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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番外三 竹枝(顾砚竹×南枝) ...

  •   “嘶——”南枝倒吸一口冷气。
      一个男孩当着伙伴的面将她砸了,随后还不解气的碾了好几脚:“靠,竟然是株月季,白养了这么久。”
      没错,南枝是株月季。
      几个月前她的意识混混沌沌的转醒,视线却始终一片黑暗,但好在听觉正常,甚至在黑暗中更加灵敏。
      她常常听到一户人家的说话声,一连听了几天,她大概的猜测了下对方的家庭结构:社畜的父亲,暴躁的母亲,顽皮的儿子。
      至于她,几天之后她以为有了定论。
      “发芽了,玫瑰发芽了。”熊孩子兴奋地叫着,抱着她上蹿下跳,最终遭到了自家老妈的制裁。
      “安静点,全小区都能听到你的疯叫。”
      遇到这个熊孩子算她倒霉,不信中的万幸应该就是她能看见了。
      虽然视线很受限。
      幼儿园放学回来后,他趴在桌前盯着他,嘴里念念有词:“欢欢最喜欢玫瑰了,到时候她肯定爱死我了……”欢欢是他喜欢的小女孩儿。
      起初小屁孩还知道给她浇水,后来一回家连鞋都不脱,就跑到沙发去看电视。能活下来,全凭他妈偶尔浇水。
      南枝没想到,做人不容易,做花也不容易。
      不是要拿她讨好欢欢吗死舔狗,她再怎么样也比电视里的猪好看吧。
      骂归骂,无聊的时候也只能和他一块儿看。
      好不容易长成花,他就迫不及待的拿给大家展示。
      一路上连蹦带跳的晕死人了,呸,晕死花了。
      结果有人说她不是玫瑰,是月季,死小孩儿炸了。
      南枝也炸了,这么久别说肥料,就连水都没浇过几次,还好意思说“养”。比她那对爹妈还不要脸。
      她要不是没手铁定给这小孩儿一逼兜。
      干,太干了。
      一株月季极其惨败的倒在道上,无人问津。
      脱离了土壤,太阳高照,水分要被蒸干了。
      以前就觉得南陵热,现在怎么更热了。
      死神再一次迎接她,恐惧蔓延至心头,一点点麻痹住她。
      南枝很想哭,却哭不出来。她不想死,她真的不想死,即便苟延残喘,她也不想死。没有人能坦然去死,尤其是这么窝囊。
      好不容易活了,她真的不想死。
      死亡的过程真的太可怕了,无时不刻不在煎熬。
      哗啦啦的水声拽回了她涣散的思绪。
      是水……
      每一寸枝叶都在费劲撑开,想要触碰更多。
      清凉的感觉溢上心头,南枝这才有力气去看。
      下一刻,湿漉漉的月季被拾起。
      南枝怔愣一瞬,随后欢呼雀跃。
      虽然变了许多,但这个美女一定是她的亲亲老婆。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你终于来了。
      等等,老婆好像不会养花,她该不会要抛弃她吧?
      不要哇,美人手下死,做鬼也风流。
      最后如她所愿,南枝作为一株月季入住顾砚竹家。
      嘿,这里只有一个人的生活痕迹,老婆没有和别人在一起。
      嘿嘿,这样怎么不算同居。

      因为先前没养过花,顾砚竹家里没有花盆,只能拿了个碗挖了点土先养着,等明天再去买个花盆移植进去。
      她随手扎了个丸子头,将身上的衣物褪去进了浴室。
      出来后,她盯着那盆盆月季,许久未移开眼。
      眼尾悄悄红了一片,乍一看像是脂粉抹上去的,艳丽的面孔顷刻间多了几分破碎的意味。
      指尖僵硬地拂过花的每个地方,想碰到什么,又不敢重了力气。
      这一晚,顾砚竹没有做梦,睡得却不踏实。
      次日清早,顾砚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给月季浇完水后就出门上班。
      傍晚回来时,她带了一个粉白渐变色的瓷盆。
      挺有少女心的。
      他沉默着将月季移植进盆里,浇完水后进了卫生间。
      顾砚竹理了理晚上的佛珠,她昨晚洗澡时顺手放在里头了,方才瞧见便顺手戴上。
      可出来时她倏地蹲住脚步,纤长的睫羽细微地簌动,挺翘白嫩的鼻头悄然红了。
      眼里的情绪极快压下,她低头看着手腕,匀平气息后简单的做了顿晚饭,端到客厅,还把月季搬到桌上,放着最近正火的电视剧。
      在此期间,她总是有一下没一下摘着佛珠。
      这可能是这些年养成的小习惯。
      到后面她就紧紧握着那串佛珠,不知在讲什么。
      夜晚,她将花盆搬到床头柜上。
      甚至工作时也将她带上,放置办公桌前。
      总之,这盆花无时不刻不在她的目光之下。
      办公桌前不止摆着文件,还有一叠厚厚的书。
      书名大致如下:《如何修养花草》《为什么要修剪花草》《怎样养好月季》《乐器大师和你说》《花草生病的这几个迹象你要知道》等等。
      这架势,莫说别人,饶是南枝也不由咋舌。
      好吧,她没舌头,但这应该说明她能多活些时日。

      近来,秘书处私底下的小群快聊翻天了。
      说的无非是顾总疯了,整天抱着盆花上下班,吃饭应酬也带着,明明不看办公桌前却常开着电视,或是广播剧和短视频。
      秘书处的八卦没多久就传遍全公司。
      “哎,你听说了吗?顾总疯了。”食堂里一个男同事煞有介事的和旁边长相甜美的女人谈论起来。
      一想到清冷优秀的顾总,女同事只觉得不可思议:“你别瞎说啊。”
      “我哪瞎说啊,她现在整天在办公室看电视,自个儿又不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养了只鬼在里头。”对于女男人的质疑,男人满脸不忿。
      “也许只是工作压力大,她只是边听边工作呢。”
      男人摆手:“哪有啊。之前有个同好想上去凑近乎,别说剧情和背景了,她连人物是谁都不清楚,纯纯一圈外人。”
      “啊,是吗?”那得找个机会和顾总提一嘴叫她去看看心理医生了,别是工作压力大病了。
      “就是啊。”男人道,“果然大龄剩女就是惨啊,疯了都没人管。”
      女同事当即翻脸:“说什么呢你,单身只是人顾总自己的决定,人家追求者比你舔的还多。人吃你家盐了,管那么多,闲不死你,傻逼。”
      说完女人端着饭盘气冲冲的走了,徒留的男人哆嗦着举起手指“你”了半天。
      彼时南枝就在后面那张桌子听完全程。
      她脾气本就不是个好的,单凭那张脸完全料想不到她的性格,也就在顾砚竹和关系好的面前收敛着。
      如若不然,当年她也无法挣脱家里的纠缠,考上重点大学。
      骂骂咧咧的声音在顾砚竹耳边充斥许久,直到南枝骂不动为止。
      顾砚竹适时为月季喷了点水,眼瞅着她继续发火,她忽而出声:“别骂了,小心缺水,南枝。”
      南枝……南枝!她老婆看得见她!
      她老婆竟然看得见她!等等,这么说的话,她刚才骂人的话全被她老婆听了去!啊啊啊啊啊啊!
      南之无声尖叫了半分钟,花骨朵都有往回收的意思。
      顾砚竹指尖戳弄着还未绽放的花苞,南枝全身瘫软,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可南枝也顾不得这些,如刚才在食堂的那个男人一般,哆哆嗦嗦道:“竹竹,你……你你看得到我啊。”
      桌前的女人轻笑,眼角一勾便是止不住的魅意,盯着南枝一株月季都面红耳赤:“这会儿怎么不叫我老婆了?”
      完了,全听到了。南枝捂面,她就是仗着顾砚竹听不到看不见,才敢如此放浪形骸耍流氓,这举动搁她的小时候是要被枪毙的。
      老天爷,如果可以现在请把她收了吧,没脸见人了。
      她嗫喏两声:“竹竹……”
      顾砚竹趴在办公桌前,与她同视:“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可以看到你吗?”
      南枝头都快晃成鼓杵了也没敢看她。
      “那天在路上,你被摔碎的时我就能看到你了。”她对花草不感兴趣,加上“花草杀手”这个称号,如果不是南枝,他是万万不会去搭理的。
      “那你怎么不早说啊。”
      “因为我洗完澡后看不到你了。”女人平叙道。
      明明现在只是一朵花,南枝听到这话总觉得有种说不清的难受。
      与被埋在泥石流下的感觉不同,更不是被摔碎在路上的感觉。
      却比这两种的感觉更难受。
      失而复得,得而复失。
      两种极端情绪无缝衔接,顾砚竹该多难过啊。
      南枝不知多少次想去触碰她,却像以往一样穿过她的身体。
      她讪讪道:“别难过啊,至少我现在还在你眼前呢。”
      “没难过 ”顾砚竹轻声道,“后来我发现,只带上这串佛珠后才能看到你。”
      她在此期间无数次怀疑,那天看到的只是幻觉,洗完澡后脑子清醒,之后的事只是一场冗长的臆梦。现在她想,即便是场梦他也认了。
      南枝俯身去看那串佛珠:“这东西什么来头啊。”
      “我出国前,爸妈去青云寺替我求的。”
      其实不然,那串佛珠的时间还要再往前推些,应该是她上天台的第二日。
      那时她并无轻生的念头,只是看不到窗边那根系着红绸的枝头。
      顾砚竹刚住院时,那根机着红绸的树枝堪堪长到窗沿处。她时常望着那根树枝,目光放空,有时缓过来也忘记方才想的。
      她将南枝安排进了自己的未来里,以至于南枝死后,她对未来充满迷茫。
      她想,南枝就该像那根树枝,鲜艳张扬,迎阳而上。
      怎么就死了呢?为什么死的是她?
      不知在医院待了多久,后来她的病房看不到那根枝头。
      许是许久未曾运动,她爬到天台时已然气喘吁吁。
      那个天台当时并没有安装栏杆,但不走进些是看不到的。
      于是直到走到边缘,她才看到那根枝头。
      那根系着红绸带的树枝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风景。
      就像南枝,只属于她。
      不可避免的,她看到了遥远的地面,下面的事物几乎成了黑点。
      很奇怪啊,等她反应过来时,她才知道自己刚才在想如果跳下去会怎么样。
      她明明不想死的。
      顾砚竹仰起头的那一刻,看见了很多东西。
      站在十多层高的楼,竟然能眺望到这个城市最繁荣和最破败的地方,还有远处雾蒙蒙的山。
      鼻腔急切的吸进冰冷的空气,胸腔仿佛炸开,扫去久积的闷气。
      她突然想去很多的地方。
      这是一个没来由的想法,却迅速占据她的大脑,愈发坚定。
      鼻尖不知何时泛起酸胀,眼底蓄起晶亮的光彩。
      等顾家人赶来时就见顾砚竹站在天台边缘,面无表情,眼角却有一小片洇红。
      不仔细看是注意不到的。
      顾家父母将人从天台边缘拖回来后就开始哭着嚷着。
      他们褪去了往日的从容,憔悴不堪。
      顾砚竹只觉得好笑又悲哀。
      可她真的笑不出来了,摸了把脸,湿漉漉的触感。
      这些话顾砚竹自不会和南枝讲,既成过往,已无意义,说也只会徒增伤感。
      南枝不由感叹,青云寺灵验之名竟是真的。
      顾砚竹问她:“你是不是不能离这盆月季太远?”
      “是啊,不能超过三米。”南枝说,“好理解些,你现在看到的是我的灵魂体,这株月季是我的本体。”
      “好可惜呀。”南枝发出一声感慨。
      顾砚竹看去,便听她继续说:“不能碰到你。”
      “没事。”顾砚竹的棱角几乎被这一笑抹去,变得柔和,纤长的指尖点了点花瓣,“这样也算碰到我了。”
      能够再次见到你,便已是这亿万分之一中的幸运,又怎敢奢求更多。
      晚上,顾砚竹和一个暴发户谈生意。
      暴发户说话直来直往,顾砚竹也省得和他绕圈子。
      谈的差不多时,暴发户看着月季说:“顾总真会养玫瑰呀,这花长得这么艳,家里专人养的都没有你好。 ”
      南枝仗着对方看不见飘到他面前,骂他眼瞎。
      顾砚竹只觉得奇怪,明明玫瑰与月季差那么多,怎么总有人认错。
      可瞧见南枝一如二十多年前那般鲜活灵动,她忽而莞尔:“这是月季。”
      暴发户面露尴尬。
      顾砚竹始终笑得温和,一抬眼,与南枝对视上。
      她的心脏,也还是如二十多年前那般,为南枝砰砰窜动。
      失了规律,败了方寸。
      你不是玫瑰,你是我的小月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番外三 竹枝(顾砚竹×南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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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蠢货作者不小心弄错了《越界》的设置,打算先删文,如果有想收藏的宝子可以等我弄好后再收藏orz对不起,不小心 加上同名的文太多了,可能会换一个文名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