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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祁家镇(一) 祁家镇,晋 ...

  •   祁家镇,晋安通往都城乾州的第一镇。珠儿抱着一摞药,急匆匆地从静安堂药房奔出来。李瑗一行人来到此镇已经三天了,住在当地的一家小客栈里。其实与漕帮动手的那天夜里,经过一整夜的赶路,第二天早晨就到了祁家镇。可是整整低咳了一夜没合眼的蝶若,刚到祁家镇就病倒了。接连几天都在高热与低热之间反复,多半时间昏睡不醒。唬得忠叔直嚷嚷热度退去就一定得回麓谷。

      珠儿一路跑回客栈,气喘吁吁地将药交到正守在炉前熬药的李瑗手中。李瑗打开一看,道:“当归,桔梗;恩,分量也都对。不错不错,珠儿很能干嘛!”在一旁的忠叔撇撇嘴:“庸医,药都没带全就敢上路!”李瑗不服气:“哼,这种随便走哪儿都能买到的配药,都要带上,你有本事驾两辆车啊!”珠儿扑哧一笑,赶紧又捂住了嘴。忠叔怒道:“庸医!这么多天都没治好,让小姐一直昏昏沉沉的。没的辱没了麓谷的名声!”李瑗白了忠叔一眼:“哼,不懂就不要瞎说。蝶若姐姐的第一层护元被伤到了,本就比常人容易着凉。必须先用药辅助护元的恢复,再用药克制寒症。让姐姐一直睡着是让她好好休息,这样恢复得更快!”忠叔给这么一顶,不由忿忿道:“也不知道是哪个不知江湖深浅的丫头,把小姐害成这样的。”

      李瑗一怔,随即哭了出来:“我知道都怪我,都是我不好。”忠叔本也无恶意,给李瑗这么一哭,随即也就软了下来:“唉,看在你坦白自己害小姐吐血的那件事的份上,忠叔也不怪你了。赶紧熬药吧。”说罢,寻了个采购的理由,离开了。

      李瑗仍在慢慢的抽泣,忽然见一方手帕递到自己面前,抬眼一看,珠儿正满是担忧的看着自己。接过手帕,说了声谢谢,却仍止不住哭泣。珠儿眨眨眼睛,道:“小姐姐别难过了。”李瑗道:“我活该被骂!婆婆之前一直嘱咐我要沉得住气。可我倒好,明明知道姐姐的身体不好,单是一个长途旅行就够她受的了。我还到处给她添乱!”珠儿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姐姐的身体,一直都不好么?”李瑗点点头,接着又是几滴泪水落下。珠儿见状,柔声道:“以后,珠儿跟小姐姐一起照顾大姐姐。”李瑗闻言,心头一暖,搂过珠儿道:“好!”

      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绕过堂屋转向卧室,发现蝶若已然醒了,倚在床头望向窗外。透过半开的窗子,只见小院里的迎春零星开着,在春雨的滋润下,嫩黄欲滴。李瑗放下手中的药碗,急步上前将窗户关掉;又回身坐在床前,伸手探探蝶若的额头,再仔细切了会脉,方道:“姐姐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疼惜自己?刚刚好了些,还想多躺几天么?”

      蝶若看着李瑗略微发红的眼,道:“抱歉,忠叔说你了么?他一贯都是这样,直来直去的,你别放在心上。”李瑗摇头道:“没什么的,姐姐快把药喝了吧。热度已经退下去了,再好生修养两天,就会完全好的。”蝶若望了望窗户,问道:“能不能今天就起程?”李瑗怒道:“不行!姐姐答应过我,要等第一层护元完全恢复后才走的!”蝶若刚要回话,李瑗抢着道:“我还要跟姐姐约法三章!”

      蝶若笑道:“哪三章?”李瑗一本正经的说:“第一,如果觉得不舒服,要告诉我!第二,切脉时不许伪造脉象!第三,不许再做有损护元的举动!”蝶若无奈苦笑,李瑗接着说:“我也给自己约法三章!第一,不许到处乱惹事!第二,遇事要沉得住气!第三,忘记从前不愉快的经历!”

      一直含笑的蝶若听到最后一条不由一愣,随即抱过李瑗,道:“瑗儿,不要这样刻意地给自己一些束缚跟负担。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开开心心的过每一天,这样才好!”李瑗趴在蝶若怀里:“姐姐,你若不好起来,我们都不会开心的!答应我,好么?”蝶若眼眶一烫,点点头。李瑗忽地从蝶若怀里钻出来,嚷到:“糟糕,快点把药喝掉,再不然就凉啦!”

      蝶若端起药碗,一饮而尽;随后对李瑗道:“又加了安神的成分?”李瑗嘿嘿一笑:“就知道瞒不过姐姐。”蝶若无可奈何:“带珠儿出去玩玩吧,这些天是不是闷坏了?”李瑗吐了吐舌头:“那我不吵姐姐休息了!”说罢,一阵风似的出了门。蝶若待得李瑗出门,神色一凛,起身下床,罩上外衫,推开窗户,朗声道:“两位探究这么长时间,可否进屋一叙?”

      两道黑影瞬间晃入屋内。蝶若定睛一看,两人皆着玄色长袍,却是一个老头,一个年轻人。玄色长袍本不稀罕,可是玄色丝面上用玄绣的,蝶若偏偏认得;不等两人开口,蝶若便道:“两位好耐性,那日在聚贤楼外看了场好戏;尾随马车一路跟来,我还以为出言警告一下两位就真的不跟了;没想到居然重新追到这个小镇上来。不知漕帮的二位长老有何赐教?”

      那年轻人见身份被直接道破,也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多有得罪。在下漕帮杨拓。那日与瞿长老奉帮主之命来晋安调查分舵的帐目问题,不想遇上敝帮的兄弟闹事,冲撞了姑娘,还请姑娘原谅!至于跟踪姑娘一事,则是源于姑娘使出的隔空打穴一招。依在下看,姑娘的招数与帮主很是类似,不由疑心姑娘是帮主的故人。当夜处理完帮务后即前来跟踪姑娘一段,不料被姑娘发现。当即返回,修书一封给帮主。昨日收到帮主的命令,才又跟瞿长老一起赶了过来。”

      蝶若脸色白了白,自知逃不过去:“你们帮主……”杨拓接过话:“姑娘放心,帮主吩咐我们礼待姑娘。”一直在旁边的没出声的老头此时插到:“阿拓,你也太啰嗦了。”转而对蝶若道:“看你这小姑娘病歪歪的,没想到功夫却很俊啊。老头子本来想暗中观察的,居然两次都给你发现了!哼哼,赶紧把病养好了,跟老头子比划比划。免得教人说老头子我欺负弱小!”

      杨拓啼笑皆非:“姑娘,请别见怪。瞿老……”蝶若笑道:“听闻漕帮的瞿延长老是天下第一武痴,今日一见,方知传闻果然不虚。只是,今日二位前来,应该不止是贵帮主礼待的缘故吧?”杨拓接道:“帮主在信中言明,写信的同时已然动身前往晋安。估摸着这两天就该到了,恳请姑娘在此地稍候,跟帮主见上一面。”蝶若问:“若我执意要走呢?”杨拓回道:“帮主吩咐过了,倘若姑娘执意要前行,我等将随护左右。”

      既是意料之中的答案,蝶若无奈道:“也罢,晋河沿岸都是漕帮的地界。该来了总得来,躲不过的。二位长老的意思,蝶若明白。还请二位长老不要难为蝶若的家人。”杨拓点点头:“帮主既然吩咐我等要礼待姑娘,在下又怎么可能让姑娘为难呢?请姑娘静心休养,告辞!”说罢,两道黑影一晃,人已消失不见。

      被轻轻的叩门声惊动,蝶若这才发现,自漕帮的长老走后,自己居然一直站在原地出神,也不知这么站了到底多长时间。拉回思绪,说了声“进来”,只见忠叔抱着一个布包推开房门。见到她立在敞开的窗前,立马丢下布包,冲进来道:“这是怎么回事?”边关窗户边道:“瑗儿那丫头呢?又出去玩了?”

      蝶若解释道:“是我让她出去放松放松的。忠叔也别太苛责她,她到底还是个不满15岁的孩子。”忠叔哼的一声:“小姐15岁时可比她懂事多了!”蝶若一怔,缓缓道:“我当年惹的祸还少了么?”忠叔一愣,随即垂头道:“小姐,我,我不是故意要提起当年的事情。”蝶若微微一笑:“没关系,我明白的。只是,刚刚,他的人来过了。”忠叔猛的一抬头:“怎么会?!这么快就惊动了他!”

      “惊动他是预料之中,只是他动作快得有点出乎意料。”蝶若扶床坐下,道:“他会如何行事,如果说5年前,我能有五分把握的话;现在,当真连半分把握都没有了。”忠叔道:“他总不会对小姐怎么样吧!”蝶若叹了口气,道:“他若对我有所行动,我倒还不担心了。”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接着对忠叔道:“你们,还是趁他未到时,回麓谷吧!”

      忠叔一惊:“要回去当然是大家一起回去!”蝶若摇摇头:“忠叔你们趁明天赶集时,易了容,丢了马车,你与瑗儿扮作父女,让珠儿着男装,走水道先去晋安,再找马车回麓谷吧。他的两个长老在此,如果我离开,肯定会惊动他们。况且,我还不能回去;必须去乾州一趟,去亲眼看看。”

      忠叔一愣,随即到:“我们都走了,谁来看顾小姐?何况,5年前他是如何步步相逼,迫小姐到绝境的?如今叫我怎么放心将小姐留在此地?又叫我怎么跟婆婆交待?说道乾州,小姐以为我不想回乾州看看么?可目前的状况,根本容不得我们回去!”

      蝶若黯然到:“忠叔,抱歉。可是,如若你们现在不走,他也有办法将我单独带走;甚至抓了你们来威胁我。我不知道这些年,他的太玄心法修炼到了第几层?也没把握,在不解开七层护元的前提下,跟他交手能不能全身而退。带瑗儿她们回谷里吧!瑗儿虽然医术不错,到底历练太浅;珠儿更是需要好生照料。谷里有婆婆,有刘叔,有孩子们;带她们离开这是非之地也好。原想着带瑗儿出来一趟,能顺道查查当年的事情;如今看来,这趟是来不及了”

      忠叔怒道:“这白眼狼崽子!我早说要带小川跟小海出来,起码不会输给漕帮那些长老!瑗丫头就只会闯祸而已!”蝶若苦笑道:“不要责怪瑗儿。是我低估了他的能力。带小川小海出来做什么,让人家更加觊觎麓谷么?”忠叔一滞,道:“小姐你说得都对,可是我就是不能把你单独留下!更何况小姐的病都没有完全好。这样吧,明儿一早,我打发瑗儿跟珠儿走吧。”蝶若心道瑗儿那不稳重的性子,哪里能放心她一个人带着珠儿走;却也知道忠叔再不肯让步。

      淡黄色粘状的糖团被倒在石板上冷却,激起蒸蒸热气,散化成诱人的甜香融进潮润的空气里。大娘稍待一会,将糖团挂在店门口的铁钩上,拉出长长的糖条来。在一旁的孩子手持剪刀,迅速将糖条剪成铜钱大的三角形。不一会儿,亮晶晶的姜糖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姜糖香叻!”孩子脆生生地吆喝起来。看呆了的珠儿一颤,咽了咽口水。李瑗看得一乐,问道:“珠儿想吃姜糖?”珠儿一惊,忙摇头否认:“不,不想。”李瑗笑嘻嘻的拍拍珠儿的头:“珠儿,想吃就说嘛。小姐姐买给你!”珠儿方点点头,道:“谢谢小姐姐。”李瑗戳戳珠儿的脸颊,道:“这才对嘛,想要什么,就要说出来哦!”接着自言自语道:“恩,姜糖温中散寒,暖血益胃;这种早春时节,吃姜糖祛寒再好不过啦。多买点,让蝶若姐姐也尝尝”说罢,朝大娘说道:“老板娘,称一斤姜糖。”

      分出一把来,装进小纸袋里交给珠儿。珠儿甜甜道:“谢谢小姐姐!”李瑗又戳戳珠儿的脸颊:“不用这么客气啦!走,我们去看看那边的风筝摊!”李瑗牵起珠儿,一转身;冷不防撞到一个人身上。一惊之下,手一松,一包姜糖朝下落去。眼看姜糖就要落地,那人迅速一探,将姜糖抓起。李瑗一愣,那人已经将姜糖递回,道:“抱歉。”那人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浓眉大眼,一身儒生打扮却掩不住孩子气,笑眯眯的看着李瑗。

      李瑗给他瞅得不好意思起来,道:“没关系,是我撞到你了。”说罢,牵起珠儿欲往风筝摊走。身后传来那人的声音:“有没有伤到哪里?”李瑗心头一暖,嘴上却反驳道:“我有那么弱不禁风么?”那人笑道:“我又不是风,怎么会知道?”李瑗毫不示弱,回道:“对,不是大风的风,是疯子的疯!”那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这刁蛮丫头,倒真是有点意思。”李瑗白了那人一眼,突然记起不可胡乱惹事生非,便不再理他,拖着珠儿便走。珠儿一时没回过神来,给李瑗一带;痛呼一声。

      李瑗吃惊,这才发现,仓促间,珠儿竟是扭到了左脚。蹲下来替珠儿细细检查一遍,确认只是普通的扭伤后,满脸愧疚对珠儿道:“珠儿对不起,很疼么?小姐姐这就背你回客栈,给你涂些伤药。”珠儿只说不疼,李瑗在珠儿的腿上轻轻揉捏几下,道:“这样才不疼了吧?”说着,将手里的姜糖递给珠儿,转身背起她,朝客栈走去。忽觉背后一空,急忙转身一看;只见那人已将珠儿抱起,道:“赔罪赔罪,我送你们回去吧。”李瑗撇嘴道:“才不要呢!”伸手就要去夺回珠儿,那人却已跳出一丈开外,依旧笑嘻嘻的问道:“哪间客栈?”李瑗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瞧那人也不像有歹意的样子,只得跺脚咬牙道:“喜福客栈!”

      一路上那人问东问西,李瑗只虎着个小脸,不搭腔;吓得珠儿边挣扎边道:“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无奈就是挣脱不了。如此这般别扭着,总算是到了客栈门口。珠儿对那人道:“好啦,到啦,快把我妹妹放下来。”那人却径直往里间走,边走边道:“我好人做到底,哪间房?送你们到房门口。”李瑗怒极,只是站住不搭话。那人却拉住一个小二,指了指李瑗问道:“店家,这位姑娘住哪间屋的?我送她妹妹回屋去。”

      李瑗见势只得快步追上去,那人却越走越快。一直追到房门口,那人猛的一停,默默立于门前。李瑗差点又撞到他身上,怒道:“这回你可以放珠儿下来了吧?”那人闻言将珠儿放了下来,屋内却被李瑗的声音惊动了。忠叔边道:“聒噪丫头回来了?”边拉开房门。蝶若也道一声“瑗儿回来了?”由里间走到了堂屋。一时间,屋内两人同时怔住。

      李瑗正要解释,却见蝶若脸色惨白,连笑两声,道:“你……很好!很好!”话音未落,李瑗只觉得眼前一晃,再一看时,自己跟珠儿已不知怎地站在了忠叔身边;而蝶若却堵在了门口。那人只呆呆地看着蝶若,末了,叹道:“真的是你!你,瘦了好多。”说罢,痴痴地伸出手。蝶若一掌劈过去,掌风凌厉。那人下意识一挡,体内自然而然生出一股内力与掌风抗衡。那人心头一震,连忙撤回内力。蝶若退后两步,凄然道:“第六层,果然进益很快!”皱眉忍了忍,没忍住,一口血进数喷在那人身上;人却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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