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风》归陵

80、番外五 晏延（下）（顾晏舟×秦延之）

　　直到晚饭时，小顾晏舟才见到这家的女主人和大儿子。
　　章沁因亲昵地将两人揽到身前，瞧着他们的眉眼，倏然眉开眼笑，朝着两个大人道：“你们家的基因真好，这俩孩子把你们夫妻的优点都承了去。”
　　“哪有？”顾父不好意思地摆手，“嫂子的基因才好，延之生得粉嫩可爱，允之也是和你越来越像了。”
　　被cue到的秦允之抬头，原本锋锐的眉目总是低低垂着，显得温和又可靠，体量修长却不瘦弱，属于混在人群中也能轻易寻出的那一类。
　　闻言他只是轻轻的朝顾父笑着，并未插入大量的话谈。
　　推杯置酒间，几个大人聊得不亦乐乎。
　　作为最大的孩子，秦允之自然担起为三个小孩添茶布饭的责任。
　　饭后，秦允之找上小秦延之：“走吧。”
　　小秦延之小小的脸上是大大的困惑：“啊？”
　　秦允之无奈地耸着眼皮，低头去看这个比自己小了几岁的弟弟：“爸说了，罚你去抄名字，一共78遍，叫我去书房监督你，抄不完不准睡。”
　　此时的小秦延之也不知是该悲哀还是庆幸了。悲哀的是78遍罚抄，庆幸的是还有几块糖没被搜出来。
　　小顾晏舟远远便看见那小孩儿垂头丧气地跟着他大哥走了。
　　说是书房，四面墙除了门和窗外便全架着书，满满当当。
　　名副其实了。
　　这片空间中唯二的亮色大抵便是这对兄弟。
　　男孩稚嫩的脸庞染上倦色，眼皮子像是没撕干净的胶，一粘一开的，手中的笔虚浮无力，字迹就像蜿蜒扭曲的蛇，毫无章法可言。
　　秦允之又翻过一页，在书边附上书注。
　　长期垂着头，脖颈难免酸疼，他顺时针扭了圈脖子，余光便瞧见自家弟弟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他揉了揉眉头，低低呼出口气。这么睡不舒服。
　　又扫了眼那本田字格，心头无奈更重几分。
　　除去那些七扭八斜的，能过眼的也才三十来个。这玩意儿还要给爸检查。
　　疯玩了一整天，如今这小子睡得倒香。
　　三张椅子拼接起来，秦允之将小秦延之的脑袋枕在自个儿腿上，自己任命地提起笔替他抄起剩下的罚抄。
　　他这个年纪连笔字练得小有所成，此时只得耐着性子，一笔一划写起来。一旦哪个字下意识连起，这一张都废了。
　　只能说一个字要是写太多遍，到最后都快不认识这个字了。
　　秦允之压着手指想，下次还是叫爸换个东西抄吧，省的把他抄迷糊了。
　　将田字格压在镇纸下，秦允之便将人抱回房间去了。

　　次日，小秦延之神清气爽，只当自己昨晚毅力惊人，无意识间完成罚抄。
　　左瞧右望确认周围无人后，小秦延之悄悄含住糖，甜腻的滋味在口腔里化开。可以说，糖果是大多孩子的□□。
　　小秦延之幸福地眯起眼。
　　一抬头，他整个人就不好了，谁能告诉他这个顾晏舟是从哪儿窜出来的？
　　半天，他只问道：“你从哪里出来的？”
　　小顾晏舟如实道：“你后面。”
　　小秦延之：“……”
　　他用力地嚼着嘴里的糖块：“你找我干什么？”
　　小顾晏舟说：“你昨天听了顾砚竹的，今天就得听我的。”
　　“哈？”这人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吧，“我什么时候听她的了？”
　　“昨天我们一个要去影视馆，一个要去军事馆。你选择听她的影视馆，今天就得听我的，去军事馆。”
　　这可能就是双胞胎的平等心理。
　　一样的事物多的一方总会比少的那方生出些优越感，后者则会有不忿的情绪并提出异议，这时候总会争吵一番。
　　只有当他们所拥有的得到均等分配后才会安分下来。
　　顾家龙凤胎就是典型的这类情况。
　　若换成别人，小顾晏舟倒也懒得计较，偏偏那人是小顾砚竹。
　　对于他俩的执着，顾家夫妇也时常头疼。
　　小秦延之：“……那是因为我也想去看。”
　　小顾晏舟：“哦，那你今天想去军事馆。”
　　这种人怎么还没被关进精神病院。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脸上根本藏不住情绪，故而小顾晏舟轻而易举就读懂他脸上的表情。但他也不恼，只道：“你爸好像不让你吃糖。”
　　屁大点的小孩儿也是个人精，听出他话里的威胁，垮着张脸：“欺负女孩儿是不对的，这不是真正的男人会做的。”
　　“我也没让你欺负她，只是叫你公平点，今天听我的。”小顾晏舟循循善诱着，“你一直让着她，就是在欺负哥哥。”
　　小秦延之瞪他：“我有哥哥。”这种威胁人的坏东西还想当他哥哥？一边待去吧。
　　“比你大的男生都可以叫哥，比如我。”意识到话题扯远了，小顾晏舟笑眯眯的，“不是叫你偏向我。这样吧，我和她一人一次，她是女生，我是弟弟，再公平不过了。而且我这还有不少糖。”说完他拍了拍自己空空的裤兜。
　　那糖他不喜欢吃，索性就随手放了，要是小秦延之馋，还他便是。
　　小秦延之脸都快绿了：“那本来是我的糖……”
　　小顾晏舟理直气壮说：“现在是我的了。”
　　小秦延之盯着他许久，终于泄气般妥协：“好。”
　　于是，小顾晏舟打破不平等局面。
　　当天下午，他如愿去了军事馆。

　　小顾晏舟并不是个矫情的孩子，不是做什么都要人陪。
　　秦世年说过可以随意逛。
　　秦家庄园很大，转换成自己能够理解的单位后，饶是小顾晏舟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犯迷糊数错了0。
　　他对这个数据除了大就没什么概念了。
　　经历了影视馆一事的那个晚上，小顾晏舟就想自己去玩。
　　他花了10分钟到了1楼，从一扇小门出去。
　　来到这么大的庄园，难免臆想出一些志怪小说中的情节，鬼神怪力之类的，激发出这个年纪小孩儿所有的探险和好奇心理 。
　　沿途路边安了路灯，倒也不必摸黑着走。
　　结果路太杂，他险些迷路，将近一个小时才找到路出来。
　　悄摸摸溜回去后，他背后惊觉闷出一身冷汗，迅速爬上床，用被子裹住自己。
　　这件事小顾晏舟没和任何人讲，至少在他摸透庄园的路前，再也没单独走过。

　　过了四五日，小顾晏舟坐在路边捡了一只小土狗。说是只小土狗，一双眼睛又大又圆，湿淋淋的，黄白色的皮毛在太阳下会镀出一层柔和的金光。
　　他当即抱着小土狗去找二人。
　　小顾晏舟一边揉小狗的脑袋，一边说话，根本没注意小秦延之发抖的身子：“这是我在草丛边上捡到的小狗，它的毛真的好软……”
　　这小狗也是活泼的性子，火上浇油地“汪”了一声。
　　下一秒，小秦延之尖叫着逃离现场。
　　场面寂静了几秒钟。
　　树叶悄无声息地落下，一片光顺着缝隙撒了下来。
　　小顾砚竹抿了抿唇，欲言又止：“……他好像，怕狗。”
　　看着小秦延之落荒而逃的身影，小顾晏舟道：“不用你说。”
　　他低头，小狗清澈的眼中满是天真，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吓到那人。腔喉中似有若无的呜咽声，莫名有几分哀戚的意味。
　　小顾晏舟又摸了几下，再不摸之后就没机会摸了。小秦延之怕狗，那这狗就注定不可能留这了。
　　没多久，管家走来，温声询问这个是哪来的，并保证会给它找户好人家。
　　他一五一十答了。
　　于是当天下午，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在庄园里搜寻野狗。
　　半天一条狗都没捞出，倒是兔子和松鼠一窝一窝的抓出来。
　　看来这狗应该是从外头的栅栏钻进来的。
　　又因此事，小秦延之许久未搭理小顾晏舟。

　　“后来呢？”小秦寻问，“小叔说你俩是一块儿上小学，初中，高中的。”
　　顾晏舟点头：“后来我就留下来了，这毕竟是我祖籍，你顾爷爷臭骂一顿后无可奈何给我办了转学，从那开始我就一直住这儿了。”
　　小秦寻说：“那你们就是青梅竹马……不，是竹马竹马。”
　　“要真说青梅，也该是你小叔。”
　　小秦寻眨眼，不太明白。
　　”顾晏舟，少在小孩子面前污言秽语。”倚在门边良久的秦延之终于忍不住开口。这顾晏舟果然从小就是个没脸没皮的。
　　顾晏舟坐在地毯上仰看他：“什么时候来的？”
　　秦延之走来，伸出手：“还不是某人磨叽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挂了。”
　　顾晏舟笑笑，拉住他的手借力起身：“小朋友，该睡觉了。”
　　这话是对秦寻讲的，话完，留了盏台灯两人一同退出去。
　　门外，猝不及防间，他便被压住脖颈被迫低头。
　　半晌，秦延之退开，手背拭去唇色洇红的水渍。
　　他瞪着顾晏舟，有点恶狠狠的意味：“你狗啊，净知道咬人。”
　　“我要真是狗，某人见了我不得绕道跑，哪还会送上来让我咬。”顾晏舟眼角弯出调情的弧度，手不安分地在他腰下轻轻一捏。
　　条件反应般，秦延之曲起膝盖就要往他腹部顶去。
　　顾晏舟轻松捞起他的小腿，后者为了稳定身形动弹不得。
　　秦延之恼怒道：“以前只觉得你不要脸，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轻佻。”
　　顾晏舟顺势将人抱起，朝走廊的一头走去。
　　秦延之也是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在他怀里并不显娇小，此时无比羞恼。
　　刚欲开口，便听他说：“只对你轻佻。”
　　“如今就是后悔，也迟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终于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