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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94章 雨夜泣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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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垂落,骆驼坪下起了一场蒙蒙细雨,姒儿成功地替父亲传达了爱意,她戴着一顶从干娘家借来的草笠,轻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如果没有意外,这将是一天愉快的收尾。
可偏偏这个时候,她撞见了一张不想看到的嘴脸。
远处的身影正是葛妮,她抬着手挡雨,衣裳已被淋个半湿,正匆匆往这边赶来。
姒儿郁闷极了,能不能不要安排这种狭路相逢,每次碰上葛妮都会惹得一身腥。
虽然郁闷,姒儿还是保持了言语上的克制。
葛妮就不一样了,她见到姒儿像见鬼了一样,脚一软险些栽倒在泥泞中,她不敢与姒儿对视,只惊慌地往岔路去,随后消失在雨夜里。
“至于吗?跑什么跑?”姒儿莫名其妙,叹道:“这下雨天的,我还懒得理你呢。”
收回目光,姒儿忽然感觉不对,骤然反应过来。
葛妮是从家的方向来的?
一丝不安浮上姒儿心头,葛妮出现的时机和地点都有些反常。
瞧葛妮惊惧心虚的神色,该不会又干了什么坏事吧?姒儿有些不好的预感,于是加快脚步往家里跑,连草笠掉地上了也顾不上捡。
转眼姒儿已至自家门前,见院子竹门虚虚半掩,她心头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葛妮像是带了谁来到她家?
当姒儿跑进家门,院中情景让她傻在了原地。
一名陌生杀手持剑而立,剑身上的鲜血顺着雨水滑落,而剑尖之下,是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爹爹。
宁静的生活一朝尽碎,噩耗来得如此突然。
姒大在地上艰难地张开手掌,用尽最后余力:“姒儿……快跑……”
姒儿泪盈眼眶。
“啊——”悲呼冲破喉咙,姒儿不顾一切地朝父亲飞奔过去,着急地查看父亲的伤势。
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女,庚离者知道,他终于等来了追寻多年的正主,“妖女,你终于现身了。”
“快跑……姒儿,快跑……”姒大想拨开女儿的手,可他深受重创失血过多,眼皮无力地缓缓闭上。
“爹爹!”姒儿泪如泉涌,嘴里不停地呼唤着,可是任她再怎么呼喊,姒大那双眼睛却再也没有睁开。
她赶紧往姒大伤口施治愈术,可是姒大伤势过重,已经无力回天。
为什么会突然天降横祸?看到爹爹惨状,姒儿浑身发抖如万剑穿心,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音,久久无法平复。
姒儿从冰冷的血水中站起,望向那凶徒,她强忍着悲痛问道:“你是谁……是谁命你来的?”
她眼中盛满怒火,比屋檐下正在炼制的药鼎还要炽热,她踩着脚下泥水,直直朝庚离者走去。
“告诉你也无妨,让你做个明白鬼。”庚离者手中剑锋微抬,“我奉王后之命,诛杀祸国妖女。”
“妖女?”姒儿重复着这两个刺耳的字眼,“说的是我?”
这个不知是谁扣在自己头上的称谓,姒儿早已心生厌倦。
“正是。”雨势渐大,庚离者杀心骤起。
姒儿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她从未害人分毫,却被冠上这等污名,还害得爹爹惨死。
实在可恨。
所有的愤怒仿佛顺着经脉积聚到了掌心,姒儿不顾反噬的后果,将手中滚烫的炽火球猛地投掷出去。
庚离者从未见过此等法术,他心神俱震,那凝聚了姒儿所有悲痛与愤怒的火球,宛如暴怒的火龙朝那凶徒猛扑而去。
庚离者到底是习武出身,他侧身极限躲闪,避开了火球,可即便躲过,边缘的火舌依旧狠狠地烧伤了他肩头的皮肉。
紧接着,失控的火球将背后的庭院轰塌了半边。
木石飞溅,簌簌而落,庚离者僵在原地,望着坍塌的屋舍目瞪口呆,心想这看似柔弱的少女,威力竟恐怖如斯?
修仙者以术法伤及人族是触犯天道的禁忌,姒儿受到了反噬,她呕出了一口鲜血,血不偏不倚地喷在了药鼎的鼎盖之上,只听“滋”地一声,血缓缓渗入沸腾的药鼎之中。
天道的反噬瞬间让姒儿经脉受损,她昏昏沉沉,心中满是不甘,她使出全力的一击想为爹爹报仇雪恨,可是那名凶徒为何还未倒下?
果然自己还是学艺不精,做什么都没点准星。
庚离者抚着肩伤有些后怕,“妖女果然精通妖术,这种破坏力世所罕见,若非我躲闪及时,肯定尸骨无存。”
姒儿还想继续出招,可身体已经先一步力竭,她单膝跪倒在地,只恨身上未带归元丹,否则吃上一颗,还能再战。
看来只能任人鱼肉了,姒儿满是愧疚自责,低声呢喃:“爹爹……姒儿无能……”
“没有力气了吗?”庚离者走到姒儿跟前,手中长剑高高扬起,他目光朝下不带一丝怜悯,“结束了,妖女。”
姒儿目光涣散,爹爹惨死眼前,没有比这更绝望更痛苦的事情了,命运从来不肯善待她,姒儿觉得既然无力报仇,那也没有必要苟活了。
长剑即将刺下,姒儿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雪白魅影倏然窜出,在剑锋即将落下之际,巨狐俯身探首衔起姒儿后背衣服,后肢奋力一蹬跃出了院子,极速奔离现场。
“这……哪来的妖兽?”庚离者神色失态,毕竟他只是一介凡人,哪里见过这等神兽。
“尧尧……”
巨狐极速奔跑,剧烈地颠簸使得姒儿五脏六腑都跟着翻腾,她无力道:“尧尧,你要带我……去哪?”
巨狐没有停顿,只知全力护主逃命。
“尧尧,放下我……我不能走……我要回去找爹爹……”
可巨狐就像听不见一样,对姒儿的话置之不理,因为它注意到头上有一个更可怕的恶魔正在尾随着他们。
赤灭如同老鹰一样追击着地上“猎物”,被尽收眼底的逃亡根本就是徒劳,赤灭阴邪一笑,掌心释放出一道黑芒向奔逃的巨狐身上落去。
巨狐的脊背瞬间被击中,厚实的狐毛中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血痕,巨狐险些栽倒在地,它忍着背部的剧痛不敢倒下,只踉跄了几步又开始提速奔逃。
赤灭不想再浪费时间戏耍猎物,他魔爪一挥,第二道更为凌冽的黑芒又朝巨狐劈来。
就在这时,洛琳突然闪现,挥剑将黑芒挡开,让巨狐免去了二次受伤。
赤灭随即落地,看着眼前这名坏他好事的剑修少女,他眉头微挑,嗤笑道:“你是谁?活腻了想替人挡灾?”
洛琳脊背挺得笔直,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发出清越的嗡鸣,她抬眸,目光清冷如霜,“我就挡了,你能奈我何?”
赤灭愣了一瞬,随即笑道:“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你这把剑能在我面前撑几招。”
身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闷响,负伤的巨狐还是重重地摔在了泥地里,姒儿也从狐口跌落,在地上翻了好几圈。
“吱吱……”巨狐四条腿蹬了蹬,它耷拉着脑袋,趴在地上很绝望,姒儿也几乎摔晕了过去,孱弱地倒在泥洼之中。
另一边,与赤灭交战的洛琳也渐渐落了下风,赤灭的攻势太沉,只是几个回合就让洛琳乱了呼吸,她刚想格挡,可已经晚了,手中的剑被赤灭踢飞,"铛"一声砸在地上。
紧接着,遥星戒亮起,一道紫色光线击中了洛琳,洛琳神魂如坠深渊,晕眩倒地,在她最后的意识里,只看到赤灭的脚从她面前走过,并向她嘲讽了一句:“不过如此。”
雨势渐小,赤灭来到姒儿身边,他伸手勾住泥洼中少女的后领,将她直接提了起来,悬在半空细细打量。
姒儿半张脸都被泥水糊住了,加上满身的污渍,实在狼狈至极,昏沉中的她缓缓掀开眼皮,“你……又是……哪位?”
赤灭像是在审视着一株被连根拔起的水草,他笑道:“真可怜,你这么脏,犹如垃圾堆里捡来的弃物一样。”
姒儿身心俱疲,却也不甘被讽,她回击道:“脏,洗过就干净,丑,却是永无变好看之日……”
“哈……”赤灭被逗乐了,“你是说,我很丑?”
“对……”姒儿气息微弱,用沙哑的声音继续说:“没人告诉你吗?你的毛发跟熊鬃似的,嘴撅得跟野猪勾子似的,你粗鄙难看,丑陋二字都不足以形容。”
虽然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可姒儿还是笑了,“看着你这张脸真是一种折磨……容貌若是可以相赠,真想匀几分姿色给你……”
今夜已经发生了太多事,姒儿心无顾忌,懒得收敛。
赤灭没有动怒,甚至沉浸在这女孩怎么这么有趣的疑惑里,他眯了眯眼,说:“你这张嘴,倒是很擅长挖苦人,而我却并不觉得刺耳,我素来不在乎自己样貌,丑点,才会让死在我手里的人记我更深,惧我更甚。”
赤灭的脸凑近了些,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之间能听清的音量,说:“看得出来,你表面上逞口舌之快,实则内心绝望至极。”
这下姒儿说不出话了,因为赤灭说对了,她的无力轻易地被看穿,她内心悔恨,一切都在告诉她,你什么也不是。
“你绝望得太早,现在还只是刚开始。”赤灭拽着姒儿腾空而起。
下一瞬,风声灌耳,光影倒退,姒儿像一件战利品被赤灭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