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人的怪物们[快穿]》织菀菀

51、双生恶鬼5 与谢承越几

　　苏霖做饭的时候，徐俞启中途进来过几次。

　　鬓角花白的男人盯着苏霖锅中近乎原滋原味的菜叶与肉，陷入沉默。

　　“你的厨艺……”徐俞启缓缓开口：“挺原生态的。”

　　苏霖淡定接话：“我家里人都喜欢吃这样的。”

　　苏霖的家里人只有他自己。
　　但好歹苏霖克制了一下，没有肆意发挥，做出第一个世界中只有神才能入口的黑暗料理。

　　徐俞启：“……”
　　“以后早饭你做吧，其他时候……还是交给我。”

　　一下子少掉两个活，苏霖没有理由不答应，他嗯了一声，拿了一个小调料盘。

　　徐俞启不忍再看，转身走了。

　　有人参观和无人参观对苏霖影响不大，他按照回忆，不疾不徐地调出一个甜辣的味道。

　　苏霖用筷子尖尝了一口，睫毛轻颤。

　　——是神曾给他调过的味道。

　　说来奇怪，穿越前的苏霖不喜欢总是突如其来穿梭在他脑中的回忆，但穿越后，苏霖却主动开始回想。

　　回想前两个世界的事，思考谢宴回是不是还活着。

　　可在真实世界中，他亲眼看到谢宴回四分五裂地死在他的面前。

　　除了怪力乱神，苏霖想不到其他谢宴回还能活着的理由。

　　但就算是怪力乱神，如果谢宴回真的还活着……
　　苏霖平静的心脏重跳了一下，他垂下眸，半晌，继续做饭。

　　接近六点的时候，苏霖端着自己做的饭菜出去，一一放在餐桌上。

　　摆完所有的饭菜，谢承越便与徐俞启一起到了。

　　徐俞启对餐桌上的食物早有预计，看到的时候，只眉毛抽了抽，然后很快恢复平静。

　　他抽开一个椅子，"少爷，坐。”

　　谢承越看了看桌上的食物，又看了眼站在桌边的苏霖。

　　谢承越呵笑一声，嘲讽道：“这就是你做的饭？”

　　苏霖面不红耳不赤，“这是我们家平常吃的，家常菜。”

　　谢承越：“……”

　　不想和苏霖贫嘴，谢承越坐下，随便挑起东西吃。

　　说实话，谢承越无所谓吃什么。
　　不管是什么食物进入他的嘴里，都无甚味道。

　　但这次有些不一样。
　　谢承越咀嚼的动作稍顿，竟然在脆生生的食物中吃出一些淡淡的香味。

　　而这绝不是属于食物的味道，是属于苏霖的。

　　谢承越抬眼，看向坐在侧对面的苏霖。

　　男人正慢条斯理地品尝自己的厨艺，修长漂亮的手指虚虚握住筷子。

　　因为被这一双手翻来覆去地碰过，所以食材被腌入味了？

　　不可能，护工做饭的时候都会被要求戴上手套。

　　所以是……因为他对男人的气息格外敏感？

　　谢承越看向徐俞启，在管家的脸上只看出味同嚼蜡。

　　肯定是因为食材被腌入味了。
　　他不可能会觉得一个只有模样上算得上不错的男人特别。

　　谢承越又挑了一筷子，不知不觉间，吃得比平时都多一些。

　　吃完晚饭，苏霖先送谢承越回房，再回厨房收拾碗筷。

　　收拾完，苏霖待到八点过便准备离开别墅。

　　同徐俞启打招呼要离开，徐俞启拿出一把钥匙递给他，“这是别墅大门的钥匙，好好保管。”

　　“少爷如果有想要的东西，你就用这把钥匙出门买。”
　　“明天你回来也不用敲门，免得打扰到少爷。”

　　苏霖收好钥匙，转而去给谢承越打招呼，“少爷，我要回去了。”

　　“回去？”谢承越抬起头，“为什么要回去？”

　　以往的护工不都在别墅中住下了吗。

　　苏霖淡定解释：“床单棉被还没晾干，徐管家说，最早明天可以入住。”

　　那今晚上……就无法欣赏到男人被吓住的一面。
　　谢承越还期待了一阵，期待男人屁滚尿流的样子。

　　“走吧。”谢承越内心啧了一声，面上倒没太大变化，他冷着脸道：“明天不准迟到。”

　　苏霖点头，转身离去。

　　别墅门在他身后关上时，苏霖的余光中再度出现一闪而过的东西，他仰起头，在二楼楼梯口的窗户里看到一个倒影。

　　倒影与在玻璃杯上看到的一致，清瘦扭曲。

　　奇形怪状的东西速度极快地往上跑，踏在楼梯上，却没有发出砰砰声。

　　它紧接着蹿过三楼楼梯口，消失了。

　　三楼是谢承越住的地方。

　　苏霖盯了一会重归安静的别墅，收回眼，依照前情提要中的剧情，回到一栋公寓楼前。

　　公寓门前，一群人正在喝茶唠嗑，苏霖走进，意外听到那群人聊的竟然是自己。

　　“老赵你也真是，人家本来让你去当护工，那可是富贵人家，你咋推给姓苏的了！”
　　“老张你不在圈子里不知道，那家人啊……有问题！”

　　“什么问题？”
　　“你知道之前去他们家的护工最后怎么了吗？”

　　“怎么了？”
　　“大多都疯啦！”

　　“疯了……？！什么意思。”
　　“他们捞到一点钱，回来就花在自己身上，现在都还在医院里吆天喝地！一句人话都说不出来！”

　　“真的假的？！这么恐怖。”
　　“大真特真！所以你猜……姓苏的那家伙能坚持多久？我感觉他胆子挺小的，吓疯是肯定的，吓死……”老赵顿住。

　　“但按你的说法，大多都疯了，不是还有正常的嘛！”

　　老赵咂了咂嘴，“我可不敢赌，我年纪大了，赌不起！”

　　“哈哈哈，人姓苏的年纪确实……”老张倏地闭嘴，用下巴指老赵的身后。

　　老赵扭头看去，看到苏霖时，同样噤声，尴尬地笑笑，“小苏你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了。”苏霖淡淡回复。

　　原苏霖的记忆告诉他，老赵是一直在和他抢活干的人。
　　而这一次老赵原本也下手抢了，但得了些内幕消息，中途便退出了。

　　“他们对我挺好的。”苏霖突然说。

　　确实挺好的，工作中睡觉、做的饭难吃，也没人怪他。

　　苏霖认真道：“所以从年龄上讲，你会死的比我早。”

　　说罢，没看老赵僵住的脸，苏霖淡然地走进公寓，回到自己偏小的老房子。

　　第二天，苏霖起得很早。

　　天色还没有亮，只遥远的天边泛出喜微的霞光。

　　苏霖骑上共享单车到地铁站，坐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工作的地方。

　　下了地铁，外面已经大亮，夏日的阳光逐渐变得明亮刺眼，洒在疾行的豪车上。

　　苏霖走到别墅前，用钥匙打开门，随即怔住。

　　大厅中间的人体态挺拔，走路姿势稳重，除掉完好的双腿，他的体型与谢承越完全一致。
　　而这人的脸……

　　苏霖琥珀色的瞳孔中映出那人迷茫的表情。
　　那人的脸也与谢承越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脸上仿佛有一条深灰的分界线，从他的眉心贯穿到下巴尖，将他原本俊美的脸分成一半黑一半白。

　　落在小孩眼中，仿若恶鬼一般的阴阳脸。

　　离近了，苏霖才发现他黑的那半张脸并非全黑，在靠近额头与下颌线的地方，呈波浪形的花纹。

　　是一个覆盖半张脸的胎记？
　　还有为什么……这人一脸茫然地左顾右盼？

　　苏霖一边思索一边继续往前走，“你好。”

　　阴阳脸瞥了苏霖一眼，嘴角有自然上扬的弧度，“你是……？”

　　苏霖：“苏霖，新来的护工。”

　　阴阳脸点头，陷入沉思，半晌，他呢喃：“你好，我叫……谢承柯。”

　　谢承柯？

　　与谢承越几乎一模一样的长相，和极其相似的名字。

　　但昨天苏霖刚问过谢承越与徐俞启，这个别墅中只有三个人。

　　“谢承柯……”谢承柯自己又念叨了一遍自己的名字，眼里的困惑似乎少了一些。

　　苏霖：“你和谢承越是亲兄弟？双胞胎？”

　　“……对，双胞胎……”谢承柯像在回忆，语气缓慢：“他比我先从肚子里出来，算是哥哥。”

　　谢承柯喃喃：“双胞胎……哥哥……”

　　低语中，轻悄的脚步声从厨房里传来，谢承柯突兀噤声，眼中升起警惕，“我先走了。”

　　说着，他转过身，踏上向上的楼梯快步离去。

　　盯着青年消失在三楼的背影，半晌，苏霖低下了眼。

　　刚刚与谢承柯聊天的时候……青年映照在地面上的影子，有些古怪。

　　但他们呆在室内，光线不甚明亮，地面上还铺着深红的地毯，青年的影子便仿佛颜料一样，融合在深色的地毯上，变得朦朦胧胧。

　　一直到青年离去，苏霖也没找到适合观察影子的角度。

　　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而且……青年转身的刹那，苏霖目光准确地看向他自然垂落的手腕。

　　在谢承柯的左手腕上，苏霖看到两颗对称的痣。

　　双胞胎……一个有痣，一个没痣……

　　苏霖若有所思时，徐俞启迈着轻悄的脚步声走出来，与苏霖打了一声招呼。

　　苏霖与他一同来到厨房。
　　厨房里已经备有几乎半成品的早餐，苏霖只需要煎几个蛋就好了。

　　思考片刻，苏霖只煎了三个蛋，其他食物也只准备了三份。

　　徐管家说早饭需要直接送到谢承越的房间。

　　苏霖自己先吃完，然后一路往上，抵达三楼时，他左右看了看。

　　左边其中一间是谢承越的房间，谢承柯呢？他住在哪？

　　三楼安安静静，光线比楼下暗上一些，仿若未曾有其他人来过。

　　苏霖捧着托盘到谢承越房间门口，敲了三下门。

　　门内，躺在床上的谢承越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脸色青黑，只很偶尔，才从鼻腔中呼出一口长长的气。

　　听到敲门声，谢承越蓦地睁开眼睛，近乎静止的胸腔缓缓开始起伏。
　　泛青的肤色渐渐回到正常的颜色，谢承越白着一张脸，目光冰冷地盯着门。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在安静几息后响起，很快，门开了一条缝，些许自然光从缝隙中穿进，洒在这间被厚重窗帘尽数遮挡的地方。

　　于是在黑暗中，谢承越的瞳孔如相机一般收缩放大，最后在看清来人时凝固在正常大小。

　　不是其他记不清脸的护工，也不是看了几万遍的徐管家，而是才认识的苏霖。

　　苏霖走进来，“谢……少爷，早饭放在哪？”

　　没有开灯，谢承越的神情掩在暗色中，嗓音干哑低沉：“你做的饭？”

　　苏霖嗯了一声。

　　谢承越打开台灯，脸色依旧苍白，他没有再看苏霖，只说：“放在那张可移动的桌子上。”

　　苏霖放在他所说的位置，然后移到谢承越伸手可碰的地方，没走，“需不需要我喂你？”

　　“……”谢承越，“我是腿断了，手还没断。”

　　虽然在沉默的那一秒钟，他竟然升起一种这个提议还不错的念头。

　　那就是不需要了。
　　苏霖：“要我看着你吃吗？”

　　谢承越果断拒绝，“不用，你出去，等半小时后再来拿。"

　　苏霖点头，“那要不要我帮你按摩双腿？”
　　比起中午前急匆匆地按摩，早上的时间刚刚好。

　　谢承越本想拒绝，但抬起眼，就撞进苏霖正注视他的浅瞳。

　　谢承越晕眩了半秒，冷着嗓音道：“按。”

　　叉子触碰碗盘的清脆声音响起，谢承越吃着一片吐司面包，从它寡淡的味道中尝到淡淡的香。

　　而这股香的来源，正用他修长灵活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按压他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