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壹 壹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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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卷 风雨如晦
黄梅时节家家雨，连绵的细雨，使万间宫厥染上一抹潮气。
从坤宁门到武定门的长台石阶，被雨水冲刷的清亮透明，连空气中，都透露着一股死般的沉寂。
初肃年间，樊茨州大乱，流民乱道。北奴趁虚而入，加之内外兵马粮道供给不利，鞑掳趁虚而入。
此外，凶奴二十族换了新血，壤内必先安外，连通北方羌笛奴族一同进攻颢顺。颢顺流失境内包括樊茨两州大部分失地。
和颂三十年，初肃帝依贤臣远俟邦之言，改革换新，改革之内刚刚敲定，前线传来告急。
一声长鸣破天而来。
“前线战报，急速传达——！”
雨水从远俟邦鬓角流下，春雨连绵不绝。殿内有了动静，过一会又无声。他眼角微微耷下，雨还在下，纷纷扰扰，老宦官从殿内出来举着纸伞，被人扶着走下光滑的石台，在远俟邦耳旁言语了片刻。
片刻后，远俟邦看着宦官，缓缓点了点头，跟着宦官，官服被浸湿，领口随着动作宽袖摆动左右移动，腰上的玉佩穗子粘在腿间。
众人站在雨中，俯首撑伞。半个时辰前，汴都传来细微消息，陛下传召各位大臣前来讨论南蛮事宜。
圣上面上不显，但心中早已有定数，有眼色之人都知道圣上这几年有意打压南蛮之势。
这时王启上了一道折子，王大人在官场上也是直肠子，不懂圆滑处事，圣上虽然出口询问了此事，但朝上早因为那折子的事，没有人吱声。
王启拿着笏板的手微微颤抖，如果他这个军事督察官也不说话，便也定不会有人开口了。
“微臣启禀皇上，一烛香前，曾有前战将来报，我大军压境，已收回除樊州、茨州外，先前大部分失地。凶奴已退至长城以北，五溪王两年后回京，大军半约半月到达汴京。工部、将作监、修内司在半年之内重新规划银微两地，部分流民会转交户部重新留籍。”
雨从宫中石瓦倾泻而下，殿内暖炉升起一缕青烟干湿合一体。
甘露寺。
内侍小心翼翼的将奏折递到内阁大臣王殷面前。
王殷，年过半百，任内阁大学士辅佐首辅，首辅远大人的左膀右臂，在过几年就该还乡，偏偏出了这么一个事情，五十好几的人在御前替弟弟磨了半个时辰的墨，未说一句话。
半个时辰内，王殷想要保弟的心思早就有了，长兄如父长嫂比母，皇上要斥问，也合该由自己这个哥哥受着。
初肃帝不会明面敲打王启，那样不够聪明，召王殷入宫面圣，暗低却敲打王家，一石二鸟，回宫后，最近王启为人也会安分许多。
初肃帝酉时拿起折子，戌时才放下笔，揉揉山根：“那折子，朕看过。”
王殷磨墨的手一停，刚想赎罪的话题也不敢再提。他的手微微颤抖，他站起身，弯膝跪下，默默闭眼：现在就因为这份折子闹得鸡犬不宁。
说改革在哪里这好那好，就是在驳圣上的颜面，说白了和造反难道不是无二区别？到时御史台那些个老东西在圣上面前闹个不停，王家到时候该怎么走？
什么时候上不好偏偏要在五溪王消息传出之后上，不存心要大学士不好过吗？
初肃帝冷笑，把手中的折子扔到王殷脸上道：“自己看看。”
王殷忙那起折子，用袖子擦上面的灰尘，打开一看，正是上奏的那份。
“这…这……臣，臣！”王殷百口莫辩，花白的胡子颤抖，双手拿着折子道。
初肃帝转了转手上的扳指道：“不用王爱卿麻烦，回去跟王启说，闭门思过半个月，朕再和他聊聊这件事。”
王殷默默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颤颤巍巍俯首称是。
李公公酿酿跄跄走了几步，等走出了御书房后，内侍上前，文帝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凉茶，眼神冰冷。
“以后诸事多倚仗俟邦。”
“臣不敢。”在屏风后面的人道。
三月后。
举国欢庆。朱玉街车马横过，恭迎大军回京。全京城的人都跑过看，街上车水马，热闹非凡。
天被这喜庆感染了一般，连了几天的大雨终了消停。阳光久违的照在大道上，水洼被马蹄溅的到处都是。
少年骑着黑马，手臂穿着臂负。策马扬鞭，金色发带飘扬，剑眉心目，扬起一阵风，桃红的花瓣飘落。
“多谢姑娘。”随手接过姑娘扔来的香囊，欣然一笑。
挨在旁边的人看到此情此景，挑逗的戳戳这位春风得意的小侯爷：“‘桃花’？”
小侯爷摸了摸手中的帕子，布料材质上佳，上面绢绣花案，思远没接他的话，他摸摸马的脖子：“驾！”
阙逸便策马狂驰，向前奔去。
青石甬道平整洁净，两旁花木繁茂，繁花缀枝，暗香浮动。
“殿下，已经备好了。”侍卫邝窥催促道。
应浮闻言并不动，继续垂眸看书。
应浮：“老师呢？”
邝窥道：“这……属下不知。”
太傅隗明志，扶持朝纲几十载，原为太后母家仲玉侯门下的一名不知名客卿。
他出身寒门，几番落榜，才子多缺伯乐。当了客卿之后，才找到自己的伯乐，应浮。如今年近古稀，却有返老还童的趋势，喜爱鲁班锁和九连。
应浮年少时，在廊下与当时还是客卿的隗明志相遇。
“你是谁？”应浮疑惑，他走向前，微微歪头，那人道：“你在看什么？”
应浮露出一口白牙：“祖母给我的书，里面讲什么‘无诸己而后非诸人’。”
“哦，《大学》，不巧在下也略知一二，”隗明志有了兴趣，厚重的手翻了翻书页，“可否一起讨论一二。”
少年迟疑的点了点头，昏暗的走廊下，应浮抱着志书与他聊了起来。
老太傅刻板又老实，二三十岁的骨气不见，身体老是不好，到处乱跑，应浮就只能派人看顾。
应浮扶了扶额：“去宫里看看。”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小侯爷一入宫门，群臣退散，阙逸在宫门外遇见季听白。
“阙逸，好久不见。”那人一双眼瞳人剪秋水，傀俄若玉身。
季平，字听白，樊州人，品阶并不高，任给事中。
初肃年间樊州沦陷后就逃到了江陵，当了几年乱民之后，阴差阳错着升。
他拍拍阙逸，“赫远，这几日你去哪了？花朝小少爷邀你小酌一杯，去不去？”
阙逸：“去，要等我哟。”
此时远处有一辆马车停下，缓缓走出一人。此人样貌极佳，阙逸微微愣神。
季平见着那人，恭敬的弯腰行礼：“太子殿下。”
应浮“嗯”了一声，目光停在阙逸身上，阙逸瞬间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那人目光温柔，语气淡淡的道：“小侯爷，别来无恙。”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