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占有欲 媒人也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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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景诚垂眸，隐去涩意，而后夹着黄纸在唇边，轻轻吹动，诡谲的众鬼瞬间消失了。送走鬼后，他的肚子很合时宜地叫了声。
饿了。
他很久没吃饭。
赵景诚捏着牙膏挤了下，将牙刷叼在嘴里，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将剩地半包挂面提了出来。
起锅，烧水，下面，他的动作一气呵成，用筷子搅着夹出看了下成色，半生不熟的面条挂在筷子上，弥散着一股香气。
如今赚了钱，他豪横地给自己加了个餐，打了个鸡蛋下锅，而后捞起水灵灵的荷包蛋撂在碗里，一碗白水汤面便做好了。
省时、省力，最主要是省钱。
厨房的光线忽而暗了点，超市塑料袋接触冰箱门而起皱的簌簌声，在滚沸的水声中浮起。
赵景诚蓦然扭头，对上一双笑意尚未褪去的桃花眼。
赵景诚扭头的动作稍滞涩了下，看见那双桃花眼蓄积着温柔、缱绻落在他脸上，而后慢慢往下移……
赵景诚昨晚极困，没洗澡就昏睡了过去。
现下还穿着昨天染血的衣物，裤腿在睡觉中被皱卷到了膝盖上，露出笔直而修长的小腿，小腿肚上有点软肉。
由于是一个人在家，不常注意形象，他把脚架在座椅上，把碗垫在膝盖上，正准备大快朵颐:“……”
何江华看他这副模样，定了定，目光落在他吃的那碗清汤寡水上，不由得蹙了下眉头“你刚消耗过灵力，只吃这些？”
灵力消耗过多，会导致体虚，必然得吃点东西补回来。
赵景诚却全然听不见般，闷头闷脑中径直撞过他的臂膀，何江华后退了一步。
赵景诚像只受了惊的小蛇一样，嗖嗖嗖钻进卫生间里，落在头后的何江华微微眯起眼，看着那耳廓上的淡红，有点不明所以。
卫生间中。
洗漱台拧开了水龙头，流水溅到陶瓷璧上淅淅沥沥。
赵景诚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像顶了一丛枯枝落叶搭的鸡窝，脸也没洗，嘴角挂着醒目的白沫……邋遢、堕落、死宅。
赵景诚太阳穴突突疼，何江华会觉得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是这幅模样吧？
这真是特殊情况!
卫生间地门敲响了，他竖起耳朵。
“我给你准备些吃的？”何江华问。
赵景诚短时间内是不想见和何江华了，挺直颈项，冷说，“我干兼职的地方包餐。”
门外没了声响，应该是人离开了。
赵景诚松口气，看向旁边的浴池。
*
世上术士少得可怜，这群人行走江湖久了，自然而然就便编织成了一张情报网。古时候，这群人以灵鸟通信，随着现代科技发展，便以法力联通网线，打造了一个暗网。
暗网的进入方式都是师门或家族传承下来的，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在暗网上发帖，可以自爆修炼秘籍，也能拜师收徒，当然，最主要的功能还是发布任务贴，碰上处理不了的恶灵，就能在这上面悬赏摇人。
暗网上有一张玄机榜，根据每年功德值排名，地府会按功德给术士发点激励奖金。这是赵景诚的主要收入来源。
玄机榜前百名长期被十大家所垄断，大家都习以为常，还戏谑其为“百贤”。
所谓十大家，包括了八门三绝:
其中八门源自家族传承，即贼门出马仙严家、深门蛊师齐家、风门堪舆之术何家、花门千机术唐家、皮门药师云家、巫门卜算宋家，红门梨园傀戏明家。
另有三绝，乃师徒授受，即道门、佛门，还有一最特殊的茅山。
这十大家的实力，是圈内公认的，无人敢与其作对。
突然，一个帖子悄没声息地发了出来：
“百贤”最后一名是怎么回事？
此贴一经发布，立即被顶上了热门搜索。
众人都忍不住点开玄机榜，发现“百贤”的最末尾，一个陌生的名字杵在那儿。
——赵景诚？有谁认识吗？
——不是十大家的人。
——玄机榜是抽了吗，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跳到前排了。
——你们十大家的人气疯了开始咬人了是吧？地府跟人间共同建立的榜，玄机榜可连接着判官的功德簿。人会出错，你觉得判官会有错吗？
——我排第2307名，他原先在我上面一名，功德项11件，他加了一项功德，就跑到第一百名了！而且，这人好像是一年前才出现在玄机榜上的。
所有人沉默了，心里都清楚，能让排名像坐火箭一样飙升到前一百名，只能是解决了个有百年道行的大恶灵。
这种人放在十大家里，都是凤毛麟角。
更震惊的是，这人入行才一年。
*
赵景诚并不知道暗网上的事。
他正在忙活一件大事。
浴室里，柔光给大理石墙面覆上了一层暖黄。
他扣下花洒水柄，搜索起浴缸使用教程。
半天之前，他的浴室只有不到5㎡，堆着加水后重复使用的洗浴用品，一条破布挂钩子上，人蹲在小角落里，用瓢舀着热水洗澡。
他活了二十年，没见过浴缸，更别说会用了。
水流从水龙头中喷薄而出，薄扁圆形嵌入式浴缸中，绵密的泡沫随水位慢慢上浮，弥散着一股沁人心脾的特调花香。
赵景诚慢悠悠地沉入满池花香中，上臂肌肉随着动作略鼓起，莹润的肌肤上凝聚成数不清的小溪流，流淌入没有一丝赘肉的精瘦腰腹。
周身的疲惫之感顷刻间被洗去，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如同一条欢快的水蛇打了个滚儿。
目光转了几圈，落在小圆桌上，几张纸遇水不湿。
他与何江华签的是灵契。
灵契一旦签订，如若双方违背诺言，凡人轻则命殒当场重则灰飞烟灭，而另一位承诺者也会承担同样的痛苦。只有当承诺完成后，灵契才会消失。
他夹了两张过来，上头都是给他过目的相亲对象，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都有，死相惨烈。
赵景诚年少丧失双亲，邻里亲人不来往，也没有朋友。他偶尔也有忧心，后来拜了师，师傅给他算了一卦，说他把心放狗肚子里，他这辈子就是个孤寡命，别指望情感方面有收获。
从小到大，他没动过心，对男人女人的欲.望都很寡淡。
他把下巴埋进水里，何江华倒好，发来的这批相亲对象全都是男的，把他当gay了。
赵景诚勾起随意丢在洗漱台上的缚灵绳，系于腰上，而后放落衣衫下摆遮住，步履拖沓走出浴室，余光捕捉到一道的挺拔身姿。
何江华手摆弄着电视遥控器。
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忽然就意识到，何江华那句“全权负责”的意思。
他的婚姻，包括他婚前的人生，都要在这人的掌控之中。
难怪阴差分外殷勤地给他家搞装修，毕竟堂堂判官大人，如何能屈居于无兰陋室，这可是最喜好趋炎附势的阴差们的失职。
何江华似有感应地扭头，目光尚呈虚影未能落在实处，门“嘭”的一声被关上！
火锅店。
青年握着菜单，顺着瓶肚从下往上顶，力道快准狠，一瓶瓶啤酒“呲”的冒出气泡，技术又帅又优雅，瞬间招引来食客的目光。
好一个沦落卖艺的阴郁美男形象。
烫着大波浪的女生，激动地小声说：“我就说他很帅吧！”
“看到了看到了，那动作帅呆了，拍下来发网上肯定破万赞！”耳钉女两眼冒粉星，“要是能多笑下就好了！”
波□□抛媚眼：“你懂什么，这叫冷脸萌，现在就流行这款！”
她俩对视一眼，笑嘻嘻打趣：“小哥哥，你有女朋友了没？你长的好漂亮，该不会被男朋友拿下了吧？你是0还是1啊？”
赵景诚兼职数数，遇人无数，早知道对这种调戏充耳不闻。他扬起一个不显谄媚又不冒犯的假笑，说了句两位请慢用，而后微微侧着高挑的身子退出包房，独留两位女生抱憾。
赵景诚去大厅记账时，老板忽然将他拉住，说：“小赵，店里来了个大客户，点名要你去招待，好像说是你的朋友，你赶紧过去一趟，在早稻包房。”
没料想到，来的人正是马勺。
马勺看见赵景诚，谄媚地推开座椅，低声说：“上次回去，我爹立马就进了医院，还好肿瘤没扩散，索性就把它割了，而且，国外有个大老板注资他的企业，扭转乾坤。现在我爹对我的态度可好了，零花钱也给的多，这多亏了大师！”
马勺彻底对赵景诚心服口服，甚至把舍友都喊来，要展现诚意。
“大师你放心，电视里都这么演的，像你这种世外高人，都不希望别人知道你的身份。”马勺拍胸脯，压着嗓子说，“所以你是术士的事，我谁都没告诉。”
赵景诚之前只当马勺那句请客吃饭是客套话，没料到这人竟铁了心要谢他。其实无需道谢，他只是拿钱办事。
马勺提起酒杯，扬言：“此次我身陷囹圄，多亏了我大哥赵景诚施以援手，不舍不离，救我于危难之中，我先敬大哥三杯！”
对面的舍友三人神色各异，赵景诚这人性格孤僻又招女生喜欢，不用花一点力气就能赢得女神芳心，这种人必然让呕心沥血挑礼物还被丢垃圾桶的男生们，感到碍眼和欠揍。
他们看着马勺鞍前马后的模样，一时间凳子上像有千万根扎着，格外难捱。
马勺给他们使了个眼色：“以前我们多有得罪大哥，今日认个错，请大哥多海涵。”
大学相当于小社会，大家都学会了用“情”或者“舔”交易名和利，马勺出手阔绰，送游戏机、送表、包机度假，而且家里又开大公司，答应过毕业后就给舍友分配工作，舍友自然唯他马首是瞻。
见马勺神色微变，张飒碍于情面，主动站起来给赵景诚敬了杯酒，接着其余两位也附和了。
卫生间弥散着檀香味。
张飒抖落手心的水，点根烟：“我去，在包房里差点憋死我了，马勺那眼睛都要贴赵景诚胸上了，他俩该不会是那种关系吧？你们瞧见赵景诚那副德行没？给他敬酒，他就在那坐着看，屁股都不挪一下，欠揍相！”
李三借了火：“人家现在不是落魄等包养的小白脸了，如今彻底傍上大款，往后穿金戴银住别墅，哪看得上我们？不过，他闷葫芦一个，你说马勺看上他哪点？”
王马：“肯定是脸呗。马勺纯御姐控，估计拿不下女神，就抢走女神的男神当代餐吧。”
李三：“你说马勺包养个小白脸，为啥还非得喊哥？”
张飒恶劣地冷笑：“他俩说不定是混字母圈，称呼这种东西，纯情趣了，保不准在人后赵景诚还跪地喊主人呢。”
抽完烟，几人继续装出和和气气的模样，去推卫生间的门。
手一拧，没拧动。
再用上劲力，门把手依旧纹丝不动。
忽然他们停顿了下，屏住呼吸。
耳畔响起抽水声，一间间递进，那一声声音律仿佛死亡倒计时，慢慢靠近最外侧的隔间。
滴，滴，滴……
咔哒。
隔间门启开，男人墨镜一摘，一双桃花眼含着冷意，白皙的脸上五官精致美丽，身材极高大。挺阔大衣、高领毛衣、铜金古雅风衣挂链，透着一股禁欲冷漠的意味。
这人大夏天竟然穿这么多。
其他人看着也不觉得热了，冷汗直冒!
何江华慢条斯理地在镜子前洗手，镜子里能倒映出其余三人惊恐的面容，却没有他的影子。
“你们刚才是在聊赵景诚？”何江华薄唇轻启。
张飒没了神气，背抵着门:“……怎么，你认识赵景诚？要为他打抱不平？”
何江华面容冷峻，抽了张纸巾吸附手上的水珠，看了眼瑟瑟发抖还在强撑的几人:“我对他的为人处世不感兴趣。”
几人松了口气，却看见何江华大步流星地走来，眼神愈发阴冷肃杀，仿佛被人抢走了专属之物，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掰过张飒的肩膀……
“可他的情感生活，只有我说了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占有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