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人的怪物们[快穿]》织菀菀

40、3号生物16 “再不放我

　　看到便宜妈妈发来的消息，苏霖才意识到，他穿来这个世界已经很久了。

　　上次看到她发消息过来，还是上次。

　　苏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存在，他差点便忘了这个世界中，还有个妈妈的存在。

　　苏霖回想了一番最近日程。
　　没有加班，没有聚餐，没有团建。

　　除了周天晚上与林梦娴的约定，其他时间他都有空。

　　苏霖没什么特别的理由拒绝，他回了一个“好”。

　　发完消息，苏霖没有立刻关闭对话框，他的手指轻点屏幕，思考了一会，打出一行字。

　　【苏霖：陈真玉有和你联系过吗？】

　　苏霖曾向主任投递过陈真玉的简历，虽然非他所愿，但陈真玉目前已经确确实实成了志愿者。

　　作为研究所的志愿者……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志愿者们的考试在一星期后。
　　而五天后，苏霖会与3号和林梦娴一起，做他们力所能及的事。

　　【妈妈：真玉经常给我发消息的。】
　　【妈妈：每次发消息，他都会说感谢哥哥给了他这一份工作。】

　　【妈妈：不过，真玉最近压力很大。小霖你有空的话，多指导一下他吧，我们作为父母的什么都不懂，只能拜托你了。】

　　琥珀色的瞳孔反射平板散发的光线，苏霖神情平淡，静静注视屏幕上妈妈的话语。

　　妈妈大部分的发言中都会带着弟弟，而关心他这个哥哥，无一例外都是为了引出下面有所求的话。

　　妈妈不爱他。

　　为了这若有若无的血缘关系，当爹当娘地照顾一个凭空出现的陌生弟弟，苏霖没有兴趣。

　　【苏霖：抱歉，我在研究所里只是打杂的，技术上的事，什么都不懂，更教不了他。】

　　【苏霖：你去找找别人吧。】

　　发完，苏霖便关上对话框，懒得再看她发了些什么。

　　注意力回到房间，苏霖低眼，就看到怀中3号湿漉漉的眼睛。

　　3号慢吞吞地转了半圈，毛茸茸的后脑勺面对苏霖，它随后伸出小爪子，按开一个文档打字。

　　【你似乎在难过。】

　　熟悉的字眼，让苏霖想起3号第一次打字的时候，它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还好现在没有加上妈妈这个称呼了。

　　【让你难过的那个人，是哥哥的妈妈吗？】

　　打完字，3号仰头，小黑鼻头朝天，努力用红金色的瞳孔看向苏霖。

　　苏霖低头，平静的眸子与3号的交汇，半晌，他的下巴往下沉，轻轻放在3号的额头上。

　　人类的脸一下子放大，闻着鼻腔中独属于苏霖的气息，3号的思绪朦胧，眼神迷离，看不清苏霖近在咫尺的面孔。

　　“……是我的妈妈，但不是这一个。”

　　在这个世界中，接触到没有爱的血缘，总会让苏霖想起从前。

　　不是很好的回忆，苏霖在尽量回避它。

　　但穿越之后，苏霖想起它的频率越来越高，因为在这些世界中，他时常会碰到令人怀念的东西。
　　关于小时候的、关于长大后的。

　　所幸有难过的回忆，也有美好的。

　　“不聊她。”苏霖淡然说：“我再看看你的身体。”

　　说完，苏霖抬起头，抓起3号的小胳膊小腿，来回看它的爪子。

　　这一看，苏霖便直接愣住。

　　原本他只是想辨认出，3号的四肢是否有什么特殊的动物基因，可3号的其中两个爪子上，有出乎他意料的东西。

　　呼吸忽而急促了一些，苏霖轻轻拨开3号左前爪上的一簇毛。

　　那簇毛靠近3号的肉垫下方，撩开毛发，首先出现的是3号的趾跟球。

　　苏霖摸了会那小小的肉球，便继续把多余的毛发往旁边压。

　　终于，他清晰地看到自己刚才匆匆瞥见的东西。

　　在3号的左前爪，相当于人类手腕的地方，苏霖看到两颗左右对称的痣。

　　单单是这样不算什么，完全可以算得上是巧合。

　　但……

　　苏霖放开3号的左前爪，又去翻它的右后腿。

　　3号四肢放松，不动作，乖巧地任苏霖摆弄。

　　拨开3号右后腿的一处毛，也就是类似人类脚踝骨的位置，苏霖同样看到一颗痣。

　　但这颗痣足够独一无二，它并非黑色，而是红色的。

　　甩开那两颗黑痣，独特的红痣也可以算得上偶然。

　　可这两者加起来，苏霖的脑海中便浮现出小孩的模样。

　　小孩身上有隐秘的痣，也有三个同样的如3号身上的痣。
　　甚至连位置都完全一致。

　　苏霖看了看那颗红痣，又翻过去看那两颗黑痣，来回看了好几遍，脑子才算冷静下来。

　　他紧接着托住3号的两个前爪，提起来，与自己面对面看着。

　　3号清澈的眼睛专注地盯住他，近乎没怎么眨过眼。

　　苏霖艰难地出声：“……谢宴回？”

　　3号的耳朵动了动，而后缓缓歪过头。

　　“是你吗？谢宴回。”苏霖又喃喃问了一遍。

　　许久未曾叫出这个名字，伴随自己每一个吐出的音节，苏霖的心便会忍不住颤动。

　　他的视线中，好似又出现了那双含笑的桃花眼，还有到最后……寂静炸开的血花。

　　苏霖的太阳穴抽痛一瞬，托着3号腋窝的双手不由抓紧。

　　但下一秒，苏霖便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抱歉。”苏霖迅速松开自己的力道，“有没有弄痛你？”

　　3号飞速摇头。

　　苏霖轻呼口气，将3号转身，重新纳入怀中。

　　3号用爪垫小心翼翼地在平板上打字。

　　【写厌回……是什么？】

　　苏霖没忍住，再次扒开3号左前爪的毛看。

　　那两颗对称的痣大喇喇地刻印在上面，昭示自己的存在感。

　　“……谢宴回。”苏霖纠正，并在平板上打出正确的字，说：“他是一个人。”

　　“性别男，年纪比我小，体弱，经常生病，但却总是笑眯眯的。”
　　“性格有些麻烦，嗯……和你差不多。”

　　苏霖在慢慢回忆过去，他的声音很轻，如一阵清风，话一出口，便仿佛消散了。

　　3号敏锐地听出人类清淡声音中蕴藏的难过。

　　比提起人类的妈妈还要难过一些。

　　但除了难过，还有一些3号难以分辨的情绪，不知怎的，3号对那些自己还没有摸透的情绪产生了些许敌意。

　　这份敌意，同样朝向那个叫谢宴回的人。

　　人类十分记挂他。

　　3号觉出了这一点。
　　它红金色的瞳孔微沉，头一次不想再听苏霖说话。

　　即便人类的声音依旧很好听，放轻的嗓音甚至比平常还要悦耳上几分，但3号此刻没有心情去欣赏。

　　它张开嘴，轻咬了下苏霖的手背，然后哼唧两声。

　　苏霖止住话语，低头看它。

　　“怎么了？”苏霖问。

　　3号往后瘫，抬起两只前爪，嘴里吐出断断续续的嘤嘤声。

　　苏霖握住它的前爪，看向其毛茸茸的腋窝，“刚刚还是给你捏痛了？”

　　3号猛地点头。

　　苏霖微微蹙眉，指尖移到它的腋下，还没碰上去，3号呻·吟的声音骤然变大了一下。

　　苏霖顿住，他掀起眼睑，静静注视它无辜的眼眸，半晌，冷漠道：“痛就忍着吧。”

　　3号倏忽停住哼唧，它小心翼翼地观察苏霖的脸色，内里松了口气。

　　很好，人类没有生气，最重要的是，它成功转移了苏霖的注意力。

　　3号内心高兴，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是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苏霖稍微用力地拍了拍它的头，说：“睡觉了。”

　　“明天……还有其他事要做。”

　　想起明晚上与妈妈的约，苏霖不知怎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3号在的话，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苏霖躺下的一瞬间，他身下就蓦然多出一个软绵绵的垫子。

　　这个垫子，当然便是变大的3号。

　　最近环境炎热，即使是晚上，也凉快不了多少。

　　可意外的，浑身恍若穿了棉袄一般的3号却清清凉凉，尤其是它的尾巴。

　　苏霖抱着3号变大的尾巴，便像是抱了一块凉枕，空气中的燥热离他远去。

　　于是在常人愈加难眠的夜晚，苏霖依旧入睡得很快。

　　呼呼……

　　室内安静得只剩下一人一兽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卷着一股热气的风从窗外吹进，若是以前，这股子热气会以极快的速度被3号身上的凉气消融。

　　可今天……苏霖缓缓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在黑夜中格外明亮。

　　额头上的汗珠不断往下流，身体也沉甸甸的，仿佛被海底涌动的暗流重重压住。

　　苏霖尝试起身，起不来。

　　他低头，看见的便是3号死死压在自己身上的头颅。

　　3号紧闭双眼，只有几根长须的眉毛似乎同样紧紧蹙着，而最引人注意的是，它激烈颤动的胸廓与急促的呼吸声。

　　就靠在它身边的苏霖，相比起呼吸，更先映入他感官的，是与3号亲密接触的皮肤。

　　被3号的清凉沁了半宿的皮肤，此时却仿佛被火烧一般发热，热到苏霖的头脑都混混沌沌。

　　“3号？”苏霖唤了一声。

　　3号缓缓掀开眼皮，深夜中，它红金色的眸子反着光，带着独属于动物的野性。

　　苏霖尝试从3号沉重的身下抽出躯体，但他刚用了点力，便听到3号喉咙间传来威胁性的震动。

　　野兽的威吓声，搭配它发亮的眸子，好似下一秒，3号就会朝苏霖扑过来，并张开嘴一口咬断苏霖清瘦的脖颈。

　　苏霖顿住，与3号的竖瞳对视。

　　头一次，苏霖看到3号如此威严的模样。

　　但显然，这不是一个值得感叹的好时机，他能感受到，因被3号圈住自己愈加灼热的身躯与加速到近乎像在耳膜里跳动的心脏。

　　与苏霖对视的片刻，3号的瞳孔来回变化，一会变成椭圆，一会变回竖条。

　　看起来，3号的理智在挣扎。

　　还有理智便好。
　　“3号。”因为热，苏霖的脸颊潮红，气息不稳，他闭了闭眼，保持平静说：“再不放我出来，我会被你热死。”

　　“你想……看到我的尸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