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摊经营指南》风尔

63、比试结束回归正轨 叶筝抬

　　叶筝抬眼，只见关亮身后跟着几人，匆匆进了屋，她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关亮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下一刻，她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关亮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叶筝出现在食肆，他道：“前几日将军发现食肆的碗筷不太够用，于是便差我送些来。”他朝后挥了挥手，身后众人鱼贯而入，手脚利索地将东西放到后厨，而后离开食肆，在外候命。

　　“顾……你家将军呢？”叶筝袖中的手蜷了蜷。

　　关亮微微欠身，补充道：“进来军营事物繁重，将军已经接连几日未好好休息了，将军说得了空便来寻叶姑娘。”

　　“将军此前在边关受了重伤，回京后又日夜操劳，听闻叶姑娘进宫后，更是不好好休息，整日往宫里跑。”

　　叶筝唇角笑意一点点褪下，想起前几日与顾长淮见面时他从未脱下的大氅，以及略显虚弱脸色，她眼底不禁染上了些担忧。

　　“这不，留了病根，每每深夜总是旧伤复发疼痛难耐……”说着说着，关亮似乎觉得自己多嘴了，住了嘴，“是我多言了，还望叶姑娘不要告诉将军，将军他不想让你知道这些。”

　　“无其他事，关亮告退。”

　　“等等。”

　　关亮淡定收回了脚，颇为胸有成竹地看向叶筝，似乎一早料到了叶筝会喊停他，他静静等待着叶筝关心他家将军的话语，却不料等了个空。

　　叶筝小声朝小楠吩咐了几句，小楠面露惑色，看了看叶筝，但还是按照叶筝的话走到柜台后，取出一包银子。

　　叶筝没有数，而是将鼓鼓囊囊的银子交给关亮。

　　关亮不明所以，低头一看，看到里面的银子时，愣在了原地，这是何意，这何他想象中的走向不太一样啊……

　　叶筝收回视线，“你家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便不必让你家将军破费了，食肆的碗筷此等小事是我这个做老板该操心的事……”她顿了顿，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了起来，指甲陷入了掌心也毫无知觉，“转告你家将军，既然他身体抱恙，便好好休息，不要为此等小事操劳。”

　　“银子若是不够，你随时来取。”

　　关亮突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他似乎把自家将军坑了……

　　叶筝态度强硬不容拒绝，关亮只觉得手里的钱袋好似烫手的山芋，扔不得放不得。

　　慌乱之下，关亮视线扫过食肆众人，看到了一旁目瞪口呆的齐修之，忽地身形一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钱袋塞进了齐修之的怀里，语速极快道：“叶姑娘还是等和将军见面了再将银子给他吧，军营还有事，我先走了。”

　　话没说完，关亮却已经跳到了门口，快速招呼着众人跟随他离开，只留下慌张狼藉的背影。

　　待人走，叶筝紧绷着的肩背慢慢松了下来，掌心迟来的细痛蔓延开来，叶筝微微垂头，白净的掌心里多了些泛红的月牙弧，是方才手握得太紧的缘故。

　　接了烫手山芋的齐修之呆愣愣地从怀里掏出银子，小心打量了一番叶筝的神情，慢慢吞吞将银子放到桌上并朝她的方向推了推。

　　方才还叫嚷着询问叶筝知不知道顾长淮身份的人，此刻闭口不言，他虽然傻了点，但是看人眼色还是看得出来的，依他看，叶老板一早便知道了顾兄的身份，并且似乎二人之间生疏了不少，甚至颇有老死不相往来之势。

　　“姑娘，这……”

　　苏小楠摸不清情况，求助地看向二娘，后者微微摇头，示意不要多问。

　　二娘替叶筝收好了散在桌上的钱袋，温声道：“姑娘，你此番回来是比试结束了吗？”

　　“结束了。”叶筝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结果还未出，想来还需要等待几日。”

　　“晚些还要赶回宫里，食肆还得麻烦你们多照顾几日。”语毕，叶筝不知想到了什么，起身扔下一句“想回住的小院看看。”便离开了食肆。

　　*

　　刚搬进小院的时候，还是初春。

　　一转眼，都入伏了。

　　推开小院的红木门，正中央的那棵红梅长势喜人，叶片迎着风上下翻飞，叶筝忍不住想，等到冬日就能看到开的花是不是红色的了。

　　叶筝绕过红梅，朝小厨房后的小菜园走去。

　　此前柠月公主派人来采走不少，不过还是剩下许多，再做些鲜花饼还是够的。

　　“筝儿？你回来了？”

　　身后传来周亭意外的声音，叶筝应声回头，冲他淡淡笑了笑。

　　周亭健步上前，眼底透露出惊喜的意外来，“本想借国宴那次机会进宫看看你，却被圣上留下了，你可怨我？”

　　“为何怨你？”叶筝玩笑道，“因为你这个状元郎，食肆生意都好了不少，感谢都来不及，怎会怨你。”

　　周亭突然一顿，又慢慢笑了，他带着笑意，道：“如今我已考取功名，筝儿，你可愿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叶筝神情呆愣了一瞬，似是没料到他这么突然的询问。

　　周亭目光紧紧看向叶筝，生怕错过一个表情似的。

　　“周亭。”叶筝抬眼，认真道：“你很好，但……”

　　“好了。”

　　话未说完，周亭便直截了当地开了口，他兀自笑了笑，神情有些落寞，“其实自从你重伤醒来那次我便觉得你变了，变得更加果敢，更加独立，不再像幼时那般喜欢跟在我身后了。”

　　叶筝慢慢敛下眼。

　　“我气那时的自己没有能力保护不了你，所以便想，若是有朝一日我功成名就了，可以保护你了，我们会不会还能像幼时那般。”

　　“抱歉。”

　　除了这句话，叶筝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那是原主与他的过往，而她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外来者，她不能替原主做出任何回应，只能道歉。

　　他目光望了望院中那棵红梅，又将视线转移到身前的叶筝上，长呼一口气，似是接受了某种事实，故作轻松道：“筝儿，你只是不喜欢我了，并没有错，不必抱歉。”

　　“过两日等圣上赐的府邸下来了，我便要搬离小院了。”

　　叶筝这时才注意到他身旁放着许多书卷，“需要帮忙吗？”

　　周亭摇了摇头，朝西偏房的方向指了指，“西偏房损坏的太厉害了，修缮起来定不容易，顾将军若不嫌弃，便还是让他住东偏房吧。”

　　这话叶筝听出了端倪，“你与顾长淮见过面了？”

　　周亭点点头，“顾将军在国宴上与我交谈许久。”

　　叶筝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劲：“你二人……”

　　周亭：“相谈甚欢。”

　　叶筝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哦”了一声，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谁让他回来住了……”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许久。

　　临走时，周亭突然道：“我看得出来，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顾将军的确很喜欢你。”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圣上登基不过三四载，边关尚未彻底平定，顾将军时常需要外出抵御外敌，战场残酷，厮杀结果难以预料，我觉得他与你，并非良配。”

　　虽然周亭的话极其委婉，但其中意思不难理解。叶筝似是自嘲地笑了笑，比命短吗？目前来看，恐怕是她的命更短些吧……

　　不过她面上并未表现出分毫，只是点了点头。

　　*

　　三日后，圣旨到。

　　出乎众人意料的，此番比试没有赢家。

　　许是因着使臣一事为了给使臣一个交代，又或是东边一个小国突然发生暴乱大批难民涌入大苍国，而其他势力又浑水摸鱼搅乱风云。

　　总之，圣上整日忙得焦头烂额，怎还会有心情关厨艺比试此等小事。

　　不过还好，此前说好的五百两赏赐，还是赏了下来，不过是平均分的形式。

　　除去孔仁，一共四人，每人分到了一百二十五两。

　　接到圣旨后，叶筝立刻马不停蹄地出了宫，继续经营食肆。

　　边关再发战乱，自从那日在宫中一别后，后来叶筝又与顾长淮见面了两次。

　　第一次，在叶筝出宫后的第一天。

　　那是一个傍晚时分，他骑着马风尘仆仆，似是刚从城外的军营赶回。

　　那时，叶筝正在烤鲜花饼。

　　大门紧闭着，可来人却不走寻常路，竟是直接翻了墙入了小院。

　　再次见面，一人回避着自己的心意，一人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应，如此，二人倒是维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彼此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及宫墙下袒露心意一事。

　　顾长淮来的巧，恰巧赶上了鲜花饼出炉，吃上了热乎的鲜花饼。

　　他说，他不住东偏房，过几日便差人来修西偏房。

　　叶筝劝说无果又扯不过他，便随他去了。

　　吃完饼喝完茶，他便匆匆而去了，后几日他每日都差人送来信件或是新鲜玩意儿，叶筝不收，他的人便想进一切办法。

　　有时候，信会在食肆账本下，会挂在小院那棵红梅上。而小院门口、墙角下，厨房里也总会多出许多小玩意儿。

　　虽然如此，可每次送来的信件，叶筝还是会细细观看，细细收好。

　　而信的内容大都为他在军营的生活以及暗暗的表露心意。

　　第二次，是在十日后。

　　这日清晨，叶筝同二娘外出采买食材时，听说了东边国家动乱的事，听说了朝廷要派人前去镇压派谁去呢？自然还是顾长淮。

　　于是，这一天叶筝没有收到任何的信件或是小玩意儿，而是在傍晚时分，见到了信的主人。

　　此次前来，他穿上了战袍，银质的甲片被夕阳染上了橘色光晕，显得没有那么寒气森森了。

　　他说，他要离开一段时日，不知何时归，快则一两月，慢则三四月。

　　而此时，已经是七月底。

　　说话时，他目光缱绻而不舍。

　　叶筝对上他的目光，他笑了笑，指了指那棵梅花树，“说好的，冬天一起看它开的花是不是红色。”

　　顾长淮一直以来的隐忍克制在分别的这一刻坍塌破碎，他第一次不顾叶筝的想法，循着内心的想法将叶筝拥入怀中。

　　二人在夕阳下相视无言，细小尘埃在光影中跳动。

　　顾长淮慢慢垂头，轻而快地啄了一下怀中人的嘴角，目光微沉，不舍地放开怀中人。

　　二人间的距离慢慢拉远。

　　叶筝心突然揪了起来，她没信心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他回来。

　　她顾不上旁的，这次换她主动，伸手将二人间的距离猛地拉近，她毫无章法地吻上了顾长淮。

　　后者似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定在了原地，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是夕阳太过醉人，亦或是旁的，再抬眼，叶筝双颊染上了红晕。

　　顾长淮双眼盛满了光，“等我回来。”

　　叶筝莞尔一笑，压下心底的苦涩，轻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