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 98 章 莱伊，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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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崎久世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很快一封邮件就静静地躺在了属于“冲矢昴”的邮箱中。赤井秀一拒绝了詹姆斯带人前往的提议：“现在我们没有线索也没有反向，只有这个机会去搞清楚一些事。”
有希子为他做了新的脸，他在酒店房间里为那张脸做配套的伪装——戴上假发、帽子、贴上胡茬，挑选合适的外套与裤子，甚至考虑增加哪些细节动作。在朱蒂看来，这比当年为了他们的约会准备得更加周到。
朱蒂并不想吐槽这点，事实上她自己也经常没有时间为了约会准备什么，有的时候他们共同经历了漫长的加班，所有人都呆滞、麻木而不近人情。她剩余的精力只足以支撑她对着玻璃门，就着自己的影子，将头发简单地拂弄了一下。她知道自己不用过分打扮看上去也是可以的，但只要靠得足够近，就很容易被人发现已经黏在一起的发根与覆盖着青灰色的眼袋。
朱蒂得承认她在赤井秀一那里寻找到的并不是什么罗曼蒂克或者瞬间的激情，而是当她把手放在他胳膊上的时候，仿佛获得了某种接受与保护。他留给人的印象总是从拿出一根香烟，在手指间点燃的动作，每当朱蒂感到心里某个部分变得不堪重负的时候，这个动作都会让她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有的时候他们只是坐在一起，他会把手放在朱蒂的胳膊上。他没在观察她的脸，但他会让朱蒂知道有他陪在身边，而那些从生活褶皱里挤出来的眼泪不会破坏任何东西。
这么说也许会显得懦弱，但在那个沉重的人生阶段，赤井秀一让她明白不用再担心任何事情，她可以依靠他。
这些过往直到现在想起来依然让朱蒂觉得感激，以至于在今天她和很多人依然对赤井秀一充满一种迷信似的信赖。他的特立独行里有种磅礴壮观的气质，仿佛只要坚定不移地跟随他，脚下的路面就会拥有无与伦比的真实感。
赤井秀一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一会儿。潮崎久世选的地点在海边。东京没有浪漫意义上的海岸线，从四十年代开始，如东京湾、伊势湾、濑户内海以及八郎泻等海水深度较浅、地质条件相对稳定的海湾和内海被大规模填埋，用于创造适宜人生活的陆地。如今站在防波堤向外望去，能够看见远处灰白色的建筑群跟随狭长的海岸线深入海洋。
前两年东京都公园协会推出了名为“江户东京休闲之旅”的长距离游船航线项目，扁平的游船在小豆泽折返后，沿着新河岸川下至隅田川，穿过千住、浅草、两国，从滨离宫恩赐庭园处出至东京湾；绕御台场一圈后，从葛西临海公园进入荒川，经过平井，从隅田水门回到隅田川；之后再次沿着隅田川回到下游的两国，一直航行到傍晚5点。
在赤井秀一将目光落在水面上时，一艘几乎满员的扁平“水上巴士”准时到达，游客兴奋地从甲板涌上渡口，又有另一拨人迫不及待地乘坐上去，试图领略隅田川的沿岸风光。
“有时你会不会突然想乘上这样的船，去一个全然不同于眼前的地方？”
潮崎久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组织里的情报人员大概都有点吓人一跳爱好，活像那些热衷把雪团塞进别人后领的混蛋。
赤井秀一回过头，“从来没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拿了一根点燃，“我一直很清楚方向。”
潮崎久世冷笑一声，“方向？说得好像你的前方有一座洞悉因果、无所不知的灯塔。”他不耐烦地发出一个黑/道惯用的音节：“现在，灯塔先生请告诉我，为什么要用那样卑鄙的方式骚扰我的线人？”
赤井太熟悉这样的话语陷阱，如果顺着他们的圈套去继续，就会陷入到那套“正义与生存”的诡辩中，而阿美莉卡的环保人士显然更加深喑此道。他决定倒打一耙。
“因为你不够友善。”赤井煞有介事地说，“如果你能及时回复邮件，我们的交易依然会平稳继续，是你先毁掉了这段关系。”
这是个潮崎久世完全没想到的回答，他至少沉默了两秒钟，并试图去回想还是“莱伊”时的赤井是否也这么厚颜无耻。
但世事早已时过境迁，如今在他眼前的人满头灰发，戴着眼镜，笑起来瑟缩又试图讨好，看起来是那种从头到脚都廉价，只要被普世意义上可尊敬的人叫一声，就会感激涕零、欣然接受的没脑子蠢货。但脱开这层伪装，其实是作风直接、独往独来，满嘴都在说着不着调的话，或许在开枪前还会亲切地称呼目标为“honey”的混蛋。
潮崎久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和他来回纠缠。这样的行为在这个夏天很不智。天太热了，烈日简直要把路面的柏油都晒化了，行人戴着的深色帽子，就像是从这黑色油泥里鞣出来的。布满光亮的蓝天白云，黏糊漆黑的柏油路面，泛白刺眼的水泥建筑，以及从车道上疾驰而过的油光闪亮的车辆，置身其中不禁让人晕头转向。
直到进入旧芝离宫恩赐庭园，漫步于潮入池周围蓊郁浓绿的樱树林，那如芒在背的刺痛才从脊背上消失。潮崎久世显然没有邀请赤井到中岛御茶屋去品一杯抹茶的想法，他在距离传桥不远处停下来，准备直接进入正题。
赤井不着痕迹地张望了一下四周，确定自从朗姆被袭击后，潮崎久世在组织里的地位显然升到了一个了不得的位置——这样几乎算是光明正大的与“线人”见面，表明他能笃定身边没有任何可疑的监视，或者没有能够质疑他行为的人。
“我需要你们——FBI，用正当的理由去检查一下这些地方。”潮崎久世报出几个地名，都是富豪或者政客聚集的地方，用普通或者黑/帮的办法难以靠近。
“喔，我假设你的名字并不是罗伯特·米勒？”赤井说，他故作惊奇地挑起眉毛：“我还以为有人是在胡佛大楼向我发号施令呢。”
赤井很清楚该怎么和潮崎久世这样的人打交道。比起恳求，威胁和拒绝更适合他们。只有当他们认识到在合作中，他并不是处于被主导的位置时，才能从备选合作对象中脱颖而出。而这些越不愿意透露信息的人，只要他肯说，那么他的信息就会更具价值。
交易就是这样，没人会第一次打出王牌，每个在牌桌上坐下来的人都得学会慢慢试探，在针锋相对中摸清楚合作的底线。这个过程中有时候你会输一点，有时候又会赢一点，但没有人会一直输。如果这样就意味着，他已经没有能上桌的底牌了。
潮崎久世向他发出一张“K”——“朗姆的右眼受伤和你父亲有关。”
赤井的脸上没有表情，这张虚假的面容很恰当地遮住了他所有细小的反应。他只是降低了点声音：“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合适的寒暄。”
“这只是个建议。”潮崎久世耸耸肩：“如果让你觉得心里不痛快的话我也可以重新说点其他的。”
赤井盯着他，他们俩谁都没退缩，有那么一会气氛凝重得像是暴雨将至。但赤井后退了一步：“你真是情报贩子里最厉害的那个，简直是第二个朗姆，总知道该把刀往哪里捅。”
“我不喜欢这个恭维方式。”潮崎久世说，继续向赤井秀一发起连张：“贝尔摩德在好几年前接了个任务，她——伪装成M16 前雇员赤井务武的模样，在SIS总部附近徘徊。这个任务持续的时间很长，一直到半年前，她终于结束了这个任务。”
他意味深长地笑起来：“莱伊，你的母亲有没有告诉过你，她变成小孩子的过程呢？”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第 9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