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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外科手术的阴影 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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赎罪林便在祭神殿东面,隔着一条深谷,上面有座石桥相连。黑色的土地,干枯的树枝,此处的风貌竟和李渡城十分相似。
“那是什么?”秦恒指着上面道。
我们抬头看去,草席卷着什么东西挂着树上,仔细一看,那里面竟是尸体。
司徒净看着那些被挂在树上的尸体,抿了抿嘴唇。他捡了一段干枯的树枝,撕下一片衣襟缠在树枝上,又在上面撒了些粉末,用火折子点燃,成了一根火把。
我看着司徒净用火把将草席卷着的尸体点着,他眼中闪着不知名的光芒。
“红衣教与明教算是同源……”司徒净突然说起来,“祆教以水、火、土为神圣,所以人死后不会火葬或者土葬,而是将尸骨置于山丘,让秃鹰啄食,或将尸骨悬于树上,用让烈日晒干,最后投入井中。这些人不知是何人,若是红衣教徒,那就让她们的尸骨被火焰焚烧,死也不得安宁。”
“若是普通村民,便祈祷他们安息,一把火烧了干净,免得带着尸毒再入轮回。”我接着司徒净的话说了下去。
司徒净微微有些愣,随即笑了笑。
“你恨红衣教?”我问司徒净。
司徒净摇头:“与其说是恨,不如说我憎恶这些人渣。有些事之前没告诉你们,这些妖人禽兽不如,为了盖圣殿祭祀大神,将附近的村民抓来,每人在手腕、脚踝上割一刀,然后用鞭子抽他们,逼他们围着那些建筑用的起落架爬行,直到鲜血流尽。”
秦恒一拳打在身边的树上,震飞了一群乌鸦,“畜牲!”
“还有村民被他们看见在工地附近出现,那些人便以亵渎神灵的名义,几个人一哄而上拳打脚踢,生生的将人打死,并以此为乐。或将哄骗来村民,挑选出一些她们认为适送交到那些黑衣人那里,而那些黑衣人则负责每天研究如何将人制成毒人,试验完的人就随便丢弃掉,不闻不问……赎罪林的腐尸便是由此而来。”
我暗自握紧拳头,指甲刺穿手掌,试图用疼痛转移仇恨,“那些黑衣人的来历……有没有线索?”
司徒净拍拍我的肩,道:“并不清楚,只知道这里的黑衣人或许与五毒教有关。教内有个女子唤作白素素,她以前的情郎发生意外死去了,她便偷了五毒教的方子出来,想把他复活,但是没有成功,不久之后此处便来了一些黑衣人,杀死了白素素。之后红衣教不知与其搭成了什么协议,他们便在此停留,制作毒尸。”
“反正不是五毒便是天一教,就算大师兄要关我禁闭,我也要去枫华谷一趟。”我咬牙道。
“……黑衣人的情况,现在还只是听说,我并不知他们的实力如何。而且这些人善于用毒,我们今日都有伤在身,还是防范些好。”
我默默吐了口气,道:“今天先回去,黑衣人的事……以后再说。”看一眼的目的已经达到,我不想拿我们几人的性命冒险。
从红衣教回到江津村,便立刻有人迎上来,眉飞色舞的说接到了其他被困的人回来,现下活着的人都已经回到了江津村。
活着的人。
路南星正和鲍穆侠一起为救回来的村民诊治,被我强行拖走,拉来给秦恒治伤。虽然不近人情,但师弟对我来说很重要,而且村民们大多没什么伤,只是中了红衣教用来束缚他们的毒,一时半会不管也不会有大问题。
秦恒坐在床边,脱去了染血的外衣,路南星将他身上草率缠绕的布条拿去,并指责我的包扎手法:“你当上品止血膏是烂泥?这种涂法要浪费多少你知道么?!还有缠的太紧了,你究竟用了多少力气?这都能勒死人了。”
秦恒为我说话:“路兄,但是情况危急,师姐只是着急……”
“不,这不是在着急的问题,纯粹是业务不熟练。”
我瞪着路南星:“好啊,既然路神医批评了,我虚心接受,麻烦您隔三差五的砍自己两刀来让我练习一下用药的精准和包扎的完美。”
路南星认真的问秦恒:“秦兄弟,伤口还疼么。”
这种转移话题的借口太生硬了!
秦恒的伤口很吓人,从右肩到左腹长长的一道口子,肉向外翻着,看得我一阵眩晕。路南星拿出银针和线,我知道他要给秦恒缝合伤口,不由的握紧双手。
“很疼吧?”
路南星看了我一眼,“怕的话就去外面等着。”
我摇头,站在秦恒身边问他:“要不要找块布咬着,要不抓住师姐的手?”
秦恒失笑:“师姐,没关系,我受得了。”
我看着秦恒满头细汗,一点也不相信:“别逞强,师姐面前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每次我受伤,师兄给我上药时候我都大呼小叫,从不知收敛。
路南星按照平时拆我台的习惯说道:“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一点小伤就喊的像是要生离死别一样。”
“你闭嘴。”我也习惯的顶回去。
我不肯出去,路南星用酒擦拭银针后,又给秦恒倒了一大杯,说:“喝点,可以止痛。”
秦恒一口灌下,不一会儿脸色变开始泛红。
针线穿过皮肉时,拉着皮肉向一边扯去,我觉得自己浑身的肉都在疼,扭过头去不看,听到路南星嘲笑道:“都说让你出去了,还要自找麻烦。”
“我在锻炼胆量,不行啊。”
“行,不过你扭着头不看怎么锻炼?”
“……”我一时语塞,挣扎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再扭过头来时竟看到路南星已经收线打结了。
“好了。”路南星道。
我也松了口气,再看秦恒,他闭着眼睛,眉头紧皱,额头上一层薄汗,我忙拧了湿布给他擦汗。路南星拿出一盒药膏,取了一些涂在伤口上,又用干净的布条给他缠好。
“每天换一次药,不要见水,七日后拆线,十天后又是活蹦乱跳的一条好汉。”路南星似乎是见惯了这种伤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轻松的很,“接下来是你,手伸出来。”
我依言伸出手,才发觉手心中的伤痕,此时血迹已经凝结,我立刻收回手,道:“不用了,这个我自己来。”
路南星不理:“让你自己来你肯定放任不管。”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都会好的。”
“少废话,手拿过来。”
绝对不要,以前也让路南星帮忙给伤口上过药,他的药确实好,可处理伤口时太可怕,说什么是为了不留疤痕,硬是将我已经结痂的伤口挑开,然后重新上药,那过程实在惨烈,不忍回首。
我当机立断要离开此处,正巧遇到司徒净进门,路南星喊道:“司徒兄,拦住她!”
司徒净这个叛徒,枉我那么信任他,他竟堵在门口,还妄想要拿下我。我毫不迟疑的出手攻击,他则轻松闪避掉,但仍旧不离门房半步。
“怎么回事?”司徒净问。
路南星好整以暇的拿出他的镊子和药膏,道:“给她上药,这家伙要逃。”
这下司徒净不再跟我缠斗,一个走位来到我身后,从后面制住我。我惊恐万分的看着路南星带着令人胆寒的笑容走进,嘴里还说着:“反抗是没有用的……”
“住手!别过来!路南星你个混蛋!不要过来——”
等手被包扎好后,路南星抹去头上的汗,忿忿的看着我:“至于喊得那么惨烈么,我又不是要谋杀你。”
司徒净点头道:“若不是我本人在这里看着,定会以为出了什么事。”
我捧着手欲哭无泪,刚才其实也没那么疼,但是我有阴影,所以恐惧放大了而已,再说:“不就个小伤口,你至于那么执着么!”
路南星则说:“你也知道是小伤口,还那么没出息,你师弟方才缝合伤口时可是一声没吭,人家还比你小呢。”
秦恒也微笑的附和:“我明白师姐方才为何担心。”
我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们,这三人果然是一国的,算我白认识他们了!
秦恒此时开口道:“来洛道也有些日子,我想近日还是返回洛阳吧,药店的事也要处理一下,不知道金水镇有没有消息。”
我摇头:“这个时候就别想那么多了,你会过劳死的。”
秦恒笑笑,并不说话,只是态度很坚定。
路南星想了想,道:“这两日还不宜活动,至少等第三日吧,若是恢复的好,做马车回去也是可以的。”
“金水镇?”司徒净问。
路南星将秦家药材店的货延时未到的事情告诉司徒净,他们在这几日倒是与司徒净的友谊飞涨,此时并不避讳说这些。
司徒净想了想:“江津村大概也没我的事了,不如我随你们一起去洛阳,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秦恒也不推辞,道:“有劳司徒兄。”
我问司徒净:“小邪子怎么办,你不是要给她当爹么?”
司徒净失笑:“那我也不能整日守在江津村啊,对了,不如带小邪子一起去洛阳,也是时候让她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
秦恒问我小邪子是谁,我又将小邪子的身世告诉他,秦恒唏嘘一番,道:“若这孩子一起去洛阳,就由秦家来照料吧,我大伯家的小侄女也小邪子一般大,也好做个伴。”
司徒净喜道:“那敢情好。”
“对了师姐,你之前来洛道,便是为了这尸人吗?”
我稍稍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路南星听了这话也看着我,等待我说什么。关于我对尸人的执念,只告诉过司徒净,并未向其他人提起。如今师弟问及此事,我有心隐瞒,只得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说道:“只是有兴趣,不过你们不要告诉我师兄,他禁止我做危险的事,会关我禁闭的。”
司徒净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帮我打岔道:“光顾着说话,都忘了正事,我是来叫你们吃饭的。”
在外跑了一天,回村里后又急着给秦恒治伤,吃饭的事都抛在脑后,司徒净提起才觉得饿。秦恒想起身,司徒净拦着他道:“你别动了,我让人把你的份送来。再说你是伤员,得吃点好的才行。”
随司徒净来到戚少芳家,我们这几日的饭食都是她打理的,见我们来了,笑道:“司徒你怎么叫的人,几步路也能走大半个时辰?”
司徒净叹气:“某人为了个小伤大呼小叫的半天,少芳姐没听到?”
“哦,原来刚才的惨叫是这么回事?我当你们几个欲对人家姑娘图谋不轨呢。”
我郁闷到内伤,自己这丢人已经丢到外面,形象崩溃了,不好意思继续留下来被调侃,我端了食物就走:“我给师弟送饭去……”
路南星,我要诅咒你以后去茅厕都忘记带手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