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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烛光不灭泪凝珠 “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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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留有异心之人。”
凤尘长袖一甩,背手而立,难得的正经装束越发使她显得不容亲近,像一轮冰冷的太阳,遥立在漫天烟霞中,却将烟霞的炙热都淹没了。
红妆妙目婉转,波光流动间笑语已出:“楼主要我等如何表明真心呢?凡是吾主所念,吾等万死不辞。”
闻言,凤尘忽然出手,柔和劲气却使人避无可避,几声闷哼响起。
“本座给你们每人下一枚蚀心蛊,本座的要求很简单,杀死原楼主花月歌。要么,留下忠心,要么,留下命。”
珠帘落下,掩住了那惊世容颜,却掩不住满室满溢的杀气,众人心下一凛,手心皆已经沁出了薄薄一层冷汗,暗道这新楼主竟是比原楼主还要狠辣三分。心中百转,面上却仍是一番恭顺,忙道:“吾等定不负楼主所望。”
“退下。”
闻令,两排人皆有序地行礼告退。
待人都退下了,红白相间的厅堂顿显冷寂,那珠玉似的妙音再次响起,回荡在孤寂的殿堂内。
“明萱,可是觉着我心狠?”
凤尘淡淡问道,虽是问,却又仿佛并不期望明萱的答案,兀自自语。
一旁侍立的鹅黄衣衫的清秀女子看着眼前的宫装丽人,忽然觉着这样的她并以前更美了,却又更加飘渺,仿佛九天之上无情冷观人世的神明,无论人世经年,沧海桑田都无法使那双空灵美丽的凤目染上丝毫情绪暖意。
“小姐做事自有小姐自己的考量,明萱一介普通女流不懂这些,明萱只需记着是小姐救明萱于水深火热,是小姐给了明萱一处栖身之地即可。”
对于明萱的话,凤尘没有什么回应。然而,许是错觉,明轩忽然觉得满室清冷中生出了一丝丝淡淡的温暖。不由心下叹息,这个人啊,比谁都冷却又比谁都渴望着一份温情……
人间芳菲刹那尽,立于尘世的武当山却仿佛凝固了世间一般依旧是那一成不变的白云飘渺,仙踪难觅。逶迤曲折的山间小道在层层松针掩映下若隐若现,山间清爽出尘的空气里隐隐传递着道观的香火味儿,令闻者清心。
此刻,少有人迹的小道却是想起了连绵轻快地“哒哒哒哒”声,就见一身着青白道袍一头青丝松松散散地以一根松木簪固定着的清秀小道士一双黑白夹杂的道鞋连蹬地面,呼呼啦啦已经连跃三四级阶梯。
王重阳站在武当派大门口,远远地望见那跳脱的身影,不禁无奈地叹息,待人影近了,方听他开口无奈地笑道:“都多大的人了,连路都不好好走了。”
周伯通一蹦越过最后的阶梯,也不知听没听见王重阳的戏谑,径直开怀道:“哎呀!师兄你是特意来等我的么?!”
“呵……是啊,我怕你又蹦过了地方,进了林子就走不出来了。”
周伯通此人,有时真的脱线得可以,一条小小的山路他偏生不好好走,左蹦又跳的,又爱胡思乱想,有时轻功用过了头,回过神时便不知身在何方了。偏生又不远好好呆在原地,干脆一通乱窜,师傅有时左右等不到知他迷路了,派人去寻,也没个定点,一通人在武当山上陪着他个活宝乱窜。
周伯通想起自己的糗事,也有些讪讪,只不过他向来乐天,这点小小的尴尬自发地就随风散去了,又听他兴致勃勃地道:“师兄你不知我此番和师叔一通去江湖历练可是见着了好些子有趣的人事呢!”
周伯通是个定不住的人,一句话的时间,他又绕着王重阳转了好些圈,只转的王重阳微微头昏,伸手猛一按他肩膀,将他按在原地,无奈道:“师傅已经等候多时了,先去拜见过再说吧。”
会客厅里,清虚散人一声银灰道袍,拂尘一柄,道冠一束,闲闲散散地立在那里,却是一派道骨仙风,悠闲若散仙。在他身旁,另一蓝袍道者端正立着。
周伯通进了厅堂,见着了清虚散人顿时收敛了几分顽性,还算公正地行了个礼,不知为什么,在周伯通的心中,有两个人就是惹不得的,一个是他的师傅清虚散人,另一个,就是那个叫慕凤尘的女人。
果然,唯师傅和女人难养也啊……
再一转目,见到蓝袍道者时倒是吃了一惊,只差没跳起来,随后又喜道:“哎呀!师叔我说怎么一到山下你就不见了呢,害我以为把你弄丢了,还忐忑着怎么和师傅交代呢!真是的,你先回来了也不和我说声。”
说着说着,倒是有些小委屈了。
他身上,王重阳默默抚额,心道:师叔那是实在受不了你了,一到山下就直奔了回来……
清虚散人眼尖身旁的道者脸色微变,悠然地一挥拂尘道:“好了,你这泼猴此番撒泼归来想必也累了,先让你师兄带你去歇息吧。”
说罢一摆手,王重阳立刻上前,在周伯通尚未反应之时将其拖走。一瞬间,偌大的厅堂便只余两人。
“说罢,此番前去可有探听到什么?”
道者闻言一揖,随后恭敬道:“掌门所思确实,我几番打探,发现江湖近来却有风雨欲来之势,那本九阴真经怕是真的要现世了。”
清虚散人面上无甚表情,沉默半晌后方喃喃道:“今日宋金形式日益紧迫,我只怕这九阴真经早不现世晚不现世,此番突然出现,未免巧合地过分。”
道者默然,厅内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清虚散人忽又笑道:“罢了罢了,此番若是有心人密谋,再阻止已是不及,只需日后谨慎行事即可,你且派人去丐帮向那老东西知会一声,让他心里也有个底儿。”
道者点头诚是,方欲离去,又闻清虚散人沉静地说道:“教内事物我已着手让重阳打理,凝虚你辈分高又是个心思慎密的,若可以,多帮衬着些。”
凝虚回头,眉眼里震惊中夹杂着一丝哀戚,只听他颤声道:“掌门,你……”
清虚散人倒是满不在乎地一挥拂尘,悠然道:“天地福寿,各有定数,行将完满,自知有期,不堪强求。”
凝虚一声叹息,终是点头应诺,离开时步伐却已乱。
青山郭外斜,绿水人家绕,曲径通幽处,落花燕子扰。
野外土路上,遥遥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不多时,边间三匹神骏马匹载着三人悠然行走在林间雨后略有湿气的荒野小路上。
欧阳锋闲散地半趴在马背上,优哉游哉地摇着那面山水宝扇,沿途多美景却不入那双狭长邪眸,一双眼只盯着手中扇上墨画的山水。青衣女子见了,暗道一声怪人。又转眸偷偷打量着身旁同样一声青色的神俊男子,不同于欧阳锋的彻底无视,黄药师倒似乎挺喜欢这一路美景,虽然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冯衡却是觉得这个人比昨日少了些拒人千里之外的冷然。
而黄药师,此刻只是觉得这般清幽的自然之境,让他有种回到了白驼山,每日观日出望夕落,烹茶煮酒,观书练剑的日子,那平淡如水的幸福啊。
就在此时,不远方却忽然传来突兀的刀剑交击之声,喊打喊杀声不绝入耳,偏生饶了这份自然宁静,刹那间,黄药师本算还好的心情再次跌入谷底,冷哼一声,倒像是刀尖上霎时凝了冰珠,冷意渗人。
冯衡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又搓了搓手臂,有些怯怯地望了眼身边那个瞬间冰封的男人。
欧阳锋再一听到打杀声时便坐起了身子,此刻正一脸兴奋地望向声源处,手不自觉地伸入衣襟,似是要拿出什么东西,一双狭长蛇眸光华流转,冯衡只觉得这毒蛇似是盯着了极好的猎物一般,忽的有些同情前方的路人们……
由于马匹有碍于隐藏行踪,三人便将马系在一方灌木丛里,自己轻手轻脚地赶往刀兵相交之地。还有几丈距离时便感觉有罡风戾气刮面而来,眼瞧着这等阵仗,便知交锋俱是高手。三人思虑着不敢过于接近,便在稍近的林木后隐去身形,凝神打量着前方战局。
只见是两名女子在合击一红衣男子。女子一白衣如雪一红衣似血,步子鬼魅身法飘忽,所使竟是取人性命的阴狠之招,专攻人身几大弱穴,显见是不留活路的杀招。红衣男子身法与两名女子相似,一柄黑金红纹扇格挡着两名女子的峨眉刺和袖中剑,进退之间游刃有余,纵观战局,虽激烈却并不惊险,盖因男子已稳操胜券。
果不然,就在红白两女子杀招再临,红衣男子华扇一展,不多不避,“锃”地一声轰鸣,三架兵器交接,只见男子单手一推,那两名女子似受内力所制,皆不由自主地向后滑去,堪堪稳住身形,甫一抬头,恰见男子“哗”地一下展开华扇,袖风不染,一副翩翩姿态。
“许久不见妙影姑娘,融雪姑娘,知二位对花某思之甚切,却不想两位姑娘如此热情招呼,真是让花某好生惶恐啊。”
白衣女子闻言一声冷哼,一旁的红衣女子媚目流转,手中峨眉刺寒气森森,只闻那笑语嫣然而起:“哎呀呀,前楼主有所不知,吾等小女子此番所行实非杀戮之事,只是保命罢了。花公子向来是个怜香惜玉的人,若真怜惜我们姐妹,还请快快奉上项上人头!”
说罢足迹一点,峨眉刺破空而出。
林中三人屏气凝神,细观战局,又揣摩着他们的言语,各自心下计较。
那白衣女子并未追随红衣女子,却是趁着两个红影缠斗的时分从袖中抽出一物投掷在地,只见那物件砸在地上之后登时爆裂开来,一阵青红的烟雾袅袅曼向晴空。见此突变,红衣男子目光一凛,虚晃一招意欲脱身,不料招发之际耳旁忽闻细微破空声,急忙连转身形足下连蹬,奈何仍然感到一下针扎之痛,转瞬内力一滞,不感多做停留,强催内气,排山倒海一击引得烟尘四起。待烟尘散去,欧阳锋等人眼前已无红衣男子身影,那处打斗之地却又多出四名女子,皆着红白衣物。
“哼,又让他给跑了。”
“无妨,凭吾等的情报,只要他还在这世上,不怕没机会杀他。先回去汇报情况。”
黄药师等人又候了一会儿,待听得脚步声远了,再缓缓自林中步出。
“哎呀呀,都说蛇蝎美人蛇蝎美人,今儿个本公子算是见到女人的阴狠了。”
欧阳锋扇面摇摇,一撇嘴,阴阳怪气地嚷嚷起来。
“哼,本姑娘今儿也长见识了,都说男子汉大丈夫行端坐正,前有你欧阳公子位列,后有这红衣男子为榜,当真是信不得信不得啊。”
“你没瞧见那公子出手处处留情吗?可见你这妮子真是不懂君子。”
冯衡学者欧阳锋撇了撇嘴,十足不屑地口气:“瞧你这蛇眼,就知道你眼拙。难道你没看出来,方才那红衣男子虽在招式上似乎很缓和,但狠在不断借助兵刃交接推送内劲,他之武功路法,看似无害,实则最伤人内府。我才方才那两个姑娘一定已经受了极重的内伤,是以后来发招狠戾有余后劲不足。”
冯衡说着说着,便微扬起了臻首,一副骄傲的模样,眼角余光偷偷瞥着一旁静默不语的黄药师,活像个等待人夸奖的孩子,只可惜,夸奖是等来了,不过,夸得人错了……
“呦,看不出你对江湖武学研究得倒挺深入,有两下子啊,小姑娘。”
半假半真的强调,冯蘅一眼瞪过去,却闻黄药师蓦然冷冷道:“时候不早了,接着赶路吧。”
路上,黄药师慢慢驿马靠近欧阳锋,问道:“你方才想做什么。”
欧阳锋知道黄药师的意思,嘻嘻哈哈地道:“没什么啊,就是想找人试试新配置的玩意儿。”
黄药师敛了眉目,道:“新配置的?毒药?”
不待欧阳锋回答,药师又开了口,只是语气转冷:“我师父教你这些本事,想必不是旨在让你肆意玩弄他人。”
这语气警告的意味浓了,欧阳锋依旧眉不是眉眼不是眼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全然无视身旁的移动冰山,松松散散地回道:“知啦知啦。”
说罢马鞭一扬,快马向前奔去,留给黄药师一个松松垮垮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