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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重返洛道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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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在洛阳城呆了两日,便再次返回洛道。
这次带了两人,小师弟秦恒,和药痴路南星。
秦恒有些抱歉,说:“让师姐奔波劳顿,师弟万分过意不去,日后定会补偿师姐。”
作为当事人我还什么都没说,就被路南星抢了先:“你千万别跟她客气,不然会被她欺压至死。”
“你闭嘴!”
路南星这家伙,时刻不忘拆我的台,我此时有些怀念叶云屏,因为和她一起时,我总能在“噎的对方说不出话”这方面找到优越感。
沿豫山古道往南走,不日便再次回到江津村,此时我有点期待司徒净再看到我会露出的表情。
果然,司徒净看到我时一脸止不住的惊讶:“你怎么又来了?”
这我原本有些喜悦的心情顿时被一盆冷水浇熄,并且上了火:“什么叫又来了,怎么我不能来啊。”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不是才走了两三天么?”司徒净忙解释道。
“谁规定走两三天就不能回来的?”
“这不是司徒公子么?”路南星记性好,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路神医!”司徒净看到路南星,立刻把我忘到一边,欣喜的迎上去,“上次多谢神医救命之恩,司徒净无以为报,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必然竭尽所能。”
路南星笑道:“司徒公子客气了,救人乃医者本分。何况当时也只是举手之劳,不必如此在意。”
他俩在这里相互表达再见之欣喜,没完没了。
“路神医听着真别扭,江湖子弟平辈论交,你我不必太多虚礼。”
“那好,路兄。”
路南星向司徒净介绍秦恒,“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也是纯阳弟子秦恒,秦兄弟,这位是司徒净,明教中人。”
秦恒抱拳道:“司徒公子。”
司徒净还礼:“如不嫌弃,秦兄弟也称我一声司徒兄如何?”
“这……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司徒兄。”
好嘛,这会儿又称兄道弟上了,我感觉自己就是个闲人、路人、打酱油的。
好半响,司徒净才想起来问正题:“诸位这次前来,可是有事?”
“我听师姐说,红衣教在中原各处散播瘟疫,江津村的众位知晓此事,特来问询。”秦恒说道。
司徒净看了我一眼,说:“别处虽不大清楚,但长安一带的瘟疫确实是红衣教所为。红衣教为扩大势力,借瘟疫之灾收买人心,蛊惑百姓。我从去年年末就潜伏在长安红衣营地一带,找到不少证据,元宵节你们遇到我时,正好是与红衣教高手相斗之后,我不甚中了她们的圈套,才会受伤。”
路南星摸摸下巴,道:“这么说来,我也想起来一件怪事。天都镇瘟疫时,我和谷师姐在那里救治百姓,红衣教的人也在,师姐为了能让更多百姓得到及时治疗,提出交换药方一事,但被拒绝了。”
司徒净微微一笑,“路兄可能不知道,红衣教擅长用药物控制教众,恐怕她们的药方中便有此类药物,怕万花谷弟子看出倪端来吧。”
“我说……”我终于插了句嘴,“能不站在村口聊天吗?”
司徒净一拍脑袋:“看我都糊涂了,几位快随我来。”
我有一种微妙的被排斥感,这三人的感情未免太突飞猛进了一下,这才刚见面,就发展出了勾肩搭背的友谊,并且还在继续深化。男人的友情就这么容易产生么,这三人是我在不同的时期认识的人,如今他们聚在一起相谈甚欢,我跟在他们三人身后,看着他们交谈时眉飞色舞的表情,不禁开始反思自己,并将自己与这三人相处时的情景与现在相比较,然后各种羡慕嫉妒恨。
男女之别就差这么多吗?此时我又有了个念头,本朝不禁男风,断袖分桃之事时有发生,且豢养娈童还在贵族间成为流行……不会吧?
戚少芳看到我时则表现出了非常高兴的神色,这让我找到了安慰,我也是有人惦记的!
见过村长后,司徒净带我们去了之前住的小院,又去别人那里借了茶具来给我们泡茶,折腾一番后,才坐定,说起了正事。
我走的这几日,神策军有了行动,对红衣圣殿展开了围剿,现在战况还不甚明了,似乎势均力敌,相信过不了多久朝廷会拍援军过来。而这几天,他们也查到了些红衣教的内幕。洛道红衣圣殿最高位的人名叫沙利亚,是个武艺高强的女人,她控制着这一代的红衣教教众,背地里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们准备趁神策军打到祭神殿附近时,杀死沙利亚。”
师弟说他也要加入,司徒净犹豫了一下,点头。
“等等,师弟你确定你要去?”
“与红衣教此仇不共戴天。”秦恒双拳紧握,一字一顿的说道。
话中有深深的仇恨,我顿了一下,说:“好,我一起去。”
“师姐?”
“我不看着不放心,万一你伤着怎么办?”
“师姐……”
司徒净扶额:“你们师姐弟别给我添乱了行么?一个我还照顾的过来,两个人怎么办啊?”
秦恒立刻变得讪讪的,小师弟刚入纯阳不久,武功并不精纯,比我还差很多。司徒净连我的武功都看不上,更别说小师弟了。
路南星笑着指着我和师弟:“被嫌弃了。”
“你闭嘴!”
*
入夜,师弟和路南星安顿好后,我回屋洗漱,正准备睡觉,听到屋顶有人上去,出来一看,见司徒净坐在上面,不知道干什么。
我思索了一下,也翻身上去。
司徒净见是我,笑,举了举杯,“来点?”
我在他身边坐下,接过他用衣摆擦过的杯子,到了一杯酒喝了下去,“娆春?”
“你还记得?”
“记得啊,我总共也没喝过几种酒。”
我把杯子还他,他也不接,直接对着酒瓶喝了起来。
我俩就这么坐了一会儿,司徒净说:“有心事?”
“嗯。”
“有心事就说出来,别总是让我问了才说。”
“没人问我就不想说。”
司徒净失笑,“什么毛病?”
我也不理他的嘲笑,说:“师弟知道自己的亲人死于阴谋,于是对红衣教有了仇恨,一己之力对抗整个红衣教很难,但是他又不会放弃,既不甘心,又无能为力。这是我失言造成的,若我不说,他或许就以为自己的亲人只是死于天灾,那便不会像现在这般痛苦。”
“所以呢?”
“……没所以。”我抱着腿,下巴抵在膝盖上,“同病相怜罢了。”
“呵——”司徒净发出一声轻笑,我偏头看着他,他的眼神落在不知名的远方,“有仇人总比没仇人来的好,我幼年家逢变故,父亲做生意失败,一夕之间倾家荡产,父亲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性情大变,每日酗酒打骂母亲和我,母亲为了护我被父亲打死,而后父亲也因此疯疯癫癫,舅舅那时已经加入明教,便将我也带入教中。我怨恨父亲,却无法报仇。”
我伤感了:“总觉得,似乎人人都有个悲催的过去。”
司徒净失笑:“喂,你周围的人到底有多不幸啊?”
“这难道就是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完全不是……”司徒净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对了,你还记得你对我说的话么?”
“什么?”我偏头看他,问道。
“你说幸好当初死的不是你,当时我就在想,为什么你会因为不想死而内疚。人之所欲生甚矣,人之所恶死甚矣。想活着有什么错?惧怕死亡才是正常的。反过来想想,如果当初被下毒的人是你,你会怨恨你弟弟活着吗?”
我摇头,怎么会,我只会庆幸我们之中还有一个人能活着。
司徒净见我摇头,微笑道:“所以啊,你弟弟也应该是一样的心情。你能活着,真是太好了。”
“不一样……”我仍在摇头,“我不是高兴自己能活着,而是高兴死的不是自己,这不一样……”
“或许吧,可是谁都有私心,会这么想也很正常,你为什么不能原谅自己呢?”
“你这是在……安慰我?”
司徒净点头,“这不是很明显吗?”
“好吧,我接受你的安慰,但是这事儿得慢慢来,我一下子没办法解开心结。”
“我也没指望能凭这几句话就让你茅塞顿开。”
我衷心的感到,认识司徒净太好了,和他说话非常轻松,完全没有顾虑。
“对了,”司徒净又说,“你还是别参与红衣教的事去了,我真的顾不了两个人。”
我白了他一眼,跳下屋顶,“我会照顾自己,你顾好我师弟就行了!”
司徒净趴在房顶,露出个头来,笑着说:“荼白,等红衣教的事情完了,一起去江南看看吧,你不是对藏剑山庄很熟吗?”
我疑惑:“我熟吗?”
“我看你一身装备都是藏剑出品,虽说是江湖制式,可这些不便宜,你那么小气,总不会是自己买的吧?”
“谁小气了!我只是没钱!”我怒,“装备是师兄送的!”
“不过你提到过,你和你朋友在藏剑定制了武器,藏剑山庄可不随便给人打造武器的。”
是有这事,叶云屏的青梅竹马是藏剑弟子,答应出师的时候给我俩打兵器来着。我对司徒净提过这事?想不起来了,或许有吧,大概是随口一提。
司徒净笑眯眯的问:“好吗?”
我犹豫了一下,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