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有行人》小马不吃鸡蛋

7、楚楚的生日（下） 夜

　　夜里风声喧嚣，国道上匆匆驶过的卡车、汽车、电动车卷起灰尘，扬在空中，又缓缓下降。楚楚望着月牙尖尖，往下是温暖的路灯，数不清的和林柳在路灯下道别的画面在脑海里走过，那时候，他们就是聚光灯下的主角，地下的恋情会受到路灯的瞩目，受到不知情的路人的祝福。
　　楚楚站在路边，觉得自己可真行：刚送走一个，就要等着另一个。她打开相机，看到画面里的自己有点憔悴，大大的眼睛下有明显的黑眼圈，顾不得那么多，只能戴上眼镜遮挡，再抹点口红。一时间觉得好笑，她不知道自己是想报复林柳还是报复自己，为什么要扯上无辜的刘裕。不等多想，一辆黑色宝马停在楚楚身侧，车缓缓下降，露出帅气的刘裕，他满脸笑意：“快上车，外面冷。”
　　楚楚忙绕到另一边坐上副驾，还不等系上安全带，就听到刘裕说：“哇，马老师戴眼镜喽。看起来很不一样呢。”
　　楚楚平时是不戴眼镜的，只有开车时，还有就是太憔悴时。
　　“没有没有，一样的呢。”
　　刘裕的车里香香的，楚楚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刘裕听的音乐是摇滚乐，楚楚不是很懂这些乐队。刘裕行驶在这条蜿蜒漆黑的小路上，有时扭过头看看楚楚，楚楚转过去对他笑，看着他不好意思地转头，看到他嘴角上扬。楚楚就觉得他很青涩，觉得他很单纯，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劝退他。于是楚楚说起了安排：“我一点都不喜欢那个小县城，那里好挤，我也听不懂大家的方言，我觉得大概率我是一定要走的。”
　　“我倒是觉得那里挺好的嘛。再说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你说的也有道理。”楚楚赞同，“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像她的爱情游戏。
　　两个人都能平等地、冷静地、不在意得失地表达自己的想法真好，没有人有多余的奉承。他们说这段话的时候正能看到金景大桥，这座楚楚小的时候都会作为一个景点的桥，这座她梦想着能生活得离它很近的桥。流光溢彩、车水马龙，都和楚楚没有关系。这里的风，她也极少吹。
　　“你看到这座桥了吗？我从小就想住在能看到它的地方。”楚楚指着车水马龙的大桥，扭头对刘裕说，“幸好学会游泳了，这样住在江里就离它很近，很方便。”楚楚怕刘裕误会她想要男方买江边的房子，赶紧加了一句玩笑话。她时常觉得作为社会人可真不容易，老是要在意别人会不会误会她说的话，她不想给任何不会和他有确定未来的人任何压力，包括房子、车子、票子。
　　刘裕觉得楚楚说话很有意思。淡淡的幽默。
　　已经是寒冷的冬夜，坐在他紧闭车窗的车里，楚楚却看到了风，仿佛满大街的灯光闪烁是风干的。
　　刘裕领着楚楚去他看事先看好的一家日式料理店吃了饭。吃的是热气腾腾的寿喜烧、清淡的乌冬面、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咖喱盖饭……
　　“你知道迷笛音乐会吗？很有名的，我是在迷笛音乐学校上学的。”刘裕看起来一脸骄傲。
　　“啊，我不知道欸，有什么有名的人物吗？”
　　“可多了，汪峰的吉他手贾轶男、痛仰乐队、谢天笑，反正可多。”
　　“天哪，你们玩音乐的可太酷了。”
　　“不是的，我不是玩音乐的，我是被音乐玩的。”
　　“那你们被音乐玩的可太酷了，音乐怎么不玩我？都是有合适人选的。”
　　“哈哈，那你被什么玩？”
　　“我？”楚楚难道是被林柳玩？接着说：“我大概是被文字玩吧。”
　　两人一起笑出声。
　　“你听餐厅放的这首歌是谢春花的歌吗？”楚楚疑惑。
　　“好像不是，谢春花是唱民谣的。”刘裕又说，“她好像就是被一个琴行包装出来的歌手。火都是命啊。”
　　“那你们琴行也包装一个歌手呗，您看我合适吗？”楚楚眨眼。
　　“可以考虑一下哦。”刘裕不拒绝，顺手给楚楚夹了一个炸虾。
　　“那我可太忙了，我还得写论文，参加比赛呢。”
　　“要花很多时间吗？”
　　“不知道。”楚楚都啥也没做，怎么会知道要花多少时间。她吹牛又不打草稿的。
　　“那你会不会没时间谈恋爱？”刘裕问。
　　楚楚哈哈大笑，不明白刘裕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饭后，两人并肩走在马路上，寒风呼啸，刘裕伸手给楚楚戴上帽子。楚楚走路摇摇晃晃，时不时撞到刘裕。
　　“音乐节真的很有意思，下次我带你一起去吧。”刘裕对楚楚说。
　　“啊，可是去音乐节是不是要穿得很潮才能去？我会害怕。”
　　“哪有这回事。虽然也有潮的。”刘裕对着楚楚接着说，“土的也能去。”
　　“你什么意思啊！嘲讽我土是吧。”楚楚一拳朝刘裕挥去。
　　“不是那，就是告诉你人人都能去，氛围特别好。哈哈哈。”刘裕不躲开。
　　“这还有一个琴行呢，是你的竞争对手。”
　　“走，进去看看它琴卖多少。”刘裕装作要踏进去。
　　“商战开始了是吧。”楚楚哈哈笑，觉得很有意思。
　　他们晃悠到一家蛋糕店，楚楚说：“这家蛋糕店的蛋糕做得特别好看，和网上一模一样，而且特别好吃还便宜。”
　　“那我给你买一个吧！”刘裕正要走进去，被楚楚拦住：“不用，我朋友给我买了一个蛋糕，再买都吃不完了。”
　　空气里满是蛋糕的香甜，生日对楚楚而言不过是三百六十五中的一日，那么普通，那么平凡。只特殊在没有留住想留的人，嫉妒和不甘使她需要一个人来陪。可能还有一点特殊，就是刘裕在身旁。
　　冬天真的很适合约会，会让人的热情随着寒风消减，不至于尴尬到脸红。有人在身侧时，时间也过得很快。
　　楚楚也是在路灯下送走刘裕，她对着刘裕开心地笑、对他挥手，对他说：“下次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