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旦：人工智能》毛无畏

32、第 32 章 深层纠缠

　　深秋的清晨，别有一番韵味。夜雾慢慢散去，风里透着凉意，湛蓝的天幕里缀着几颗亮闪闪的星星，远处的山峦依稀可见。宁静，就是宁静。

　　结束对十位特殊人士访谈的那天晚上，秦十虚进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深度睡眠，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一个无限垂直的通道里一直向上穿越，次第超越了色识、根识、意识、潜意识、传送识、藏识、无垢识、正识、觉识、金识、全识，直到最后完全没有了对待，没有了能所，没有了知觉，没有了所谓和所谓的所谓，但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切的一切，日月星辰、山河大地、树木花草、蠢动含灵等等，朗然现前，了了分明。一即一切，一切即一。能所不分，能所不二。无所从来，无所从去。大地平沉，虚空粉碎。宇宙我心，我心宇宙。凌晨五点的时候，他突然醒来。

　　秦十虚楞楞地坐在床上，他想放声大哭，却又哭不出来，他想狂蹦乱跳，却又动弹不得。他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炸”过一样，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他深切地确认眼前这种所谓的“醒来”其实才是真正的“入睡”，而昨天夜里那种似梦非梦的状态，才是真正的清醒。这种况味，无人可诉，旷世孤独，无人能懂。

　　直到六点，他才渐渐缓过神来。汲汲惶惶地洗漱完毕便下了楼。没有目的，没有计划，他只是本能地朝着圆实湖方向而去，他完全没有在意沿途的风景，到达湖边后径直踏上通往湖心小岛的无明桥。

　　小岛不大，平时很少有人来，本地人每当谈起这座湖心小岛时也都闻之色变。据说多年前曾经有一群年轻人在岛上掏鸟窝的时候，突然看到一条碗口粗的大蟒蛇，回到家后全都疯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上去了。

　　后来政府为了美化环境，虽然对圆实湖周边都进行了全面治理，并将原来通往湖心岛的土路改建成一座江南风格的拱门桥，但对于这座湖心岛却几乎未做任何改变，依然保留了它原始的风貌。

　　秦十虚穿过无明桥来到了岛上。他发现这里并没有路，但似乎又不妨碍他走向任何一个地方。他漫步在林间，薄雾缭绕、白纱般的柔柔地飘浮在空中。树木静静地站在蔚蓝的天空下，张开双臂，静候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霞光像一缕缕金色的细沙，穿过重重叠叠的枝叶照进来，斑斑驳驳地洒落在厚厚的落叶上。落叶上闪烁着晶莹的露珠，踩上去会发出沙沙的响声。

　　秦十虚无意中向树林深处望了一眼，忽然发现了远处有几个依稀晃动的人影。他心头一震，定了定神，再次看过去，没错，就是有几个人，正向着岛中央缓缓走去。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加快了脚步，心里怦怦直跳。
　　很快他就追上了他们，在靠近那棵粗大的银杏树时，秦十虚一眼就认出了每一个人。除了艾生命坐着轮椅，其他的九个人都站着，只见李至简、童多元、袁整体、何自然、孔亲民、陆全息、杨超越、柯文明和任纵横他们有说有笑，个个神态安然。这时，他们似乎已经察觉到了秦十虚的到来，任纵横一边招手一边兴奋地操着不太熟练的中文大喊：“秦大主任，你终于到了！我们都等你半个钟头啦！”

　　秦十虚一脸懵懂。他走过来，边打招呼边问：“好奇怪呀，是谁告诉你们今天早晨要来这里的？”

　　大家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说道：“是你呀！”

　　秦十虚更疑惑了，他摇着头连忙解释道：“不不，没有，真的没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艾生命轻轻咳了一声，然后说道：“昨天夜里，我在睡梦中听到一个声音，大声告诉我今天早晨要到湖心岛上来与秦主任共同见证一个奇迹。由于它特别清晰，以至于醒来后感到特别的刻骨铭心，于是我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了，奇怪的是医院的值班大夫竟然破天荒地同意了。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他们几个竟然也都是以这样的方式接到了邀请。秦主任，你是怎么回事？”

　　当秦十虚给大家讲完了自己今天早上的经历，在场的每个人都沉默了。秦十虚这才意识到，当他和每一位拥有高维意识能量的人对话时，不知不觉中他们彼此的意识能量已经在高维空间产生了某种纠缠。秦十虚在访谈过程中实际上充当了他们十位之间意识能量连接的通道。

　　这时，秦十虚的数字电话响了，他的大脑发出一个“接”的指令，一个急促的声音接了进来。毫无疑问，是赵英明。

　　“十虚，从今天早晨零点开始，新州市应急指挥中心已经无法捕捉到你和李至简、童多元、袁整体、何自然、孔亲民、陆全息、杨超越、艾生命、柯文明和任纵横的脑波了，你们的脑波从我们的系统里消失了。你们现在到底在哪里？你们在一起吗？”

　　听到这个消息，秦十虚的内心除了震惊之外，还有一种越狱般的惊喜。他停顿了片刻，然后说到：“呵呵，赵局，等会儿请你带何市长到湖心岛来一下。噢，对了，不要忘了给我们带十一份早餐哦。还有，此事在没有搞清楚之前，请暂时保密，保密范围控制在你、何市长和震旦计划小组成员之内。”

　　半个小时后，赵英明、何超宏和震旦计划小组成员来到了湖心小岛。同时，新州市公安局对圆实湖周围进行了全线戒严。

　　秦十虚立刻让赵英明向新州市应急指挥中心确认此时此刻何超宏、震旦计划小组成员以及他自己的脑波信号是否还能够被监控到，答案是：他们的脑波也已经从新州市应急指挥中心的脑波监控系统里消失了。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秦十虚和李至简、童多元、袁整体、何自然、孔亲民、陆全息、杨超越、艾生命、柯文明、任纵横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儿。当一群高维意识能量的人有机会聚在一起时，他们的意识能量会瞬间实现同频共振，最终使所有人的意识能量都被调制到维度最高的那个人的水准。

　　秦十虚为了确认这种让脑波“消失”的力量是来自十位高维人士的意识能量，而不是湖心小岛，于是他决定带领大家再换一个地方试试。十五分钟后他们直接来到了新州市应急指挥中心的脑波监控大厅，在这里，他们的脑波数据依然找不到。秦十虚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让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家里，可新州市应急指挥中心从此再也无法找到他们的脑波数据了。神奇的是，所有参与访谈的震旦计划小组成员的脑波从此以后也彻底消失了。新州市应急指挥中心的脑波系统只能监控三维意识能量，对四维以上的高维能量根本无法触及。

　　接下来，秦十虚做了一个惊人的实验，他让赵英明走进宇端科学研究院的“时间坍缩实验室”，在那里，他们进行了角色互换，让赵英明把秦十虚跟十位高维人士的访谈过程完完整整地经历一遍。当赵英明走进实验室的时候，他与秦十虚瞬间完成了认知融合。此时此刻，他知道自己是赵英明，但同时也是秦十虚。等于一个□□同时具备了两个灵魂。由于秦十虚的认知维度更高，所以赵英明的认知是被秦十虚的认知所主导和驾驭的。
　　赵英明躺在一张由各种仪器组成的智能床上，很快就是进入了角色。在0.018秒内，他走过了秦十虚过往三十二年的每一分每一秒，现在的他就是那个刚刚接手钱伊宁工作的宇端科学研究院院长、震旦计划的制定者和实施者。他和他的团队针对过去四次意识流事件中每位参与者的脑波进行了全行为路径分析，发现唯独李至简、童多元、袁整体、何自然、孔亲民、陆全息、杨超越、艾生命、柯文明、任纵横的脑波，在历次共振前后各一秒，始终处于δ波状态。震旦计划小组最终将目光聚焦在这十位特殊的人士身上。总之，秦十虚在访谈过程中所经历的一切，他都原原本本地经历了一遍，没有丝毫差别。

　　实验只用了3分钟，赵英明便走出了实验室。在经历了跟十位高维人士的碰撞之后，他的意识能量已经超越了三维。同时，赵英明的脑波也从新州市应急指挥中心的脑波系统里彻底消失了。

　　深秋下午的市委大院里，树影婆娑，薄雾袅袅。秦十虚和赵英明一起将实验结果向何超宏做了汇报，何市长先是一惊，随即便拨通了□□林振伦的电话，他们经过简单的沟通之后决定立刻召集市委常委进行研究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