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伊始 有恃无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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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时候燕无虞的情况终于稳定住，生命危险暂时退去后，身体上的其他病痛就涌了上来，但因为折腾了太久，身体太过于疲惫，她仍睡得很沉。
谢无明这半夜既没有刀光剑影，也没有大打出手，但眼下还是破天荒的熬出了一圈乌青。
他已经许久未曾这样感知到疲惫了。
谢无明盯着已经平复了下来，睡得正香的燕无虞，恨得牙痒痒，他瞪了她一眼，食指弯曲贴了一下她的面颊。
又烫又软，不冷冰冰的了。
这小废物活过来了，一定要活很久，活到他搞清楚他们究竟为什么会共感。
谢无明小幅度的动了动僵硬的四肢，手臂仍圈着她，他疲倦的打了个呵欠，乌黑卷翘的睫毛垂下遮住了那双灰白的眸。
她还挺暖和。
睡过去之前，谢无明迷迷糊糊的想。
谢无明睡着那燕无虞就睡醒了。
燕无虞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映入眼帘一片黑色的布料，泛着淡淡的血气，让她一时有些迷茫。
她……怎么还没死？
谢无明那个狗东西一掌拍过来的时候她躲不掉也没想躲，被那一掌击中撞到石像上时，她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好在只疼了一瞬。
她吊着最后一口气，过往一切皆如走马灯浮现，快乐的记忆在回想时也蒙上了悲伤的阴霾，她就要死了，就要孤苦伶仃的死在这个本不属于她的世界。
她很伤心，到最后一切沉入黑暗，她以为这就是她的结局。
可是她还没有死！为什么她还没有死！
燕无虞缓过来后便觉得浑身疼痛，哪里都疼，尤其是被那个狗东西打中的那一掌，她的胸口连带着整个腹腔都疼。
谢无明，谢无明，她不死他就等死吧！
燕无虞恨恨地想，她的手掌撑地，想要起身，抬眸之时，却对上了一张漂亮秾丽的少年面容。
苍白的脸，乌黑的睫，殷红的唇，闭眼时毫无生气，死气沉沉，让这张美丽的面容显出几分诡异。
燕无虞被忽然贴近的那张脸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这狗东西竟然抱着她睡着了！
燕无虞不可置信，谢无明是疯了吗？他们是什么关系他心里没点数吗？
谁会抱着死对头睡觉啊。
燕无虞去扯他还搭在她腰上的手。
谢无明熬了半夜睡得正香，迷迷糊糊的感觉到燕无虞又在乱动，他条件反射的轻拍她的后背安慰。
“别乱动了……”
听起来一点脾气都没有的声音，把燕无虞给整不会了。
这狗东西真疯了，可是怎么疯到她这里来了？
燕无虞来不及多想，被人禁锢住动弹不得，尤其这个人还是谢无明，这让她感到格外的愤怒与屈辱。
燕无虞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美人面，张口就咬，攻击他最厚也是最薄的地方。
谢无明被疼醒，苏醒的愤怒燕无虞映入眼帘，他看见燕无虞一醒过来竟然就是咬他，他本就不是多好的脾气，顿时火了，张口就骂：“燕无虞，你属狗的吗？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多亏了燕无虞，谢无明这辈子还能用上这八个字去骂人。
燕无虞手脚绵软就只有牙齿还有点力气，被谢无明揪着衣领往后一扯就没办法再咬到他了，她被气得浑身都疼：“你放开我！不要碰我！”
她的动作幅度很大，狠话刚说完，就疼得缩起来身子，额角落下豆大的冷汗。
燕无虞难受谢无明也难受，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然而面对苏醒的燕无虞，他温柔的声音扭曲了起来：“疼就不要乱动了呀。”
“你呀什么呀，装什么装，就是你打我！”燕无虞撑着绵软的手脚推搡着他。
谢无明手上用了力，不让她再乱动，他皮笑肉不笑：“说了别动，听不懂吗。”
冰冷的血气将她完全笼罩，她气得眼前一阵一阵的发晕，一边哭一边声音很弱的说：“放开我。”
燕无虞一哭谢无明的眼圈也跟着红了，他忍着迸发的怒意，尝试好声好气的和她说话，竟然还伸手给她擦眼泪。
“有话好好说，能不能别哭。”
哭着吵架多没面子，从前这小废物骂他的时候可从来没掉过眼泪，他也不知道她竟然这么能哭。
谢无明使劲的眨眼，那颗眼泪总算是没掉下来。
燕无虞动弹不得，看谢无明又送上门来，她张口就咬，死死的咬，恨不得把他的手指咬下来。
谢无明：“燕无虞！！！”
温樱着急的冲了进来：“怎么了怎么了？”
入目便是纠缠在一起的二人，谢无明脸上留着湿漉漉的牙印，怀里搂着燕无虞，燕无虞在咬他的手指。
她呆了一瞬。
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走进来的江桦顿了一下，飞快的捂住师妹的眼睛：“非礼勿视。”
这二人当真是毫不节制，让他好好的师妹看见这不堪入目的一幕。
燕无虞见着他们，立刻来了力气，她恶狠狠的撞了一下谢无明身上的鞭伤，趁着谢无明松手的时候往他们身上扑。
江桦礼貌侧身避开，温樱扒开师兄的手没让燕无虞扑空。
燕无虞扶着温樱的手站好，她小口小口的喘着粗气看向江桦，恨恨出声：“谢无明傍晚时欲杀你，你竟还容他在此？！杀了他！”
她巴不得江桦和谢无明打起来，最好两败俱伤，她再把他们都杀了。
往日里明媚骄纵的少女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怨毒，她憎恶他们所有人。
江桦的目光在燕无虞和谢无明身上打转，似乎是在思酌。
温樱轻轻的拽了下燕无虞的手，温和的说：“燕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谢公子并非昨日那歹人，他和你一同负伤了。”
燕无虞抽出手，扶着石铸的台面站稳：“我还能不知道是谁要杀了我吗？”
谢无明见燕无虞激动的模样，忽然轻轻的叹了口气，眨着通红的眼睛说：“好，是我，我要杀你，你别太激动，当心身子呀，小虞。”
燕无虞呆了一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搓了搓手臂恨声说：“听到没，杀了他啊！”
江桦摇摇头，一脸的无欲无求，不想掺和他们二人之间的事。
“燕小姐，你是不是对谢公子有什么误会？昨夜若不是他，我们也救不活你。”温樱忍不住为谢无明说话。
谢无明咳嗽了两声，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
燕无虞没想到他会忽然装柔弱绿茶，一时目瞪口呆，指着他的手抖个不停，半天都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谢无明看她哑口无言的模样，简直是大快人心。
他自然有他自己的考量，一来这小废物还需要那堆骨头疗伤，二来看见她被气得无话可说竟然如此有趣。
燕无虞刚攒够的力气在闹了这么一通后被消耗完了，她还被气得一阵头晕，双腿一软，眼前一黑。
温樱刚要伸手去扶，谢无明就眼明手快的接住了燕无虞，把她抱回了聚灵阵。
燕无虞恨得牙痒痒，偏偏这不争气的身子没有力气，她瞪着江桦：“你个蠢货，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只是安静站着的江桦：“……”
温樱要给她师兄正名，就见那位燕小姐也瞪了她一眼，有气无力的说：“你也是，你个笨蛋。”
温樱：“……”
算了算了，燕小姐的无差别攻击，还是交给谢无明来承受吧。
大殿内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谢无明搂着她，让她不至于睡在硬硬的木板上，他的动作亲密，声音却冷淡：“你再挣扎，我会直接打晕你。”
燕无虞已经完全没力气折腾了，只能恨恨的瞪着谢无明，她声音微弱气势却分毫不减，颇有一种马上就不活的感觉：“打晕算什么，直接杀了我一了百了啊！谢无明，你别告诉我你还要留着我的命羞辱我，你不杀我等我好了你且等着瞧！”
谢无明冷漠的表情险些没绷住，他摁在她肩膀上的手不知不觉挪到了她脆弱的脖颈上。
该活的燕无虞，好想直接杀了她，让她这般有恃无恐的挑衅他！
燕无虞等了半天都不见脖子上的手掐下来，他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脖颈的软肉，有些痒，她竟然有些没绷住想笑。
她把这几天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没有笑出来。
“你有完没完，别摸我了，赶紧掐死我啊。”燕无虞闭上眼，不停的催促。
既然她杀不了谢无明也杀不了江桦，拖着这副残躯还有什么意思，早点去死。
谢无明被她气得死水一般的情绪都沸腾了起来，他掐着燕无虞的脖子，不敢用力，就纯圈着过过手瘾。
“燕无虞。”
“嗯。”
“此刻你如此有恃无恐，焉知往后我不会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燕无虞躺得直直的：“你现在就可以，我反正也不想活了。”
谢无明：“……”
他不吭声了，手拿了下来，轻飘飘的落在了她的腹部，借着残存的遗骸力量给她治伤。
燕无虞察觉到不对劲，她睁开眼，疑惑的说：“你真疯了？为什么不杀了我？反而要给我治伤？”
谢无明愤恨的看着她：“你说呢！”
“我不知道啊。”燕无虞缓过来了一些，若有所思：“你刚才说我有恃无恐，我恃什么了？让你不得不救我还给我治伤，都快把自己气死了也不对我动手？”
谢无明的表情一顿，她不知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
如果真的让她知道他们共感了，他现在的日子只会更惨！她刚才就是这样放狠话的！
他脸上藏着压不住的喜色，看着懵懂的燕无虞都顺眼了不少。
燕无虞更怀疑了，她究竟有什么筹码，能让谢无明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闹腾的少女难得的安静了下来，枕着人肉靠垫心安理得的让谢无明给她治伤，静下心来后，身体上的痛感越发明显。
小腹疼，心口疼，从肩膀蜿蜒到腹部也疼。
嗯？为什么会疼这么奇怪的地方？
燕无虞想着，乌黑的眸子四处乱转，最后落到了离她很近的谢无明身上。
他仍是那身黑衣，纯黑的布料从肩膀往下有一长条的破损，露出里面缠着的绷带，这伤来自于她的那一鞭子。
燕无虞的表情顿时古怪了起来，盯着谢无明的目光变得有些瘆人。
谢无明心中一跳，暗道不妙。
完了。他完得也太快了。
这小废物这么聪明吗？这么快就发现了？
他拢了拢破损的衣物，脸色都苍白了下来。
燕无虞注意到他的神情，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谢无明脸上看见这种可以称之为惊恐的表情。
她一个眼神他就吓成这样？
有意思。
虚弱的少女微微一笑，重新闭上了眼睛，安静休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