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实验结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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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水是温暖的，由此氤氲而起的水汽也裹挟着淡淡的暖意，微风和煦，带来了不远处苹果的香气，头顶的枝叶轻缓地摩挲着，仿佛在向着彼此亲密低语。
因为是白日，即使闭上眼，视野也没有完全被黑暗占据，而是呈现出一种混合着暖橙的灰暗。
明明所有感官接收到的都是令人放松的信息，我的神经却悄然绞紧。
心脏的跳动因为不自觉的屏息逐渐平缓，透过相连相贴的血管肌肉传至耳边的声音却更加清晰。
恍惚中，似乎有股冷意从心口处蔓延开来。
“米莎小姐是哪里人？”就在这时，阿贝多先生的声音响起，只是简单的一句寒暄，顷刻间便缓和了那种古怪的不安。
是因为看不见东西，所以才会开始胡思乱想吗？
我定了定神，回答：“我的家乡……算是至冬吧，不过最近几年都呆在稻妻。”
“从至冬到稻妻……听起来有过一段漫长的旅程，想必去过许多地方吧？之前来过蒙德么？”
咦？
我正准备回答，听到最后一个问题时却不由得顿了顿。
阿贝多先生的语气太过自然，让人完全无法分出是普通的聊天还是刻意的打探。
我平日里根本不会注意这种细节，也自认为过往没有什么需要隐瞒保密的经历，此刻却觉得脑海里有根弦忽然被弹动，颤得所有心绪都跟着七上八下。
说到这个，我似乎完全没有认真回忆过……我以前从至冬到稻妻，走的是哪条路线来着？至冬—枫丹—然后是……须弥、还是纳塔？至于蒙德……
小时候在至冬生活的记忆不说历历在目，但至少没让我忘记阿贾克斯长什么样子。但离开至冬之后的路程，虽然偶尔回想的时候也能记起大部分的事情，但真要说细节，又完全摸不清头脑，仿佛隔了一层纱帘，朦朦胧胧，叫人看不真切。
“我不太记得了，”我坦言，“之前发生过一场意外，不过，除了有些事不太能想起来之外并没有其他影响。”
“原来如此，是我的问题太冒昧了，抱歉。”沉默了片刻，我才听见阿贝多先生的回复。
这个闲聊话题是不是有些太沉重了？我琢磨了一下，正想随便说点什么略过这一茬，脱口而出的却是没头没脑的问句：“……是不是快要下雨了？”
“没有，现在阳光很好，”阿贝多说，“为什么这么问？”
为什么？我其实也不太清楚。
但比意识更快反应过来的是身体，我抱住双臂，感受到指尖下的肢体在微微颤抖，熟悉的恐惧与窒息如同翻涌而起的海浪，铺天盖地地拍下来，转瞬间就能把我砸个粉身碎骨。
理智濒临崩溃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我顾不得保持需要闭着眼睛的模特状态，只想要亲眼确认那从稻妻醒来后就一直追逐我的噩梦是不是在此刻复现。
睁开眼的瞬间，明亮的光线刺激得眼泪止不住地溢出了眼眶，湖水、树荫、天空……没有任何相似的景象停留在我的视野中。
温暖的手指抚过眼角，爱德琳小姐隐含担忧的面容取代了天花板，她低声问我：“米莎小姐，又做噩梦了吗？”
我握住她的手掌，翻过身，含糊地“唔”了一声，脑子依旧乱糟糟的，一时间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怕不怕，”爱德琳俯低身体，用另一只手轻轻顺着我的后背，声音温柔，“睡吧、睡吧，米莎小姐，我就在这里。”
……
“滴——”
阿贝多手中的仪器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随后归于沉寂，而他最后的问句也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炽烈的火光从他眼前划过，阿贝多配合着限制住最后一只魔物的行动范围，直到确认周边没有新的魔物出现，这才收回手，朝迪卢克点了点头。
“应该结束了……砂糖，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他取下眼镜，按了按眉心，转头询问匆匆赶来的助手。
“是！阿贝多先生，”砂糖将目光从满地的素材上收回，略微有些紧张地应了一声，翻开手中的笔记本，“根据我、蒂玛乌斯和安柏的实时观测，这次实验的影响范围大致扩散到了第二重防卫圈外围，确认魔物种群受到影响，对领地内生物的攻击性下降，有明确的聚集和搜寻行为，具体出现异常的时间是在……”
“辛苦了，等回到西风骑士团，请再给我一份详细报告，”听完砂糖的话，阿贝多抬起手，指节抵着下巴思索，“第二重防卫圈外围吗……”
“和预计相比有偏差？”迪卢克问。
他的状况看起来并不糟糕，只是剧烈运动过后的呼吸仍然没能平复，声音也因此压重了几分。
“不，应该说是验证了一种猜测，”阿贝多耐心地解释，“用作诱饵的虽然只是灵魂的复制切片和炼金人偶……总之，结合上次的实验数据来看，最好的结果应该是能影响到划分区域最外层的魔物种群。”
“「核」的影响力在暴露于自然环境中时，对外界的吸引力是最强的，如果已经嵌入灵魂层面，”他想了想，打了个比喻，“你可以将它理解为寄生虫，确定了寄生对象之后，虽然对外的影响会在短期内减弱，但相应的，也会优先消耗宿主灵魂的能量。”
“中层范围算是预留的缓冲地带，只要没有缩减至最内部，就证明还没有严重到需要触及灵魂才能剥离「核」的地步，”阿贝多站在湖岸边，转头望向湖中心的那块石台，“这点和之前的实验数据有所差别——所以，我猜测米莎小姐身上大概还带着什么保护性的物品，刚才的问题也能验证这点，大概是引动了什么触发机制，复制切片的消耗速度比预计得快了许多。”
阿贝多抬手画阵，在湖面上造出岩造物落点，朝那片石台走去。
察觉到迪卢克也跟了上来，阿贝多侧过头，半开玩笑道：“灵魂是非常珍贵和脆弱的，能作用在这之上的物品很少，应对起来也要格外小心，如果迪卢克老爷指望我马上就能给出解决方案的话，大概不太现实。”
迪卢克脚步没有停顿，只是问：“她记得这段时间的事情吗？”
“唔，”阿贝多看向树下的人偶，“虽然复制的灵魂片段消耗后，碎片可能会因为相似度过高会被本体吸引，产生部分的相似融合，但影响也十分有限。”
迪卢克点了点头：“那么，那个人偶需要回收吗？”
阿贝多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微笑：“只是一次性的炼金产物而已，并没有重复使用的作用，如果迪卢克老爷想要的话，请便。”
他拿起画笔，纸上已经有了颇具完成度的画面，因为这块地方远离战斗区域，也就没急着收回。
只要再添几笔，这幅画就能完成了，阿贝多磨开表面有些风干的颜料，就是突然送给米莎小姐的话，她大概会觉得有些突兀吧？
几分钟之后。
阿贝多：“……”
等待颜料干透的间隙，他抬眼看了看还站在身旁的迪卢克，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画布，最后又把视线移回迪卢克身上。
“画的不错。”迪卢克淡定地夸奖。
“谢谢，”阿贝多开始收拾画具，“如果迪卢克老爷——”
“嗯。”迪卢克毫不犹豫地点头。
原本只是想说如果他有空，能不能把话转交给米莎的阿贝多：“……呵呵，请拿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实验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