虞的手，坐在了硬邦邦的花梨木软榻上，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滴落在上好的木料上，然后在地面绽开。
燕无虞瞥了眼外面已经隐约泛出一丝鱼肚白的天色，手里慢条斯理的打开昨夜沉璧给她抹药的药箱，慢吞吞的将里面的药物与绷带拿出来，一样一样工整的摆放在旁边小巧精致的小几上。
好不容易将所有物件摆放整齐，燕无虞开始一个一个打开药瓶，她留着长长的指甲，上面的红色蔻丹泛着莹润的光泽，做这些事自然多有不便。
江桦忍了又忍，来者是客，他本要等燕无虞真的要给他上药的时候再委婉推辞，却未曾想她动作这般磨蹭，他还记挂着独自行动的师妹，终于开口：“燕小姐，我自己来吧。”
燕无虞本来就不想给他处理什么伤口，她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哪里会给人包扎？但她还是装模作样的嗔怪道：“这怎么行呢，江公子是伤员，况且我也想让江公子再多承我一份情呢。”
“燕小姐，男女授受不亲。”
燕无虞弯唇一笑，声音又甜又腻：“可你是自个儿倒进我院中的呀，可不是我强捉了你来的。江公子，缘分天注定，这么多院子你偏偏倒在了我这儿，还不能说明我们有缘吗？”
江桦当然不觉得，他是被师妹骗到这来的。
他们在外面说话的时间里，谢无明也飞快的换下了身上磨损严重的衣衫，指尖挑起那身新衣往身上套的时候，忽然嗅到了更为甜腻的香气，来自他手上的衣物。
应当是因为在燕无虞衣柜里放久了的原因，他的新衣上也染上了她身上讨人厌的气息。
可是往年怎么没有？
听着外面少女甜软的声音，谢无明冷嗤一声。
想必是今年光追在这江桦屁股后面跑了，难怪这几个月少见她来找他麻烦。
谢无明换上那身黑衣，单薄的身形有些撑不起那宽大的外袍，但好歹是遮住了腕上的镣铐，他俯身穿好长靴，之前的尺码小了，但这双新的又有些大。
算了，总比穿小鞋好。
谢无明席地而坐，开始调节内息试图破开歃血阵，但也不知是外面的说话声太过于吵闹，还是身上的香味太过于浓烈，他无法静下心来。
少年沉沉的吐出一口浊气，又吸了一鼻子的香气，表情臭臭的。
这么香喷喷的去打架一点气势都没有。
谢无明再度闭上眼尝试入定。
外面的燕无虞也终于做好了准备工作，但看见江桦身上血淋淋的，她实在是无法忍受她干净的香香的手指去触碰他。
正好江桦态度坚定的推辞她，燕无虞微微一笑，一副只能作罢的可惜模样，然后：“谢无明。”
刚闭上眼的谢无明：“……”
他走了出来。
燕无虞纯属给谢无明找点事做：“你来帮江公子包扎。”
“你确定吗？”谢无明终于能说话了，他阴恻恻的说道。
燕无虞骄矜的颔首，然后软声对江桦说道：“不许拒绝，不然本小姐就亲自来给你包扎了。”
江桦头疼且痛苦的闭眼颔首。
他的伤口确实需要尽快处理，方才燕无虞磨蹭了那么久不但没有给他包扎，也没有让他给自己处理伤口，江桦觉得他的血快要流干了。
在燕无虞的目光威胁下，谢无明冷着脸坐到了江桦面前，也不用剪刀，直接撕开他上身的衣裳。
江桦身上的脏衣已经和血肉粘连，谢无明粗鲁的动作让他已经快要止血的伤处再度裂开。
他闷哼一声，忍了下来。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的少年对他有敌意，他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忍不住叹息，看向谢无明的目光更复杂了。
初出茅庐的谢无明当然读不懂这目光，这已经是江桦第二次这样看他了，他不解，但他不屑和该被他一刀捅死的蠢货说话。
谢无明扭头问燕无虞：“他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燕无虞正盯着江桦赤/裸的上身出神，眉眼弯弯，很明显在笑。
江桦如梦初醒般的微微侧身，借由谢无明的身形挡住了自己，他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对谢无明说：“劳烦。”
谢无明又问燕无虞：“你在笑什么？”
他顺着燕无虞的目光看过去，江桦腹部的伤是已经包扎过的，只有肩胛骨的两处伤口，竟是如此的工整对称，堪称鬼斧神工，是他的杰作。
谢无明忽然明白了，他扬起下巴。
江桦头疼的说：“可以劳烦阁下帮我包扎一下伤处吗？”
燕小姐的人和她一样，行事竟都如此磨蹭，再不包扎他的伤口又要止血了。
“傻笑什么，没听见江公子的话吗？”燕无虞踢了下谢无明的小腿，在上面留下一个灰扑扑的脚印。
谢无明笑容微敛，然后面无表情的将冰冷的湿帕子往江桦的伤处按。
燕无虞打了个呵欠，困得在旁边脑袋一点一点的，寻思着他们到底在等什么，能不能别把她这当安全屋，都赶紧滚她要睡觉。
谢无明下手没轻没重，江桦压低声音，无奈的对他说：“你不必对我有这般大的敌意，我没有与你争抢的意思。”
谢无明对江桦没有丝毫敌意，他只对燕无虞有敌意，他想让江桦直接死。
但歃血阵限制着他。
江桦见谢无明不说话，他忽然问：“你今年几岁，来这燕府中多久了？”
谢无明瞥了他一眼，感到莫名其妙。
江桦的声音温和了许多，循循善诱的对谢无明说话，像知心大哥哥：“像你这般年岁，去做什么事都必会大有可为，没有必要在此以色侍人，还……唉。我不知你是被迫还是误入歧途，但若是你想要摆脱这种生活，我会助你。首先，便是不要再与燕小姐来往了。”
谢无明：“你失心疯？”
这蠢货竟嫉妒起他与燕无虞的关系来了，还要他别再和燕无虞来往，这怎么可能？他还没玩够呢。
江桦叹了一声，怜悯的看着他，想要将谢无明拉回正轨：“少年人阖该洒脱不羁，而非沦为女子闺房之中的玩物，你且听我一言，我是当真想要助你。”
谢无明：“……”
他没想到江桦竟然是这么看他的，他的神情逐渐扭曲，连带着那张苍白漂亮的脸都显出一丝恐怖来。
他没有必要去和一个将死之人辩解什么，只是弯腰去够被他扔到一边的匕首。
江桦见谢无明忽然连腰都弯了下来，很是欣慰，这少年能感到羞愧，说明也不是无可救药。
不过现在燕小姐在昏昏欲睡，这少年在面地思过，他可以自己包扎了。
江桦见状飞快的抹药缠绷带从芥子袋中摸出干净的衣物套上，动作一气呵成，然后他伸手拍了拍谢无明的肩膀，同他保证：“我还有要事要办，待事了后，我自会带你离开。”
谢无明：“等……”
他直起腰捏着刚捡到的匕首要捅穿江桦的心脏，就见他的身形已消失在原地。
这蠢货跑得真快。算他跑得快。
温暖的卧房里彻底安静了下来，谢无明走到了靠在椅子上已经睡熟的燕无虞面前，她的腿上还盖着那条雪白的毛毯，搭在毯子上的一双手泛着玉一般的光泽。
谢无明将匕首贴在她的脸颊，轻轻的拍了拍，匕首本是冰凉的，但在她的房里放久了，竟也透着一丝温凉。
少女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脸颊上接触到一丝凉意，睡得更香了。
谢无明嗤笑：“真是个废物。”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竟然还睡得下去，那狐妖竟养出了这样废物的后代。
此时外面天色已经大亮，折腾了一整夜的燕府里也悄无声息的安静了下来，明亮的雪光透过窗格将她的卧房照得透亮，让谢无明知晓时间到了。
谢无明推开她的卧房门，迈了出去。
而曾被他忌惮且千方百计想要破开的歃血阵，因为燕无虞的酣睡，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无法再束缚他。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结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