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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留余地 ...

  •   赵新知并未直接回答是与否,而是说:“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也有问题想问你。”

      温以瑾抬眸,“什么问题?”

      赵新知,“你认为他对你好吗?”

      温以瑾思考后,回答:“如果好的定义,是他经常送我昂贵的奢侈品,给我锦衣玉食的生活,让一堆人照顾我,在物质上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他的确对我很好,无可挑剔。”

      “那你觉得自己幸福吗?有了他,你的生活充满了阳光,想到他,内心之中充满了愉悦。”

      “……”

      赵新知的问题,仿佛深入她的灵魂,将她所有的防备都掏空,要直击她最真实的那一面。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曾经是的,可是现在想到他,我感觉……窒息。”

      最后两个字,她说的较为用力,仿佛是憋了很久终于说出口,眼睛都是红的。

      赵新知的眸光中带有一丝放松感,她终于认识到了她真正的内心。

      为她做心理咨询三年,每一次见她,他都感觉她的情况在变得严重,可伴随而来的也是越来越麻木。

      现在她终于明白,她真实的感觉。

      赵新知回答了她的问题,“那就不是小题大作。”

      有时候雪山突然崩塌,很可能只是因为突然落下了一片小雪花。

      而刚刚那通电话,就是那片小雪花。

      因为在这之前,那雪山上冰冷的白雪,已经堆积到了无法承受的压力,以至于最后一片小雪花落下时,轰然崩塌。

      温以瑾突然笑了起来,只是她的笑容尤为苦涩,笑着笑着却流泪了。

      “我本来还想和他生孩子,结果……突然就想离婚了,哈哈哈。”

      赵新知没有阻止她,任由她哭,任由她笑,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如果她的腿没有受伤,她现在就不会变成这样。

      她本该在舞台上的灵魂,却被身体困住,无处可去。

      温以瑾的反应,并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她擦干了眼泪。

      “赵先生,谢谢你,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窗外的遮阳渐渐落下,余晖从玻璃上一点点地下沉。

      *
      周颖初坐在外面的休息区,正戴着耳机闭眼听歌,温以瑾来到她身边,默默地站在那看着她,也没叫她。

      直到她睁开眼看到温以瑾时,吓得连忙从椅子上站起,“你出来了,吓我一跳。”

      见温以瑾的眼神空洞,就像是丢了魂,周颖初疑惑道:“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温以瑾张了张嘴,望着她半晌没有说话,喉咙像是被堵住。

      “到底怎么了?”周颖初担心道。

      “颖初,再帮我一个忙好吗?”

      “什么忙?你说。”

      “在我说之前,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周颖初都开始紧张了起来。

      “无论接下来我跟你说什么,你现在都不要问为什么,拜托了。”

      “好。”周颖初点头,“你说吧。”

      看温以瑾这么郑重其事的样子,应该是什么大事。

      随后,温以瑾在周颖初的耳边小声地说了一些话。

      周颖初听完之后,双目睁得又大又圆,差点惊呼出声,“你说什么?你为……”

      话还没说完,周颖初想到刚刚温以瑾告诉她的话,不要问为什么,她刚要脱口而出的问题,硬生生地咽下去了,只剩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温以瑾的眼睛有些红,嘴角扯出一抹无力的笑容。

      周颖初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你……”

      她真的很想问为什么,可是她答应温以瑾不问。

      她抓住了温以瑾的手,最后叹了一口气,“那行吧,我们先下去。”

      “谢谢。”温以瑾挽住好友的手,两个人一起离开。

      之后,温以瑾和周颖初逛了街,买了些东西,又一起在一家餐厅吃了晚餐。

      时间差不多后,二人就各自回去了。

      回家之后,天色已晚,温以瑾拎着几袋在商场买的东西,等回到房间避开所有人后,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文档袋,里面装着离婚协议。

      购物只是掩饰,她只是想把文档藏在袋子里。

      这是她让颖初帮她打印的,晚上她请颖初吃饭时,颖初故意离开了一段时间,去帮忙打印,保镖只顾着温以瑾,自然不会跟着周颖初。

      温以瑾下定了决心,要在南骞尧回来之前离开,否则恐怕会有人拦着她。

      她向来是个温和忍让的人,可是一旦需要定决心,做什么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深夜,温以瑾将收拾好的东西藏在床底下后,躺在床上休息,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这时,一条消息从屏幕弹出:【睡了吗?】

      是南骞尧给她发的消息。

      温以瑾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拿起手机回复:【正准备睡。】

      【你今天要跟我说的是什么事?现在说吧,我现在有点时间。】

      温以瑾盯着他的消息内容,沉默了很久,对话框里一个字也没有输入。

      她永远都只能被动地等待他有空。

      在她被泼了一次又一次的冷水之后,现在已经不想跟他说什么,既然决定离婚,那备孕的事也不可能了。

      直到心里产生离婚的念头到现在,她也不敢直接告诉他。

      她心里还是怕他。

      如果她现在告诉他,她担心明天就走不了,他肯定让人拦着她,她不能冒险。

      犹豫许久,温以瑾只回复了一句:【等你回来就知道了。】

      南骞尧:【那行,等我回去再说,我给你买了一条项链,到时候看喜不喜欢】

      温以瑾:【嗯,谢谢】

      他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她带珍贵的礼物。

      一开始她以为,是他亲自给她买的,可是直到有一次他把盒子递给她,说了一句,“怎么又是手链?这吴怡真大意,我明天说说她。”

      那时,温以瑾才知道,原来每一次都是他让他的秘书去买的礼物。

      所以,她对所谓的礼物,一点都不期待。

      南骞尧:【那我先去忙了,明天见】

      温以瑾将手机放在一旁,仰躺在床上,双手至于小腹,目光淡淡地望着天花板。

      第二天,天还未亮,温以瑾便提着一个小箱子离开了别墅。

      她担心会被发现,所以没拿多少东西,离开时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从后门绕路走。

      佣人们大多还没起,温以瑾离开的较为顺利,周颖初的车已经停在800米的地方等着。

      顺利上车之后,温以瑾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远处的那栋别墅,她曾经和南骞尧生活过五年的地方。

      她还记得第一次来这时,是南骞尧以丈夫的身份抱着她进去的。

      想到未来她不会在这生活,她感觉心脏微微发疼。

      “以瑾,你真的决定好了吗?”周颖初最后又问了一遍。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温以瑾会做出这样的事,莫名其妙要离婚,像做贼似的天没亮就要逃跑。

      温以瑾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系好安全带,“我准备好了,麻烦你了,我们走吧。”

      “嗯。”周颖初挂档踩油门离开。

      温以瑾透过后视镜,一直盯着那栋房子,直到彻底消失在镜子里。

      就好像她的生活,镜花水月一场,最后什么都不剩下。

      等到天亮时,佣人叫温以瑾用餐,才发现她不见了。

      刘海急得到处找她时,接到了温以瑾的电话。

      “喂,太太你去哪儿了?”

      “我已经离开了,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很安全。等阿尧要回来之后,你把床头的那份文档给他,他看了之后自然会明白的。”

      “太太,你这话什么意思呀?发生什么事了?”

      “刘叔,没什么事,总之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说完之后,温以瑾便将手机挂断。

      她之所以给管家打过去,也是担心刘叔发现她不见了会报警找她,到时就麻烦了。

      她报个平安,到时就算报警了,也没什么大问题。

      在好友的陪同之下,温以瑾找到了一座五层无电梯公寓,位置较为偏远,装修简单,不过房租实惠。

      既然她不打算当南太太了,她自然不能再花南骞尧的钱,她租公寓花的也是自己的钱,能省就省。

      她当年跳舞也挣了些钱,虽然要时常接济父母,不过她也攒下了一些。

      后来,她嫁给了南骞尧之后,便没再花自己的钱。

      如今这些存款省着点花,也能支持一段时间,不过得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南骞尧在私人飞机上就接到了管家的电话,说温以瑾离开了,留下了一份文档。

      他顿时觉得不妙,立刻打给了温以瑾,可是温以瑾却将手机挂断不接。

      他连发了好几条消息,问她出什么事儿了,她也没有回复。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南骞尧回到海城,为了倒时差,他在飞机上没有休息,脸色有几分憔悴,眼睛有红血丝。

      他火急火燎地回家,一进门就气冲冲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刘海匆匆赶来,“先生,这是太太留下的,她说你拆开看就会明白。”

      刘海也不知里面是什么,不敢贸然拆开。

      南骞尧火速将文档拆开,赫然发现离婚协议几个字。

      他浑身像被雷劈。

      文件里还夹着一封信。

      【阿尧,我们离婚吧,你是个果断的人,所以我希望你可以省去跟我的交谈和争吵,签上你的名字。等你签了字,我们再一起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我净身出户。如果你不愿意离婚,我会提起诉讼。】

      简单又冰冷的几行字,决绝到没有任何余地,就像是刀子直接刺穿了南骞尧的心脏。

      如果不是过于真实的现实感,他真的以为这是梦。

      离婚协议上,温以瑾已经签了字。

      哗哗哗!

      离婚协议和信在他手里成了一片片废纸,被撒在空中。

      “荒谬,她到底怎么了?”

      他为了提早忙完回来找她,每天睡眠不足五个小时,好不容易回来,迎接他的却是这份离婚协议。

      明明这些天联系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根本就不像是温以瑾的作风,她的性格不可能做出这样冲动没有理智的事情。

      南骞尧转头,冲着刘海说:“你们怎么回事?就这么让她走了?”

      刘海也急的不行,“先生,太太是偷偷走的,故意避开所有人,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对了,昨天下午她出门找朋友了,不过全程都有保镖护送,晚上又回来了。”

      “朋友?”南骞尧皱眉,“什么朋友?”

      “周颖初。”

      “是她?”难不成那个女人,在阿瑾面前嚼舌根了?要不然她怎么会这么突然要离婚?

      南骞尧让人找到了周颖初的号码,立刻给她打过去。

      南骞尧和周颖初不熟,她来过家里,但都是来找温以瑾,她们俩是朋友,南骞尧见温以瑾开心,也没多说什么,可没想到这姓周的是个毒瘤。

      他心里已经默认周颖初是挑拨别人夫妻关系的心机闺蜜,所以手机刚接通,南骞尧直接以训斥的口吻开口:“周颖初,你跟阿瑾说了什么?”

      听到男人的怒火腾腾的声音,手机那头的人很显然是愣了愣,接着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南骞尧?”

      “阿瑾在你那儿吗?你到底说了什么挑拨离间,她居然要跟我离婚!这件事我不会善罢甘休,你给我等……”

      话还没说完,周颖初便将手机挂断了。

      她吓懵了。

      南骞尧脸色阴冷的可怕,他刚要回拨过去,这时手机铃声主动响起,来电显示:宝宝。

      南骞尧脑子里的思维顿时千变万化。

      他打了十几次手机她不接,胸中的怒火盘旋不止,他甚至想好了,她一旦接通,他一定会劈头盖脸地把她痛骂一顿,质问她到底在干什么,是不是又发什么疯,把她凶哭。

      可这会儿温以瑾主动打来了,他忽然发现自己胸中那股憋着的怒火消散了不少。

      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拇指滑过屏幕将手机接通放在耳边,他没有说话,而是等她先说。

      “这件事情跟颖初没关系,她没有跟我说任何你的坏话,离婚是我自己要决定的,颖初反而希望我们和好。我知道你不会向她道歉,所以我会替你向她道歉,希望你不要骚扰她。”

      刚刚才平息的怒火,在听到她的话之后,又升腾而上。

      “离婚协议我已经撕了,你想离婚就回来跟我谈。”

      “那我会打印新的,明天再寄给你,如果你再撕了,那我就只能起诉,这婚我是离定了。”

      南骞尧攥紧了拳头,“温以瑾,莫名其妙丢下离婚协议书就逃走,这是成年人该干的事吗?你是真的想离婚还是故意气我?真是幼稚!”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幼稚。”温以瑾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我从来都是一个幼稚的女人,怀揣着不切实际的梦想,如今一无是处,这样一个我,不配和你在一起。”

      南骞尧的语气有些失控,“结婚五年,你现在说不配,那你当初怎么不说?”

      “我太傻,自以为自己遇到了白马王子,现在我才发现,你的确是白马王子不错,但是我不是公主。”

      “温以瑾,你……”

      “南骞尧。”温以瑾打断他的话,“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多说无益,总之婚我是离定了,没有商量的余地。”

      一旁,刘海能够听到南骞尧攥紧的拳头骨头在响,他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温以瑾,你跟我闹是吗?行,你想在外面呆着,那就随你,我给你时间冷静,你好好想清楚你有多么不可理喻!”

      说完,南骞尧怒气冲冲地将手机挂断。

      他攥紧手机,几乎要将屏幕生生捏碎。

      刘海在一旁看着心都揪紧了,“先生,你刚刚这样说会不会不太好?我想太太应该有什么事儿,所以才这样做的,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南骞尧声色俱厉地打断他的话,“觉得我应该哄着她,纵着她,求着她回来吗?”

      结婚五年,他除了太忙,陪她的时间较少,他自认为不亏欠她什么,给她锦衣玉食的生活,结果她现在一声不响的就要跟他离婚。

      “……”
      刘海语塞。

      南骞尧轻哼了一声,眼底涌着星火,“莫名其妙留下离婚协议说走就走,她根本就没把我放在心上,是我太惯着她了。既然这家她不想待,那她就出去冷静一段时间,过不了几天她就会回来跟我道歉,没了我,我看她怎么办!”

      这段时间他没睡好觉,本就有些暴躁,这会儿更是生气。

      最后几个字,愤怒如雷霆般骤然升腾,双眼锋利如镌刻在黑曜石上的冰冷利刃。

      他的嘴唇紧抿,似乎能将空气撕裂成碎片,气息带着炽热的威压,让人窒息。

      刘海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无话可说。

      南骞尧现在这个样子,别人的话他肯定是听不下去的,只会越说越乱。

      他想,太太可能就是因为担心这个,所以才一声不响地离开,要是跟南骞尧谈,肯定谈不出什么结果,到时候免不了要大吵一架,弄得不得安宁。

      最了解南骞尧的,果然还是温以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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