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长安》汀潏

65、近在眼前 宫墙留不住

　　记辞两人陪着吴垚逛了一圈并无任何收获后，便决定打道回府。

　　有吴垚在记辞也不好摸鱼太明显，虽也时时在殿内候着，却始终和宋御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也不得不导致离吴垚越来越近。

　　“哎!不知道沈伴读棋艺如何？”吴垚看到窗边的棋盘突然来了兴致。

　　抢先坐下后，一脸期待的看着记辞。

　　记辞犹疑了一瞬，还是迈开步子走过去坐下。

　　吴垚下得兴致勃勃，记辞倒显得拘谨许多。原因无他，记辞一直感觉身后站着个人，视线如光般从身后掠过。

　　两人下得有来有回，几局下来吴垚兴趣不减，记辞也自动屏蔽了那些不适。

　　“沈安!好兄弟！我们真是相见恨晚啊！”吴垚感动涕泪。

　　“我也是！居然第一次能和别人有来有回下这么久!以前基本上全是我输!”记辞也掩面拭泪。

　　看着两人越聊越欢，颇有结拜为兄的架势，宋御适时出声。

　　“吴垚，已经晌午了，你肚子不饿吗？”

　　很明显的逐客令，记辞忍不住悄悄侧眼去看身边的宋御，只见后者表情温温看不出怒色。

　　吴垚若有所思的看向窗外，“好像是有点饿了。添副碗筷给我呗。”

　　“没位置了。”宋御想也没想答道。

　　“诶哟，放心放心，我不会再打听她了，我和我们小沈安一起吃个饭也不行吗？”吴垚说罢站起身，准备去搭记辞的肩。

　　“不行。”宋御横跨一步站到吴垚面前，笑着回绝。

　　“我问的是人家沈安，人都没说话呢，你替他回答做甚？”吴垚不解地上下打量着宋御，伸手准备把人推开。

　　宋御却如泰山般纹丝不动，嘴角上扬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吴垚，“那你去问他，到底愿不愿意。”

　　吴垚捥了他一眼，随即笑着看向记辞，宋御也回过身报以同样的微笑。

　　看着面前笑容真诚的吴垚和旁边稍有答错就把人拆之入腹的宋御，记辞扯了扯嘴角，咽了咽口水，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讪笑道，“我去和白七吃，他今天邀请过了的。”

　　说罢便想走，被宋御拽住胳膊定在原地，微蹙着眉小心翼翼的看着记辞。

　　“……”记辞看着宋御的表情愣了愣，随即低垂着眼眸。

　　“唔，和小白七一起，也不是不行。”吴垚认真思索了一番点了点头，算作认同。

　　“不行。”宋御转过头，冷冷道，又重新转回脸，继续可怜兮兮地看着记辞。

　　“白七今天值班，沈卿……”

　　记辞颇有种谎言被戳穿的尴尬劲，看了半天目光最后落在吴垚身上。

　　“那好啊，我们就一起吃呗…”吴垚说到一半这才注意到记辞的视线，“不带你这样耍赖的啊！”

　　吴垚看清宋御的动作后出声制止道，“说好的让人自己做选择的，哪能像你这样呢？而且人刚刚已经用眼神选择了我，玩赖可不行啊！”

　　宋御依旧紧紧抓着记辞的胳膊，直勾勾地看着他。

　　“殿下…”记辞斟酌良久还是开口道，“让臣去备碗筷吧，某要误了时辰。”

　　“你看，我就说吧。”吴垚得意洋洋道。

　　宋御的手紧了紧随后低垂眼眸一同松开了手。

　　记辞感觉手上力道一松，急忙迈开步子往外走，踏出门后如释重负的呼了一口气才快步向小厨房去。

　　直到看不到记辞的身影之后宋御好似变了一个人，换上一个恶狠狠的表情瞟了吴垚一眼便回案几后坐好。

　　“你变了。”莫名其妙被捥了一眼的吴垚佯装哭泣，“以前留下来吃饭你都不这样的！”

　　“嗯，你去向陛下求个赐婚圣旨就不会再注意到这些了。”宋御笑着道。

　　“切，”吴垚摆摆手在他对面坐下，“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毕竟你的终身大事可比我的重要的多了。”

　　“说真的，你给不了人家小姑娘应有的名分，和与其他那些老家伙抗衡的准备，就别耽误人家了。”

　　宋御眼眸子暗了暗，“嗯，我知道。我可能也留不住他……”

　　吴垚看着宋御一脸愁绪，原本戏谑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叹息一声，一同望向窗外。

　　虽然他还是很好奇但还是硬生生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毕竟时候到了，自然就会见了。

　　记辞跟着白七和白叁将东西都准备好后，打算混着人群退出殿内，像前几天一样在外头候着。

　　可宋御就像把目光定在自己身上一样，刚有离开的动作，便被叫住了。

　　“沈安，来这坐下，一起吃。”宋御看向自己身旁的位置。

　　想着怎么也躲不过，记辞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动作僵硬的在宋御身旁坐好。

　　记辞紧张了许久，可自坐下之后，宋御也没在有其他动作，吴垚也从天到地一顿乱聊。

　　一顿饭倒也还算轻松。

　　午饭过后吴垚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就一眨眼的功夫，记辞又不见了踪迹。

　　宋御看着身边空空如也的位置，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正殿看着书。

　　“白七，沈安还在外面呆着？”刚翻一页，宋御便头也不抬的问道。

　　“是，他还像往常一样，在外巡查。”白七恭恭敬敬答道。

　　宋御看着平时记辞研墨的位置，最后重新开口，“你去叫他送些雪梨水来。”

　　“殿下，您感冒了？”白七一脸紧张。

　　“嗯。”宋御面色不变，淡淡应道。

　　白七也不敢耽误，一出门便急忙将宋御的话如数转告给记辞。

　　“感冒？”记辞狐疑的看着白七，见对方神色认真，记辞也不自觉浮现早上宋御看着自己时微微泛红的眼眶，心中不免也信了几分。

　　急忙跑去小厨房要了一碗雪梨汤，回来的路上心中思绪万千，又想着见到宋御会忍不住越陷越深，又怕不能及时将雪梨汤给他送去。

　　想着想着，看到从一旁路过的白叁，先前的焦虑瞬间消散。

　　“白叁！”记辞远远喊道。

　　“怎么了？”白叁闻言顿住脚步。

　　“帮我给殿下送进去呗。”记辞将手中餐盘递了递，恳切道。

　　白叁看着不过十米距离的正殿一脸疑惑，“殿下不在正殿里吗？”

　　“在啊，但……”记辞嗫嚅了半天还是没说出口。

　　“麻烦你了。”记辞放弃了解释，重新看回白叁。

　　白叁看着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联系到之前的尬局还有和白逸他们闲聊时的话，也不再多闻，伸手接了过去。

　　“好，交给我吧。”

　　这边记辞刚松了口气，那边宋御听到脚步声后一脸期待的抬头，却在看清白叁时暗了目光。

　　“殿下，最近换季，您也要多注意身体啊。”白叁放下碗嘱咐道。

　　“嗯。”宋御笑着回应，眼里却有淡淡的失落。

　　时间流逝之快，不知不觉间又到了晚膳时间。

　　看着端上来的菜，宋御对着一旁的白七淡淡道，“去把沈安给我叫来。”

　　“是。”

　　回到房间刚打开油纸包，拿出里面白花花的馒头正准备大快朵颐，就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一跳。

　　思考了一会，还是放下包子，起身去开门，临走前还念念不忘的看了一眼桌上的两个包子才转身前去开门。

　　“白七？”记辞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人，“这个时间你怎么会在这？难道是殿下怎么了？！”

　　“没有。”白七连忙打断他的想法，“殿下让我叫你过去一趟。”

　　记辞愣了愣，“现在？”

　　“嗯。”

　　记辞一边走出来，慢慢关上门，一边问道，“怎么了？什么事？”

　　“不知道。”白七耸耸肩如实道，“说真的，你们最近很奇怪。”

　　“啊？哈哈哈还好吧。”记辞尬笑了几声掩盖过去。

　　记辞的房子离正殿不远，不过几分钟记辞就在宋御身边站定了。

　　“殿下，有何事找臣？”

　　宋御看了一眼记辞身旁白七，后者十分识时务的退了下去，还不忘将门关上。

　　“坐。”宋御还在盯着记辞。

　　记辞不解，但还是照做。

　　“陪我吃点。”宋御说罢，拿起身旁的筷子，夹菜。

　　记辞盯着他的动作看了一会，最后也拿起筷子，小心翼翼的吃了起来。

　　四周安静的落针可闻，唯有咀嚼饭菜的细微声响在屋内回荡。

　　“我以后不会经常出去的，别老是吃冷的东西，对胃不好，也没有营养。”宋御忽然冷不伶丁道。

　　记辞似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拿筷子的手一顿，眼睛猛得瞪大，嘴里含着装有菜的筷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嗯。”记辞含糊不清道，似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音节。

　　记辞看着桌上尽数是自己爱吃的菜，趁着抬碗吃饭的功夫悄悄打量着身旁的人。

　　宋御低垂眼帘，看不清情愫，夹着菜放入碗中，慢条斯理，十分缓慢，不似平常。

　　米饭混杂着思绪入腹，两人相顾无言的吃完了饭，宋御也没再多说，任由记辞随着白七他们一同出去。

　　记辞回到屋内，看着桌上紧紧靠在一起的米白包子不自觉的皱起眉，嘴角轻勾。

　　“殿下，你老是这样，我怎么舍得放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