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人的怪物们[快穿]》织菀菀

32、3号生物8 时不时感觉

　　苏霖没有再等到同事的消息，他便去点开与妈妈的聊天框。

　　【妈妈：小霖，简历帮弟弟投了吗？】
　　看着这条消息，苏霖恍然，难怪他一直觉得自己有什么事情没做。

　　昨天他上午去找了主任后，中午实验室就出了流血事件，等事件一过，他便开始干活，到下班点又收到加班邮件。

　　于是整个下午至晚上，苏霖都没空想其他的，也没想起帮发简历这事。

　　但就算他想起来，想必焦头烂额的主任也没时间去看，或许还会被主任刻下烦人的印象。

　　苏霖倒无所谓，但弟弟肯定不想被主任厌烦。

　　【苏霖：昨天实验室出了些意外，主任应接不暇，不是一个发简历的好时机。】
　　【苏霖：我明天上班再帮你看看。】

　　妈妈的消息也回得极快，仿佛就蹲守在平板旁边。

　　【妈妈：好，好，小霖记得这件事就好。】
　　【妈妈：小霖你发简历的时候，给弟弟多说几句好话，一定给领导留个好印象。】

　　发简历是可以的，说好话是不行的。
　　苏霖不熟悉弟弟的为人，也不想在这种事上撒谎，想了想，便只回，【我会找时间给主任发简历。】

　　至于妈妈后面的话，苏霖不动声色的回避掉了。

　　回复完所有消息，苏霖坐在书桌上，点开一部记录片看。

　　苏霖看得仔细，也就没注意到一点透明的液体顺着地面爬行，悄悄咪咪地触了一下他细瘦的脚腕。

　　没反应，3号稍微放松，又试探性地碰了一下，下一秒，蓦地一动不动。

　　苏霖困惑地低头，没在自己时不时泛起凉意的脚腕上看到任何东西。

　　奇怪，从昨晚到现在，他总是会在肢体各处感受到一抹寒冷，可看过去，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一个月一次、一周一次可能是幻觉。
　　一天好几次便不是了。

　　他得了不知名的病？苏霖的眉头微微蹙起，把纪录片滑到后台，点开浏览器，开始搜索自己的症状。

　　而3号紧张地抓住苏霖的裤腿内侧，许久，它才小心翼翼地从裤腿内侧出来，翻到苏霖的裤子表面。

　　从裤子里面往上爬，一定会触碰到苏霖的腿，从外面就碰不到了。

　　但还是有被苏霖发现的风险。

　　于是3号把自己分成更小的水滴，只有半个小拇指大。

　　它如露水一般，缓缓向上爬，这次它艰难地忍耐住触碰妈妈的欲望，顺利地滚动到苏霖的领子下面。

　　呼……3号无声的松了口气，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再往上，便十分危险。

　　而且从这个地方，3号便能闻到妈妈肩颈处涌出来的淡淡香味，也偶尔能感受到妈妈铺洒下来的鼻息。

　　3号满足了。

　　这算是它头一次与妈妈如此亲密，即便是在妈妈没有意识到的情况。

　　3号安静地贴住妈妈的领子，只漏出一点，给自己一些视野。

　　从这个角度，它能看到妈妈的平板上显示了什么。

　　3号没有科班地学过人类的语言，但出生以来的本能就在告诉它，人类的每个字该如何发音、该如何写。
　　因此，平板上密密麻麻的文字，3号辨认起来没有任何难度。

　　3号往上爬的时候，苏霖正在搜索——“时不时感觉肢体发冷是什么病。”

　　而等3号爬到领子，苏霖已经往下滑动屏幕。

　　所以3号看不到苏霖在搜什么，只能看到苏霖的搜索的结果。

　　搜出来的有糖尿病、甲状腺功能障碍……

　　苏霖平静地看过这些病名，又查了一会后，淡定地关掉浏览器。

　　没搜出来有用的。

　　平板上的画面跳转到医院，但苏霖搜了附近的好几个医院，相关一些的科都已经预约满。

　　再要预约，只能预约下周。

　　可今天才周一。

　　应该……也不至于一周就出事。

　　苏霖选了一个最近的医院，预约了下周一，他旋即点回自己的纪录片，继续看起来。

　　若是再爬晚一点，3号便毫无心理负担地和苏霖一起看纪录片，但现在，3号脑子里一片空白。

　　妈妈预约了医院，他……生病了！

　　妈妈生了什么病？会死人的那种吗？

　　3号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他心生恐慌，完全看不进平板。

　　怎么办，如果妈妈病死了……

　　3号头脑混乱，许久，它下了一个决定。

　　水滴从苏霖的领子上往下滚，滚到地面时，移动速度一下子变快，转眼间从窗户缝隙间流出去。

　　一边赶路，透明的液体一边迅速聚集，它焦躁不已，在路途上，总算抽出些心思看向自己本体所在的房间。

　　3号一直知道，有一个陌生人类闯入了它的房间。

　　但先前，它全身心都在妈妈这边，没有也懒得分出一点心思去关注那边。

　　妈妈才是最重要的。

　　而现在……10号实验室中，3号瘫着的躯体抬起头，一双红金色的瞳孔冰冷望向来人。

　　来人穿着和妈妈一样的装备，但显然，他与妈妈没有任何可比之处。

　　被3号的竖瞳盯着，同事轻松的心情再度绷紧，但转而想到自己身上这套衣服，就又没那么害怕。

　　昨夜替他值班的苏霖哪都好好的，身心健全，就算如主任所说，装备被弄坏了，也不至于一下子就伤到身体。

　　如果3号发动攻击，他也能在被装备被彻底破坏前跑出去，同事如此想到。

　　但心弦仍然紧绷着，同事谨小慎微地走过去。

　　淡漠地盯着靠近的陌生人类，3号身后的尾巴轻轻甩动，而那条分出去的尾巴还没有长出来，只有一点尾巴根。

　　“乖哦，乖，我不是来伤害你的。”宛如靠近一只恶犬，同事没忍住轻声说话，不知道是在安抚3号，还是在安抚自己。

　　“一晚上过去，是不是饿了？”在走动途中，同事就按开胸膛匣子的按钮，拿出一根营养液，对着3号的眸子晃晃。

　　同事：“看吧，我是来送食物的。”

　　3号面无表情，缓缓地张开嘴。

　　同事倏忽僵在原地，瞪大眼，心惊胆战地观察3号的一举一动。

　　3号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玻璃珠般的双眼中泌出生理泪水，那眸子便更有被清水洗涤过似的干净，显得无害了许多。

　　同事就被3号此刻的模样欺骗，他卸了口气。

　　不过是才诞生的小动物罢了，力气再大也没法在顶级装备的防御下，几秒内了结他的性命。

　　只要还有时间，同事就能跑出去寻求帮助。

　　同事专心思索自己的退路，也就没注意，天花板上蠕动的触手。

　　不知何时，天花板上布满交错在一起慢慢爬行的透明生物，黑灰色的表皮混杂在一起，仿佛一团扭曲的巨虫。

　　在遍布的危机下，同事毫发未觉地站在3号身边，将营养液送到它的面前，“喝吧，小乖乖，这是好吃的东西。”

　　乖乖……
　　3号眸子一暗，用力甩了一下尾巴，这是妈妈才能叫的称呼。

　　顶上的触手已经滑行到灯管旁。

　　视野中忽而出现一片阴翳，同事困惑地抬起头。

　　刹那间，无声的尖啸从同事大张的嘴里发出，随即淹没于重重交叠的触手之中。

　　*

　　临近中午，苏霖关闭了平板，站在窗口眺望远方。

　　但远方没有可以用来休养眼睛的绿色，只有一片一片颜色不详的云彩。

　　云不是纯黑色的，而是夹杂某种与沙尘相似的黄，像在纯白的底色上泼洒了浓墨重彩。

　　苏霖只看了一会就收回视线，他走去厨房，给自己做味道寡淡的白人饭。

　　正做着，不远处传来敲门的声音。
　　苏霖顿住，瞥了眼时间。这个点，正是风沙最大的时候，会是谁专门来找他？

　　原苏霖的亲人？还是其他？
　　反正不管是谁，苏霖大概率都不认识。苏霖走过去，淡定地开了门。

　　然后他目露诧异，盯着外面摘下头盔与厚重斗篷后，满头是汗、强颜欢笑的人。

　　人的模样不是苏霖认识的，但苏霖认识人身上的白色衣服，也闻到人身上散发的些微药味。

　　明显是一副医生的打扮。

　　苏霖：“你是……？”
　　医生：“我是谁不重要。”

　　苏霖：“？”

　　医生擦擦额头的汗，笑得勉强，“听说你生了重病，有人请我来给你看病。”
　　说着话，医生的眸子时不时往下看。

　　苏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在他脖子上看到一两滴水珠，或是汗珠，没什么特别的。

　　“你从谁哪听说的？”苏霖皱眉，他察觉出自己的不对劲，才是一个小时之前的事，医生怎么可能知道。

　　“这也不重要。”医生满眼乞求地看着他，仿佛苏霖不同意，他便会遇到糟糕的事，“说一下你的症状就可以了。”

　　苏霖迟疑，他盯着医生渴望的眸子，半晌，侧过身子，“进来说吧。”

　　光靠说，苏霖过于奇怪和简单的症状，医生分析不出什么，他只得道，苏霖随时可以去医院做检查，甚至现在就可以去。

　　苏霖想了想，拒绝了。

　　送走医生之前，苏霖垂眸，他坐在沙发上，形状漂亮的双手交叉放在膝盖前，问了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很冷？”

　　医生他停下擦汗的手，讪笑道：“怎么会呢？你看我一直在擦汗，是热的，怎么会是冷呢？”

　　苏霖不置可否，他的浅瞳掠过医生立起鸡皮疙瘩的手臂，又看向医生略微泛紫的唇色，淡淡道：“它在你身边？”

　　医生怔住，他旋即猛烈摇头，“没有……”

　　摇到一半，医生蓦地停住动作，他无助地搓了搓手指，“什么它？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对话到此结束，苏霖没有再追问，将医生送到门口。

　　医生发僵的脸消失在门后，苏霖的眸扫过他的脖颈。

　　从进来到现在，医生脖子上的水珠近乎没有变化。

　　显然，这是不符合常理的。

　　正常的水珠，早就往下流了。

　　苏霖若有所思。

　　他原本以为自己生了不寻常的病，但现在，医生的上门检查更为离奇。

　　没有病，为什么还要去占用仪器。

　　让他感觉有病的东西，分明就在房间里。

　　隐秘的东西，或许还是会动的东西，苏霖不觉得有主动去找寻的必要。
　　他重新坐回沙发，一双如松脂般清透的眸静静平视前方，仿佛在与什么东西对视。

　　“如果能听懂我说的话，请不要为难那个医生。”

　　苏霖停顿了一会，“我没有得病，一切都很好。”

　　“我不知道你待在我家里有什么目的，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

　　“如果是为了我的命，麻烦不要拖延，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苏霖放松躯体，往后一躺，淡漠地道：“放心吧，我不会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