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榕树下》舒慕望

3、假期·补习 我的意思是

　　正是严冬天气，阴云密布，朔风渐起。
　　道路旁的参天大树也被朔风吹撼，振摇得摆动。
　　刹那间，豆大的雨点狂落。

　　一两分钟后，雨声渐小。

　　以突如其来的雨，走在回家路上的简俞并未撑伞，而选择冒雨前行。

　　发丝淋成一缕一缕，发端还有水滴欲落下。
　　校服也被雨水浸湿，沾黏在温热的皮肤，一副落魄样。

　　简俞低落地回到那个表面温馨背地暗涌的家。

　　逐渐挨近家门，果不其然。
　　屋里伴随着碰撞声的吵骂在耳边越来越清晰。

　　一个强势的妈遇上暴跳如雷的爸就是此等场面。

　　虽习以为常，但依旧仿佛有一双手紧紧攥着原本鲜活的心脏，窒息感顿袭而来。

　　简俞将手搭在门把手上，迟迟未拉转，只静静地倚在墙上吵骂的声音传入耳郭。

　　楼道外再次狂风呼啸，雨点落下声音淅沥，电闪雷鸣交加，在一声如爆炸般的雷鸣后，屋内的争吵声终于停息。

　　旋即，搭在门把手上的手转动了，大门缓缓打开。
　　冷白色的灯光泻入漆黑的走廊。
　　屋里是风平浪静，仿佛一切尚未发生。

　　听到大门关闭的动静，简俞的母亲孟淑才察觉——她的儿子到家了。

　　简俞立在门关处。
　　孟淑在走过来瞧见她儿子落魄的模样，嗔怪道：“你傻了吗？怎么下雨了也不知道撑伞！就这样淋雨就回来了，要是没有伞，叫你爸去接你也行啊！笨死了，一会儿感冒了怎么办啊！快去洗个澡吧。”

　　“嗯。”简俞只是淡淡地回应了。

　　“一会儿我和你爸给你做好吃的哦，别洗太久了。”
　　简俞听完母亲的交代转身便回房间拿上居家服去往洗手间。

　　可依旧厨房中常有拌嘴声传出。
　　待简俞出来后又是平静。
　　餐桌上，谁都没有开口讲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叮当声，孟淑和简成则时不时为简俞夹些菜叮嘱多吃些。

　　一次寂静地晚餐结束。窗外的状况走向平息，只有蒙蒙细雨飘着。
　　屋内飘入一丝凉意。

　　窗外霓虹闪烁，街景绚烂，雨水给宜理市披上了迷蒙缥缈的面纱，屋中气压愈发低弥。

　　简俞起身，披上外套，换上鞋，挑起雨伞后出门散步。

　　雨幕连延不断。
　　简俞撑开雨伞，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后迈步跨进雨幕中。

　　景色随着步伐的迈进而倒退。
　　斜上方的路灯闪烁，仿佛进入《怪奇物语》的世界。

　　抬眸，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女孩撑着黑色雨伞,身着长款羽绒服,脚踩带有水珠的黑红配色板鞋。
　　手机的光亮映射在女孩的标志的脸庞，尤为温情。

　　抬起伞沿，两道目光相融。
　　喻夏蓦地一滞，后道：“唉！简俞是你啊！”

　　“嗯！其实有也可能不是人，是鬼！”简俞倦懒道。

　　喻夏揶揄道：“啊？！是阿飘？见鬼了啦！”并做出个惊恐的神情。

　　这下给简俞气笑了。
　　“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游荡？” 言归正传。

　　“我出来散散心”简俞低垂下眼皮。

　　“想不到啊，俞哥也有烦心事的一天。”喻夏上扬嘴角。

　　“算了吧你的烦心事我可不想打听，勉得烦上加烦。”简俞唇瓣微张正准备开口说话就被打断。

　　“不过，你一个女孩子独自上街干嘛，不怕…”

　　“闭上你的嘴吧，我可不想”简俞再次想吓唬她一下就打住了。

　　“行吧，胆小鬼，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家，别在街上当阿飘游荡，”

　　“明天见！”
　　“嗯……明天见！”挥手道别。

　　一人向前，一人向后，各奔东西。

　　彩灯点缀了光秃秃的树枝，柔和的光晕包围了周身。

　　简俞哼着小曲儿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家.

　　翌日，黎明。

　　隐匿的太阳还未东升。
　　躺在柔软的床上，简俞被睡梦缠身，双眉紧蹙，意识浑顿。

　　毕业典礼上，身着白裙，披散着微曲的长发的少女站在他身侧。

　　在校长的寄语事中，他低头对视，她抬头仰望。
　　似乎是阳光过于耀眼少女举起右手遮挡刺眼的光芒。

　　笑意扩大，露出洁白的牙。
　　梨窝附着在充盈着笑的脸颊颊上。

　　“毕业快乐！简俞！”温柔的嗓音伴着夏风盈绕在耳畔。
　　“毕业快乐！”简俞脸上浮出柔情的笑意。

　　一堵三角梅开得惊魅，墙角的玫瑰盛得娇艳欲滴。

　　江畔，凉风渐起，带着江水的腥锈，吹拂了少女的秀发，裙摆微扬。

　　睫毛扑闪，脸颊泛红，眼睑低下，“我喜欢你！”

　　随着江风的呼呼声传入耳，简俞呼吸一滞，心里绽进了有一万朵花，倏地道：“我想告诉你，我也喜欢你！”

　　相视——脸上荡漾着笑。
　　江风吹得两人的黑发颇有凌乱的美感。
　　气氛再度上升。

　　山顶，夏蝉竭力鸣唱，编奏这夏天的交响乐。

　　少女挨站着少年，夕日余晖的光芒将二人的影子拉长投射在花冈石地面。

　　少女的右手牵连着简俞的左手。

　　再后来是公园中两人交叠的身影。

　　少女的模样越来越模糊，身影逐渐消逝，成了飘渺的云烟向天际飘去。

　　最后出现了一张清晰的面孔——孟淑。
　　她坐在楼顶的边缘……

　　从混顿中突然抽离出来，惊起僵坐在床上，惊魂未定。

　　原来都是一场梦。

　　那个少女是谁，为什么会消失，为什么最后竟然是他的妈妈，为什么会坐在楼顶……

　　这么问题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惊醒后，睡意全无，慢吞吞起身下床。

　　落地窗外天色昏暗，薄薄的晨雾盘旋在街道。

　　出门后，慢悠悠地随向学校。

　　书包单挂在右肩上，左手揣在黑色羽绒服里，厚重的羽绒服非但没显身他身材雍肿，反道更劲瘦高大。

　　喻夏刚抬腿下车，不远处的身影映入眼帘。

　　推开车门瞬间，冷空气侵入皮肤，喻夏打了个哆嗦，纤细的双手与冷空气的接触下白里透着紫红。

　　白析的脸蛋冻得略带绯红。

　　低重的眼睑抬起，简俞就在前方。

　　少年眉宇间尽显明朗，眼眸中盛满深情，收敛了放荡与不羁。

　　“呦，来这么早啊。”一开口就原型毕露。

　　“你不也一样吗？”喻夏瞟了他一眼。

　　“你来这么早是为了见到我？”简俞憋笑道。

　　“不知羞耻！”说完这喻夏就提步，加速向前走去。

　　快超过简俞时有什么阻力拉着不让向前，简俞的手拉在了喻夏的书包。

　　带着宠溺与无可奈耐道“我错了，小祖宗！”
　　停顿了一下“是我想见到你行了吧？”

　　喻夏装作生气的模样“你可真会说话。”

　　简俞抿嘴笑了。

　　第一学年的上半学期匆匆结束。匆匆中美好片段成了永恒。

　　“余余，到再看电视啦，快去洗漱，明天不是还要上补习班吗？”

　　“喻！樹！你也不准看电视了，快去睡觉！”从厨房中传出陈玫琳的喝斥。
　　“好的，妈妈！”姐弟俩同时回房间。

　　清晨，空气中散发着青草香，晨曦斜射入地面，今天一定是个艳阳天。

　　走在路上，受着阳光的沐浴，这概是冬日里温暖的来源。

　　“出门记得带伞昂，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雨。”陈玫琳叮嘱道。

　　喻夏要在心里嘟囔：带什么伞嘛。今天天气这么好，怎么可能会下雨。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还是老老实实将伞装进了背包。

　　一路上喻夏都在听歌。
　　临近上课时间，喻夏才踩点到达。

　　教室里的同学都早已做好上课准备，听到门的吱嘎声，都倒头观望。

　　被盯着的喻交有一丝窘迫。
　　脸上泛起红晕，稍曲身寻找位置。

　　逆着众人的目光，扫视整间教室，只有一个熟悉的人——简俞。
　　恰好他的左右都没有人。
　　喻夏猫着身子走到左边的位置坐下。

　　将背包塞进桌肚时顺势向他瞄了瞄。
　　他埋着头，目光直视题，右手转着笔，嘴上道：“真踩点到啊，这可不像是你的性格。”

　　被调侃一番的喻夏有点懊恼，小点低咕“早知道还不如坐别的地方。”

　　可就这小声的嘀咕恰恰传入了耳。

　　简俞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并开口：“别啊！我只想让你坐我旁边”
　　说话时敝着笑意，好似在哄她。

　　二人用只能二人听到的音量讲话。

　　“你怎么知道我也在这个补习班？”

　　“在你进教室前的一两分钟老师说只有你没到了，我当时听到你的名字时，就觉得你的名字这么特殊，不太可能会重名，所以我断定就只有你了。”

　　“可以啊！”喻夏毫不吝啬地夸奖。
　　语毕就开始上课。

　　上课期间二人没有任何交流，都认真紧跟老师的讲解去思考。

　　最后十分钟，老师留下了过关作业，要求过关才能离开。

　　“这道题怎么求最值？”喻夏皱着眉思索后才转头，用笔轻敲了简俞的桌面。

　　简俞抬起头看了看喻交所指的题，开口道：“这个可以用极化恒性式，两步就出来了。”

　　受可启发的喻夏毛塞顿开，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得出了答案并填上。

　　等着喻夏写完的简俞在她停笔放下的那刻伸手拿起手放的A4纸。

　　“我看一看。”
　　“哦，好。”仔细对完结果后将其放回
　　“怎么样？”喻夏一脸好奇。

　　“你真棒，这都做对了。”
　　“切，你瞧不起谁呢？我也很牛的，好吧。”

　　“嗯，我以为你是笨蛋呢？！”
　　“你才是笨蛋，傻蛋。超级无级大蠢蛋”听到喻夏小学生的发言后，本忍着的笑扩散得更灿烂了

　　穿梭在倾斜飘下的雨幕中，雨伞像一道屏障，将二人与外界隔绝。
　　连二人的呼吸声都可以清晰听清。

　　似乎那颗心跳炽热地跳着，扑通扑通的心跳隐藏在有律的呼吸声里。

　　雨伞倾向喻夏，简俞另只臂膊的外衣只沾上了些些雨珠随即下滑坠落至地面。
　　喻夏抬手扳正了伞杆，指尖轻触他的皮肤。

　　“呦，趁机占我便宜，是吧，这摸我的手啊！”简俞半笑不笑。
　　喻夏看着他如此欠揍的模样，鼓起脸颊，瞪了他两眼，“身作多情，你信不信，我不给你打伞了，你就淋着回家吧！”

　　听夏气急败坏。
　　“别啊，是我故意的”简俞话语中憋不住的笑意。

　　“好饿啊，有没有什么吃的？”
　　“有啊，呐，”简俞伸手从口袋掏出了健达巧克力。
　　“谢谢不过你怎么随身带巧克力？”喻夏伸手接过，问出心中突然冒出来的想法。
　　“嗯……专门给小朋友的，怕她饿。”

　　听完此话，喻夏点点头，心中对他的形象加分了不少，说“你…要…”
　　喻夏口中有巧克力，说话含忽不清。

　　“你什么”简俞弯下身子，低下头，将头偏向她。

　　喻夏过了一会，吐咽下去才道：“我说、你要去哪边、或者你怎么回去？”

　　“我回江北”听清后的他才站直身子。
　　“我家也在那边，一起回吧。”

　　“可以呀！”

　　知道最后二人即将分开时，二人才有交流，“要不明天我们一起去吧，反正都顺路”
　　“嗯，那明天走时发消息。”
　　“好的，拜拜”喻夏摆手。

　　“唉，一会儿你淋湿了感冒怎么办。要不我送你到小区大门？”
　　“不用了，这点雨算什么。放心，不会感冒的。再见。”这次是简俞挥手。

　　今日阳光明媚，可惜春还未到，光的枝梢还未展露翠绿之色。
　　街上的人行色匆匆地穿棱。

　　简俞散漫地行走在路道旁。耳机是是饶舌的说唱音乐，身外是喧嚣的鸣笛声与说话声交杂的噪音。

　　一直到地方，喻夏都不见踪影。

　　一声突兀且柔甜的嗓音响起：“你好，请问我可以坐这个位置吗？”

　　本望着书本出神的简俞怔了一下：“不好意思这里有人了。”
　　“哦，好的。”女生很识趣地离开了，并坐在了他的斜后方。

　　“嘿，你爸爸来了，真是大孝子，还知道给我留位置。”
　　“……”

　　临近上课，喻夏才匆匆赶到，一进后门，入眼就是他出神“呆滞”的样子，一下子玩心大发，悄悄走到身旁，吓吓他。

　　可他怎么连反应都没有。喻夏的心中有巨大的疑惑，还想出了千万种可能。

　　“幼稚！”说话声中带着轻笑。

　　“我还是预测到了你会迟到，特意给你留的位置。”简俞语重心长地说。

　　“呵呵，那你可真好心”一脸无语。

　　喻夏放下怀抱的书本又滔滔不绝道:“我真是服了我爸爸了,特别喜欢踩点到,还特别拖拉。还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说什么那是我的原因，换衣服，穿鞋子太慢了。实际上是他自己。说这些话只是为了在他老婆面前找点面子。也够无语了，我爸就才像是我妈的追随者一样，我妈说东，我爸绝不敢住西……”

　　喻夏还绘声绘色地模仿喻锦章的语气。

　　眼前的人叭叭叭地讲着话，简俞也听着笑了起来。

　　后排的女生看着二人默契地互动，明白了简俞为什么会拒绝。

　　“喂，简俞！”
　　“嘿！”
　　“唉～”听着枯燥的知识点，喻夏时不时骚扰简俞找点乐子。

　　“呐，给你的。”喻夏朝他的桌面偷偷扔了块青柠味的硬糖。
　　硬糖与木质桌面发出碰撞的声响。

　　“你也喜欢吃荷氏？”
　　“嗯，我觉得只有这个味的好吃那个黑色的我吃不惯，感觉是苦的。”
　　“我也觉得。只有这个刚好合适。”简俞说完后就折开糖纸包装塞进了口中。

　　二人抬头望向黑板后又低下头抄写笔记，都没再交流。

　　直到课间，喻夏才打破这寂静。

　　“我要累死了！”向后椅在靠背双手垂在身侧，目光望向天花板眼皮无力地眨动。

　　好似三天没睡的模样。
　　眨眼，视线内是拿着巧克力的双手出现。

　　“给你的，补充能量。”
　　听到此话喻夏毫不推辞也就拿了过来拆开。

　　“不用谢。”吃了别人的糖还有恃无恐地犯贱。
　　不过当事人早己习惯地模样。

　　今天像昨天一样一起回家。

　　似乎现在的阳光比先前还更加炽热，温度如上升。
　　阳光直射入大地，周遭的绿植仿佛春风一吹就会绽放新芽，向阳而盛放。

　　还有几天就会迎来一年一度的春节，街上早已挂好灯笼、彩灯，在热闹的氛围下，行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二人戴着一对耳机，听着相同的音乐，逆着光线漫步去。

　　“我发现你好像挺喜欢听嘻哈风格的歌”
　　简俞只隐隐约约地听到，转头发现喻夏望着他。

　　这才确定是她在问，抬手摘下耳机，开口问：“刚没听听清。”
　　“我、说、你、好、像、挺、喜、欢、嘻、哈、风、格、的、歌！”喻夏用特别标准的普通话且一字一字停顿，生他听不清。

　　“你说太慢了听不清。”嘴角压着笑意。
　　“……”

　　闭眼深吸一口气。别生气，别生气喻夏一直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瞧见这表情简俞以为她生气了，急忙开口回应：“我听清了的,其实我基本每个类型都在听。也有R&B和说唱,只是说唱的偏多一点,也还有一些我觉得好听的Ost。你有想听的也可以说，给你放。”

　　说完就举出自己的手机,见此架势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俩风格都挺相似的,我也喜欢听一些节奏感较强的就像《7 Years》一样或者《Super Psycho Love》这种。虽然说有些歌词是星号。”
　　说完二人都笑了。

　　喻夏偏头时瞧见了一家小吃店。
　　“哎，等一下，那里有好吃的。你要不要吃，我请。”
　　有吃的，喻夏那可就相当的慷慨，秉持着苦了谁都不能苦了自己的理念，喻及就理所当然地准备大快朵颐。

　　而简俞也顺了她的意同意了。
　　如同三岁小孩得到食物的喻夏早已迫不及待地拉着简俞的衣角走向她心心念念的小吃。

　　挑选好后找了地方坐下。

　　简俞扯了两张纸，仔仔细细地将桌面上的残余油污擦除。
　　一直叨叨不停地喻夏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在喻夏的意识里细节更容易打动人。
　　犹如网上说的一样，男朋友应该是本身就很好的，而不是只对自己很好的人。

　　想到这一点，那简俞应该也是很多人都喜欢好的一款。

　　“简俞，以前是不是有很多人喜欢你？”
　　最初还有点疑惑好什么她会问这个问题。

　　可还是下意识地回答了“不知道。”
　　“啊～”
　　……

　　这个话题还未结束，点好的美食被端上餐桌，话题也就中止了。
　　吃完二人就再次踏上回家的路程。

　　“不是说好了我请吗，结果还是你付了钱，下次必须得是我请。”

　　原本是就是喻夏提前说他不准付钱，可在她不注意时，简俞还是把钱付了。
　　也就出现了喻夏责怪简俞的一幕。

　　吃饱重新上路，这次播放喻夏的歌单。
　　歌单中有叙述爱情的甜蜜，有揭露人性的丑恶.有的抒情有的激进。

　　热闹的气氛清醒，太阳刚刚开始工作，窗外早已充斥着雾霭。
　　远眺去，江对岸的山峰还依旧清晰可见。
　　山峰顶巅有一带白雾萦绕着。

　　房间内，一阵悦耳的旋律轻柔地响着。
　　从美梦中被闹钟吵醒的喻夏十分生气地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手,从床头柜摸到手机,举到眼前,微微迷眼,一键就给摁掉。

　　将手机扔回枕边,心里还不停吐槽,就不能让我睡会儿吗,烦死了,想着想着就再次沉入梦境。

　　可过一两分钟,闹钟再次响起。

　　在这半个小时里,她每隔5分钟设定一个闹钟，生怕自己再度深睡过去。

　　被吵了几次的喻夏终于艰难地坐立了起来，可身体起了，脑了还没醒，迷糊的双眼，披散的头发，歪斜的领口，还有折皱的被子。
　　在凌乱中带着有序的美感。

　　转头捞起手机,解锁点开简俞的对话框。

　　喻夏:[我们几点在哪里会合?]

　　发完消息,起身去洗,并再次回房间拿手机查看消息时,手机里已经躺着一条简俞的回复。

　　简俞:[你还需要多久,根据你决定。]

　　喻夏打字回复。

　　喻夏：[那30分钟后,在我们上次分开的那个地绘合］

　　喻夏：［好吧？］

　　另一边的简俞几乎是秒回。
　　简俞：［行，那待会儿见］

　　喻夏发了个待会见的表情，又萌又呆。
　　简俞就被这个表情萌到笑了。

　　喻夏几乎是手忙脚乱，三下五除二地收拾好，背上背包后出门。

　　二人在隔了一条街时就瞄到了对方。

　　隔着马路相望那一刹，有辆呼驰而过，莞后在目光交汇时，二人的嘴角都抑制不住地上扬。

　　那一瞬，二人眼中世界都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心跳漏下了一拍。

　　喻夏立在路口等着他越过十字路来向她走来。

　　待走近才转身前走。
　　等待时,二人都没有看手机也没听音乐。

　　“今天醒得挺早。”

　　本来思绪还在飞游，一下子怔住，“我可订了六个闹钟！这要是还不醒，那就得怀疑听力出问题了还是大脑出问题了。不过真的，被吵醒真的好烦，根本不想起床，哎……”

　　简俞想象了她起床的画面有多么重的怨气。就笑得肩膀微颤。
　　“不是，你居然笑话我！”

　　喻夏语气装作生气，简俞还没来得及解释，车就到了，只好作罢，然车上人多人声吵杂也更不好开口讲话。

　　在车上，二人都互不搭理，准确地说是喻夏不搭理简俞，其实也是装的。

　　而简俞信以为真，认为她真的生气了。

　　一下车，就连忙走到身边解释。

　　结果二人刚一转头相视，喻夏就憋不住笑出了声。
　　简俞大喘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也跟着笑了，不过有此无奈，深遂的瞳孔中透露着深情。

　　“我真的以为我让你生气了。”这次话语中带着欢快的笑意。

　　“没有，在车上不想理你是因为，你没看见一个小姐姐一直盯着你吗？”
　　“没有，当时只想着怎么让你不生气了，没有注意到别人。”
　　我的意思是，我的眼里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