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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86章 赤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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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骷髅府的封锁下,柱墟界的异象暂时避过了天界的耳目,同时,一桩突发事件转移了天界所有的注意力……
此刻,天界的朝会上仙声鼎沸,再无往日的祥和,诸神面色凝重,只因感知到战争的预兆正在悄然酝酿。
“龙族恬不知耻,竟然在壑川重新集结兵力,他们意欲何为?”
“明摆着是贼心不死,妄图积攒最后的力气,向天界再度发起挑战。”
“他们败逃后隐匿许久,原以为是吃了败仗学了乖,如今看来,龙族妄图僭越之心依旧不死。”
“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子,仗着些许鳞甲蛮力便敢与天争锋?真是自寻死路!”
“残龙散部,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他们成不了气候。”
“让英武盖世的重黎上神再次出征,荡平这群余孽。”
诸神们一个个动嘴空谈,却无一人愿主动身赴战场。
天界多年来对龙族的铁血惩治,使得龙族几近灭族,而这一次龙族骤然发难,却是筹谋良久的反击,御座上的帝君颛顼知道此战绝非易事,他盛怒:“重黎,你即刻领十万天兵,前去平叛。”
重黎垂首,没有半分迟疑:“是!”
号令一响,重黎率领天兵大军浩浩荡荡出征,诸神退朝,苍舒向颛顼拱手:“重黎上神征战多年,从无败绩,帝君不必忧心。”
颛顼未发一言,他起身踱步,心里构思着另一件事情,不一会儿,他脚步骤停,心里微微有了个主意,遂只身前去一处秘境。
颛顼来到了北方的极冰之狱,此地乃是三界最为苦寒的绝境,目之所及皆是百丈坚冰。
极冰之狱是天界用来囚禁罪徒的封印之地,只要颛顼认为有罪,不管仙妖皆被囚禁于此,永世受极冰冻骨之苦。
颛顼踏过幽寒的冰面,深入冰山腹地,来到一方罪恶池畔,池周布着一道镇邪结界,此结界严丝合缝,是当年重黎与几位上神联手所布,颛顼凝视片刻,忽然抬袖轻扬,那道不可撼动的结界便应声瓦解。
“出来吧。”颛顼缓声道。
有物体在罪恶池冰下缓缓上浮,冰面发出沉闷的碎裂声,先是一截嵌满剑柄的脊背破冰而出,雄浑的力道将碎冰荡至岸边,那魔物强壮如山,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在池中直立起来。
这魔物额上挺立着尖锐的双角,更奇特的是,他宽厚的后背上,五把短剑没入肌理,只留剑柄在外,血迹早已冻成冰痂,模样光是看着便让人胆寒。
魔物一双赤足拖着铁链踏上了岸,铁链拖拽过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行至颛顼面前,魔物没有咆哮,没有攻击,只注视着颛顼,沉默却极具压迫感。
“别用这副表情对着本君,天吴赤灭。”颛顼一副居高临下的淡漠,“难道几百年的囚牢生涯,都没能磨灭你的戾气吗?”
仇敌相见,赤灭可做不到和颜悦色,他懒懒地歪了脖颈,将耳朵里的冰水沥出。
“帝君是闲得无事可做了吗?竟纡尊降贵,跑这冰寒之境找我。”被囚禁多年,赤灭的动作和语气都透着倦怠。
“本君日理万机,从无闲暇。”颛顼眼中藏着深不可测的城府,“前来见你,自是因为你尚有本君可利用之处。”
赤灭仍旧掏着耳朵,这松弛之态,好像面前讲话的只是一名无关紧要过客。
“当年天界与叛军作战,你趁乱捡走了本君的遥星戒,本君忙于战事无暇追究,后来叛军兵败,你却侥幸躲过追捕。”颛顼继续说,“三界平定之后,本君念你并未完全魔化,人间界甚至还有信众敬你、奉你,所以本不打算将你缉拿,未曾想你劣性不改,处处兴风作浪,沦为阶下囚,也是你咎由自取。”
赤灭指尖捻去耳边的冰渣,终于将头正了回来,散漫道:“帝君是把天界的乐子都玩腻了吗?才来这里拿我一个废人消遣?”
“还有,帝君不要满口仁义道德,非要我来揭穿你那伪善的面具吗?”赤灭桀骜道,“你将我封印在此,是为苍生惩戒我?我看未必吧。”
赤灭身子微微前倾,张狂道:“这么多年来,帝君每次亲临审讯,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就是那枚灵戒哪里去了,从始至终,我没有看出帝君有半分心系苍生疾苦,更多的是对财物的执念。”
赤灭一番刺耳的言语也只是让颛顼微微皱眉,颛顼压下了不悦,轻笑道:“看来这极冰之狱的寒冰,也难消你的戾气。”
颛顼随意地拢了拢衣袖,又徐徐道:“那枚遥星戒本君已放弃追寻,此番见你,是有意与你暂时和解,并赐你一条活路。”
颛顼知道,邪祟性子如凶兽,想让他为己所用,得顺着毛捋。
赤灭支楞起耳朵,很是不耐,“有屁就放!”
“事情有点混乱,不知你对重返纷争可还有兴趣?”颛顼从容道,“本君可以给你提供一条立功赎罪的途径。”
“我是你的囚徒。”赤灭怒道:“但不代表我会对你俯首帖耳,言听计从。”
“你现在就可以离开这个囚禁之地。”颛顼打断道,语气平和,却自带一股三界共主的威压,“只需替本君去取一人性命。”
“不去。”赤灭面露倦怠不愿顺从,“让我听命与你?那我还有何颜面立足于三界,与其受此屈辱,我还不如继续回这寒冰池底待着。”
赤灭说完,当即转身往池里走去。
“别急着拒绝。”颛顼手指轻捻法诀,赤灭目光后移,只感觉背上有剑脱离,嗖嗖嗖,三把短剑带着锐响被颛顼卷入袖中收起。
赤灭回过身,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颛顼轻笑,说:“少了三把剑的制约,够你出手杀敌了。”
说完,颛顼又施出一道仙力,赤灭脚下的玄铁锁链一声脆响,就此解开,“待到事成,本君会将你身上剩余的两把镇剑拔除,届时你被压制的修为便可尽数恢复。”
“你也不想被约束在这冰池里一直脱困无望吧?本君如此厚待的提议,你焉能不动心?”颛顼话中带着施压与利诱。
随着三把短剑的脱离,赤灭感觉恢复了六成的修为,数百年的束缚感顿时轻了大半,他仍半信半疑:“帝君统领三界,麾下能人异士如云,何须我一介囚徒效劳?”
“此人乃重黎门下,本君不便出手,而你与他曾有仇隙,让你与他对垒,再合适不过。”冰川寒气蚀骨,颛顼抬手捻了捻身上玄色帝袍的衣襟,“当年,你在褒国信众颇多,人们蜂拥鬼王庙将你奉若神明,可叹时移世易,信众纷纷倒戈信奉于他,而你早已淹没在尘埃之中,无人提及。”
“你说,这难道不是你洗刷屈辱的大好时机吗?”
颛顼深谙话术之道,赤灭虽清楚这位帝君就爱耍些阴招,可赤灭不得不承认,这项交易他无法拒绝,明知有陷阱,也只能甘愿入局。
交易达成后,赤灭离开了极冰之狱,颛顼独自站在空旷的冰面上,想起那名逆仙和龙女即将遭遇强敌,帝君的嘴角就病态般地上扬,“本君好享受看着他们俩逃命时的状态,但也更期待这个状态被彻底撕碎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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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灵山上,姒儿每日苦练,瞬移之术也日渐精进,眼见术法小成,她向师门求来了可以遁得更远的桃花,她也得以时常瞬移至山下骷髅府找好姐妹夏棠,感觉方便极了。
回到行宫姒儿百无聊赖,虽被师门勒令无事勿扰,孰料姒儿压根不当回事,隔三差五就瞬移至天枢台上,在闭目打坐的师门面前毫无顾忌地晃悠,俨然一副见不到他就不行的状态。
由于仙尊连日打坐生人勿近,姒儿在背后眼睛滴溜溜地转,她偷偷上前在仙尊耳边出声惊扰,捉弄成功之后姒儿乐得转身就逃,可惜因为跑得不够快被飞来的骨笛击中脑袋,少女摔了个狗吃屎,当然,骨笛的力道并不重。
玩闹过后,姒儿发现裙摆破了道口子,许是因为瞬移时在某处挂到了枝桠或是石棱,扯出了这道口子。
姒儿坐到一边,拿出随身携带的针线,就给身上的裙摆缝补起来,由于针脚甚密,姒儿嫌难看,就在收尾处绣了朵桃花作缀。
旁边打坐的仙尊瞥见那朵刻意绣上的“桃花”,旋即合上眼睛,只轻嗤一声,“穷讲究。”
姒儿闻言不乐意了,她蹦到师门面前,双手叉着腰肢耍起无赖:“那仙尊给我买身新的衣裳,我不就成真讲究了。”
反正有这位金主,她根本不用拮据地缝缝补补。
“……”仙尊闭眼沉默,当没听见。
姒儿小手直接往他面前一伸,“仙尊,赶紧的,掏钱,给我买。”
师门气得嘴角抽了抽,仍旧懒得抬眼,只冷声道:“你的仙尊只是仙尊,不是给你许愿的神仙。”
姒儿翻了翻白眼,果然,让仙尊破防的办法有两个,第一是质疑他的本领,第二是跟他要钱。
下午,姒儿提着两套衣裳,从山下的街市瞬移到天枢台上,她挑出其中一件粉色罗裙比在自己身上,左右晃了晃,“仙尊,这套好看吗?”
“嗯,略有人样。”师门敷衍道。
“你……到底会夸人吗?”姒儿顺了顺气,攥着新衣问:“你猜这套衣裳多少钱?”
师门只想专心打坐,随口答道:“十灵石。”
姒儿苦笑:“仙尊不知凡间行情,十灵石只能买到粗布衣裳,哪有这般做工,我这套云锦罗裙足足要五十灵石呢!”
说完,姒儿又将另一套水蓝色罗裙比在肩头,“这套呢?仙尊再瞧瞧,帮我看看哪件好看。”
师门微微掀起眼帘,复又合上,“蓝色好看。”
姒儿闻言,小手飞快地收起衣裳,“行,那我就把蓝色的退掉,穿这件粉色的吧。”
师门眉角不受控制地一抽:“……”
姒儿觉得仙尊的眼光素来刁钻清奇,反着选定然不会出错,于是姒儿愉快地燃起桃花,瞬移回山下的服装店去结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