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坑》戚祺

3、听话，认字 剩下的故事

　　剩下的故事父亲自然是知道的，既然知道，就要说出来。“我知道！我知道！”
　　祖父按住父亲乱爬的手脚，一把把父亲抱了起来，“知道什么，你个小小孩儿？”
　　父亲被抱起来后依旧闹腾，“我就是知道!咱家种苹果不种地。你长大了不种地，不听话！”
　　奶奶回来得刚刚好，见祖父被小辈“教训”了，开口帮他找回面子：“你爸哪里是不听话，他就是太听话才种苹果。”
　　父亲不信，“听谁的话了，骗人！”
　　奶奶骄傲叉手，“听国家的话！”又从祖父手里接过父亲，继续道：“你爸小时候帮忙种过几年你爷爷的地，那时候咱阳光村的地家家户户都种得非常好。后来你爸爸成家，给他分了4亩地。还没有来得及种，国家就发布政策说发展种植业。我们俩一看种苹果的人少，就开始种苹果。”
　　父亲不能完全理解奶奶的话，又不知道问哪里才能明白，“为什么这么听国家的话呀？”
　　奶奶一听急了，一只手抱着父亲，另一只手拍了父亲的屁股一巴掌。祖父在旁边也训道：“傻话！不听国家的话你听谁的话！”
　　奶奶补充：“就是，谁的话都能不听，就是不能不听国家的话。如果没有国家，别说教你认唱戏的词了，你连字儿都莫机会认。认字儿可是大事......

　　......你姥爷当年就是因为认字儿才活过一命。
　　你姥爷小时候，40年代的时候，国家实行扫盲。你姥爷就跟着你老姥爷（即曾外祖父）一块儿认字儿。你那几个姥爷（即父亲外祖父的兄弟们）就认几个简单的字，唯独你姥爷学得又认真又好。
　　幸好你姥爷认字儿，鬼子撤走的时候，他才没被一枪打死。鬼子问谁认识哪儿哪儿咋走，认识的带路，不认识的一枪就崩了。你姥爷没办法，只能给鬼子牵马，送小日本离开。别看才十几岁，你姥爷可是胆子大着呢，他把鬼子牵到一个林子里，撒腿就跑。鬼子一看有人跑，气得胡子冒火，一边叽里呱啦不知道说的啥，一边朝林子里打好几抢，偏偏一枪也没打到你姥爷身上......
　　所以说一定要认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