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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页 “他们的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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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后云矜很快从鞋柜里找出了一双灰色的大码拖鞋。
孟礼来的视线迅速在这双灰色拖鞋和其他的鞋子之间逡巡一圈,得出结论,这是一双标准的男士拖鞋。
云矜见到他似乎在迟疑,以为他是在担心这双鞋子不干净,她的心里有些不快,但还是解释,“我经常洗的,放心穿。”
经常洗,就意味着经常穿。
经常穿就意味着这里经常有男人,或者说,这里有男主人。
正在收拾泡泡家当的云矜忽然抖了一下,她摸着手上的鸡皮疙瘩奇怪地张望,窗没关吗,怎么陡然感觉室温下降了好几度?
泡泡还以为他们是要出去玩,兴奋地在云矜身边打转,嘴里也发出“咕哩咕哩”的高兴的声音。
够了够了妈妈酱!拿上小飞盘和小飞碟就够了!玩不了那么多!我们快现在就出发吧!!
摇摆的大尾巴好几次抽在云矜的脑袋上,云矜忍不住把它推远了点,说它:“笨蛋小狗。”
要分开了还这么高兴。
云矜悲伤地想,以她和孟礼来的关系,这回泡泡走了估计她们母子俩就是永别。
“...这些是狗粮。”
云矜的小公寓是用学生价租的,墙壁上还有前任住户留下来的怎么也清除不掉的灰黄痕迹。
察觉到孟礼来刚刚在四处打量她的公寓,云矜忍不住多解释一句,“这些都是西德进口的,是好狗粮,Jumbo爱吃的。”
其实云矜把自己养得并不很好,身板细弱,长高了点后看起来甚至比高中的时候还要瘦一些,但她给泡泡准备的都是好东西。
健康的狗粮,舒服的毛毯,和充满着阳光清水气息的娃娃。
云矜担心孟礼来会因为她的居住环境而产生她在虐待泡泡之类的想法,也担心他记恨着高中毕业的那场惨烈的不欢而散,因此她的态度不敢太强硬。
孟礼来忽然起身,四处走动了一下。
但事实上云矜的小出租屋一览无遗,又堆着很多杂物,能够落脚的地方实在不算多,所以他很快就走动完了。
虽然孟礼来嘴上没说,但云矜可以轻易补全他的话:这么小的地方,根本不够泡泡活动,转身都困难。
“......”
云矜觉得自己今天从面子丢到了里子。
果然还是不该为了那几个香香小钱把前任放进来。
“你每天就吃这些?”
“呃…嗯?”云矜没想到孟礼来的话题跳得这么快,她看向餐桌,意识到他说的是今天她原本早上从冰箱里拿出来给自己解冻的晚饭——馒头。
其实是云矜觉得今天送别好朋友之后她应该会在外面吃晚饭,所以早上只是防患于未然拿了个馒头出来解冻,以防万一她真的没在外面吃晚饭,总不至于饿死。
但云矜觉得自己这么说只会加深孟礼来对她虐待泡泡的嫌疑,加上时隔多年重逢,云矜并不希望对方看到自己过得这么狼狈。
于是她决定撒谎。
“偶尔也吃点饭。”
...怎么感觉听起来更惨了?
收拾完泡泡的东西后,云矜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子走过来,“这是泡泡撞下来的小狗牙。”
她犹豫了一下,有些恳求,“这个就给我吧,留个纪念。”
云矜问得很难以启齿,但孟礼来答应得格外爽快,“好。”
她有些意外,随后反应过来,对方大约是并不想和她有太多的交流。
何况一颗狗牙而已,对他来说本就是没用的垃圾。
他是不想看见自己的。
云矜慢慢地想到,毕竟她可是在年少时期欺骗一颗纯情无比少男心又把它丢地上狠狠碾碎的坏女人。
孟礼来没记着仇故意报警告她偷狗就不错了。
这样想着,云矜揉了把泡泡的大脑袋,依依不舍道,“Jumbo乖乖,跟着孟叔叔路上不要闹脾气,不然妈妈会生气的,知道了吗?”
孟礼来不动声色地皱起眉头,孟叔叔?妈妈?
小笨狗直到被孟礼来牵起狗绳的时候,都还在开心地摇尾巴。
一直到云矜走到门口处不再动,小狗发察觉后便回头疑惑地看了眼妈妈。
它摇着尾巴,重新进来用脑袋戳戳云矜的腿,又走出去,回头示意妈妈也跟上来。
云矜的内心瞬间就涌起了泪意,挤出了个非常非常勉强的笑,朝它挥手,“走吧泡泡,拜拜。”
泡泡的小眉头和尾巴瞬间耷拉了下来,歪着脑袋,似乎是在问,妈妈酱不走吗?
孟礼来拽起狗绳,但泡泡可怜地夹着尾巴,固执地看向云矜的方向,同时嘴里发出轻轻的哀鸣。
担心伤到泡泡,孟礼来没有太用力,最后是云矜亲手把它送上了车。
这是一辆高大的白色SUV,非常宽敞,就连泡泡这样的大型犬窝在里面也并不显得拥挤。
关门后孟礼来转过头,神色稍霁,不像初见时那般疏淡,他正想说些什么,云矜却先一步开口了,“啊对了,我们两个认识的事可以麻烦您不要说出去吗?”
孟礼来的神色显而易见地滞了一息,那双黑而清的眼瞳中刚出现的温和如同弧光般转瞬而逝,他启唇,语腔已经冷淡,“理由?”
云矜极为恭敬小心地回复,“毕竟您是以意向投资人的身份出现,要是和我扯上关系可能会有些麻烦,对您,对项目都是。”
多年的人情社交,云矜早就已经驾轻熟路地学会用利他话术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点和高中时候的云矜截然不同。
想到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云矜连忙补充,“还有我师父师母都是很好的人,专心治学,水平也很高......”
她斟酌着用词,试图更加委婉地劝说孟礼来用客观的态度来对待蒋教授的项目,千万不要因为高中时和她的不愉快而对项目、对师父师母产生偏见。
“云小姐大可放心,我不会、也不可能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私人情感影响正事。”孟礼来打断了她,语气已经很硬,他扫过云矜的眼,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持重,“我没那么不专业。”
莫须有的私人感情...云矜当然知道是在说她,事实上孟礼来的表态也正是她需要的,但她突然觉得很难堪...那点心照不宣的、隐秘的、飘然的情感被当面挑破,就好像她是多么地高估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是多么愚蠢又自大。
只是今天的难堪已经不止这么一件了,她着意忽略过心底的那点窘迫和委屈,面上露出了今天遇到孟礼来后第一个真情实感的笑容,“对对,孟总胸襟开阔,当然不会记得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儿。”
孟礼来看了她一会儿。
笑起来还是和从前一样的明璨漂亮。
可是。
他们的从前,是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儿吗?
......
翌日云矜是被第二次闹钟闹醒的。
刚起床她就发觉自己的身体不大对劲,全身上下酸痛无比,头昏脑涨,喉咙也有些发痒肿痛。
应该是受了风寒,云矜打开电脑,趁着开机的时间吃了药。
今天的课在晚上,但兼职工作堆积如山,群里密密麻麻全是她请假这两天的消息待办,但好在这些工作电脑上就能完成,云矜决定居家办公。
她揉着脑袋先处理了几条比较急的消息,目光一偏就看到了放在茶几上的小狗牙。
虽然天气预报有雨,但窗外依旧天朗气清,室内窗明几净。
也不知是否是光线太好的原因,狭小的出租屋看起来空旷不少。
云矜的心里也空落落的。
平时早上还要挤出半个小时去遛狗,现在也不必了。
等到处理完大部分的工作时,已经过去快三小时了,云矜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发现头更晕了。
独居意味着她并不能在自己的身体方面赌运气,于是云矜收拾了一下,出门准备去校医院看一看,挂个吊水再回来。
但她大约是真的病得有些重了,眼前竟然出现了泡泡的幻影。
泡泡...泡泡...等等。云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蹲在她家门口的这只金色大狗真是泡泡!
“泡泡?!”云矜蹲下身,捧起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泡泡很开心,不断地往云矜怀里拱,喉咙里发出“嘤嘤嘤”的、十分委屈的声音。
她又重新起身张望了一圈,没有人。
“你...被丢了,又?”也许是原本头晕,也许是太过震惊,胸口怀着一口怒气未发,云矜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
她捧起手机刚想要质问孟礼来,却突然想到孟礼来所有的联系方式早在五年前就被她拉黑了。
“......”
云矜低头看了眼吐着舌头傻乐的泡泡,发现妈妈在看自己,泡泡就把自己的大脑袋又贴到了她的腿上,一副全心全意依赖的模样。
妈妈妈妈,我的好妈妈。
小狗不知道什么叫做丢弃,它只知道要和妈妈永远在一起。
犹豫再三,云矜最终还是顺着支付宝的转账信息把地址发给了孟礼来。
等了大约有二十分钟,楼下传来了锁车的声音。
初春的天气还是有些凉,孟礼来在西装外面套了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挺拔厮称,肩宽腿长,头发往后抓起,露出一双眉眼愈加冷淡凛冽,眼下微青,又显出些漠然的禁欲感。
云矜不由得摸了一下心脏,老天,他真性感。
孟礼来没两步就到了云矜跟前,泡泡却低着脑袋往云矜身后躲,由此云矜更加肯定,泡泡一定是在孟礼来那里受委屈了。
于是她绷起脸,并不打算摆出好脸色,“孟总,麻烦看顾好泡泡,像它这样的大狗在外面游荡非常危险,很有可能会被狗贩子打走吃掉的。”
孟礼来瞳光一顿。
孟、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