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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狱门疆 神明不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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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不死,咒灵不生。
……
作为道源老头的身后物,狱门疆足以关押任何事物,与之相对的是极为苛刻的前置条件。
大脑的走马灯,一分钟的留恋与停滞。
很难说在这过于短暂的一分钟里五条悟回忆中挚友的样貌是否清晰,毕竟,我是说毕竟——记忆是会消退的。
回忆以为的样貌可能早就被沉入水中,等情感一次次地泛起涟漪,就微调了容颜,或者美化或者虚化,总归与当时人的形象有所偏差。
可能六眼会好一点?
五条悟愣愣地想。
但这一切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都有了答案。
“你……”
四处受限的五条悟下意识地勾唇,艰难地朝黑发男子所在的方向迈出一步。
曾经的挚友完好无损。
空荡荡的袖口不知在何时长出了血肉,焦黑的肌肤焕新,泛黑的血渍也不见踪迹,哪怕在六眼下也是毫无破绽地孑然而立。
“你……是谁?”
似乎觉得他的问题有些好笑,黑发男子歪着头,笑弯了的一双凤眸望向他:“说什么呢?Satoru。”
狱门疆一点一点地侵蚀了他的咒力,不——随着无下限的退却,五条悟渐渐感到腹部被拉扯的撕痛感——他扯了扯嘴角,这应该是隔断。
由他的挚友一手策划的属于他的结局。
真是,我还打算和杰在同个地方死去呢。
他低下头来喘息,目光垂落在黑色皮鞋上。
“杰……?是吗……”
走向大义的夜里,整宿整宿的失眠。
带着重厚重的疲惫,满是血丝的双眸里挤出一丝笑意,那个被现实逼到走投无路的青年,会不会在玩笑般的在某个地方给自己留下了后手,准备等一切都风平浪静了,再跳出来吓他一跳……
就像现在——“好久不见。”
这不可能。
五条悟想,那个染血的傍晚里,我将我的咒力埋进你的心脏,心脏已毁,血液不再流动,身躯渐渐冰冷。
你的瞳孔失去色彩,看不见晚霞,映不出天空的颜色。
说起来……你的瞳孔是什么颜色的来着?五条悟有些恍惚。
算了,晚霞其实不重要,天空也不重要,连瞳孔颜色也不重要。
五条悟曾戳上青年的脸皮。
很瘦,只剩薄薄的一层皮囊。
他点上夏油杰的眼睑,指腹是柔软的眼珠——“杰,我看不见我的影子。”
他歪着头看来看去,杰的眼睛狭长,笑起来像只黑皮狐狸,看不清他的小心思。
现在眼睑无力,比起笑的时候更难看见其中模样。
你是我杀的,也是我葬的。
……
皮鞋染了血,有普通人的也有咒术师的,甚至刚拔除的咒灵余秽也沾染了上去。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抬眼。
说真的,他和杰的距离也太远了,这既不像有肌肤饥渴症一样的他,也不像哪怕叛逃也总是惯着他的杰。
他无法再前进,仅仅最初的那一步,就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
冒牌货。
用舌尖抵住牙,他在唇边品味着这个词,随即玩味地用一双眼打量眼前的“人”。
苍蓝的瞳孔里印出黑发男子额前的缝合线,一点点、一片片,人模人样的冒牌货仿佛从那条线开始崩塌。
“啊啊——”
男子接收到五条悟的视线,恍然大悟地扶额,指尖在黑色线上停留:“你在看这个啊。”
“那就看个够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长着五官的粘腻大脑在冒牌货掀开颅顶的那一刻暴露无遗,糜烂的、令人作呕的脑花在狂笑。
身为躯壳的夏油杰却在流泪。
目眦欲裂地,五条悟一瞬间像被扼住了喉咙。
他怎么敢——
躯体是真的,六眼看到的也是真的,温润的声线、似笑非笑的双眸、奇怪的刘海都是真的……没有入土为安。
狱门疆的吸力似乎更大了,他止不住地战栗着。
被愚昧者和烂橘子扭曲了信念的杰、把同伴的死亡扛在肩上紧抓不放的杰、骗他说只是苦夏却苦了后半生的杰……
消瘦到胸骨根根分明地架在他身前,带着满身血洞与疲惫地问他要不要诅咒的杰……死后,不得安宁?
天空的延展在他眼中极速缩小成一个点。
“杰……”
回应我吧,说过会再见的不是吗?
“你还要被这家伙操控到什么时候!!!”
……
心满意足地,五条悟在被彻底拉入狱门疆内前还挑衅地对着脑花说道:“冒牌货。”
脑花抽了抽眼角,脖颈上的红痕未消,但并没有威胁。
……也不知道五条悟在得瑟什么。
五条悟没在得瑟。
按理说狱门疆里都是杂物,应该是挤挤攘攘到难以下脚的地方,但他放六眼望去,一切都井井有条,书有书架、碗有橱窗、枕头有床。
至于他为什么没在得瑟。
变作铜镜的他想,大概是因为——
床上的枕头蹦起来飞扑向他,随着一声闷响,蒙头盖脸地捂住他的脸,想要把他往床里塞。
好诡异的画面。
嘚瑟的语句和嘴边的吐槽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下一秒,五条悟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