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不可视天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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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竹扫帚划过碎石院子的声音惊飞了雀群。
五条一顺端着黑漆食案穿过回廊，他刻意绕开地板上新裂痕，那是五条悟前几日试招时用苍轰出的沟壑。
由于地板柱子等地方经常被五条悟弄成战损，一开始五条一顺还勤勤恳恳帮他补，到最后干脆半个月全部给他修补一次。
对于他这个做法，五条悟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按家规来说这是懈怠了继承者，被那些长老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数落五条一顺。
可谁让五条悟心虚呢，毕竟是他惹出来的祸，就这样两人默契的为对方打掩护。
五条一顺轻手轻脚地跪在门口，松茸炊饭的香气混着梅干酸味在晨雾中浮动，他盯着食案上的赤绘瓷碗——自己的早餐是味噌汤配腌萝卜，而悟的鳕鱼白子茶碗蒸正冒着蟹肉高汤的蒸汽。
就这样安静等了十多分钟，纸门内传来布料摩擦声，他数到第七声时叩门。
这是母亲教的规矩：悟大人翻身两次才可以去敲门。
“咔塔”
纸门拉开半寸，他看见悟裹着蜻蜓纹被褥蜷成团。六眼继承者睡觉时竟会咬被角，这个发现让他嘴角抽动。
指尖无意识摩挲羽织暗袋里的记录本，最新一页画着悟五条悟这几日生活分析图。
"悟大人，晨课要迟到了。"他故意让木屐发出声响。
被褥里伸出半截手臂胡乱抓墨镜，五条悟顶着头炸毛坐起来："堂哥……你还记得五年前那个来教了老子一天就离开的老先生吗？"沙哑嗓音让一顺后颈发紧，"后来怎么没来过了？"
这是睡糊涂了？突然叫得这么亲密。
五条一顺瞥见对方枕下压着的漫画，书角卷边处露出半个罗马字母——这类读物在分家阅览室属于违禁品，属于不正经的读物。
当然这个规定对于五条悟来说形同虚设，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
他记得那个老先生，5年前那个老先生教了五条悟一堂课之后就被大长老告知不用再来了。
明面上说是那么说，但是从他知道的小道消息来看，那位老先生被本家给暗地里驱逐到家族边缘了。
他看着五条悟洗漱完之后来到他面前，他洋装整理餐具，将茶碗蒸往悟的方向推了几厘米："森田先生突发急病，现下在乡下疗养。"
“唔……原来叫森田啊……”
五条一顺：“……”
不是，你时隔5年才知道人家的名字吗？
……
去往课堂的路上，五条一顺和五条悟解释了宋玉会作为特别嘉宾和他们一起上课。
五条悟:“这是老爷子的安排？”
五条一顺:“嗯，大长老说她可以在旁边听课。”
五条悟点点头，随即想到课程语气有点生无可恋:“又是历史课？”
五条一顺慢吞吞回道:“不是，心理课。”
五条悟挑挑眉，“心理课？这还是第一次上。”
有外人在必定是不可能上历史课的。五条一顺默默跟在旁边，心里这么想着。
纸门拉开五寸，早春的冷风卷着樱瓣扑进教室。
“早安，悟大人。”一名中年妇女跪坐在蒲团上，她向五条一顺点点头，“叫我加藤老师即可，从今天开始我将担任大家的心理课课程老师。”
宋玉穿着华丽的和服跪坐在位置上，她看到两人于是笑容灿烂地打招呼:“嗨！早安！”
海梦等人也一一和五条悟他们打招呼。
“好了，人员到齐了。”她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坐好，鬓角银丝随着说话轻轻颤动："今天要学习如何与恐惧共存。"
“鉴于今天有一位同学不是咒术师，我先简单来介绍一下咒术界的情况。”
“人类负面情绪如恐惧、憎恨、焦虑会凝聚成「咒力」，积累后实体化为「咒灵」。”
“先来说说咒力，咒力是负面情绪转化的能量，普通人无法控制。但是有一些普通人可以看见咒灵。”
友纪本来在认真做笔记的手停顿了一下。
加藤老师继续道:“比如友纪同学，一般这类人会作为[窗]而存在。”
“友纪同学，作为在场唯一拥有「窗」的体质却未觉醒咒力的人，能分享一下你看见它们时的感受吗？"
友纪抬头看着老师，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是三个月前开始看见的。”
似乎还保留着当时恐惧的余音，友纪颤抖一下，“当时周一，妈妈开车载着我上学，那条大路上有很多车……”
柏油马路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刺目白光，她坐在车后面无所事事，挡风玻璃突然蒙上一层沥青般的阴影，她抬头时呼吸骤然停滞。
左边白色轿车的后视镜里，正倒映着常人看不见的噩梦。
六条轮胎组成的畸形身躯粘附在车顶，鼓胀的橡胶表面布满人脸浮雕。
中央肉瘤般的头颅旋转180度，车灯改造成的独眼淌着机油，排气管组成的触手正勒紧司机脖颈。
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眼球突出，舌头像安全带般垂到方向盘上。
友纪惊恐万分。
幻觉？
不是……好像不是……
看着越来越靠近的车辆。
“妈妈！”尖叫卡在喉咙间化成气音，直到现在她也不清楚那时她到底有没有喊出来。
咒灵注意到了她，它突然将溃烂的脸贴向后窗，轮胎纹路裂开成嘴："赶着投胎啊！"沥青质感的嘶吼震得车窗嗡嗡作响。
妈妈握方向盘的手猛地打滑，车身在高速行驶中剧烈摇摆。
“砰！”
安全气囊炸开的瞬间，挡风玻璃映出护栏钢筋扭曲放大的狰狞模样。
仪表盘警报声与咒灵尖笑重叠的刹那，友纪看到后视镜里母亲紧闭双眼的倒影。
排气管触手穿透金属车体，将暴戾情绪注入油门踏板，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焦黑弧线。
友纪的额头撞上遮阳板，温热血迹顺着眉骨滑进左眼。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她听到金属刮擦的锐响如同指甲划过黑板，混着咒灵兴奋的电子音："早说了别加塞——"
妈妈……
幸好有人注意到了情况马上叫了救护车，她和妈妈才没有生命危险。
只是往后的日子里友纪仍会在深夜惊醒。
掌心残留着挡风玻璃碎片的冰凉触感，鼻腔里永远萦绕着安全气囊的化学焦味。
最清晰的是后视镜里那个画面：母亲骨折的小腿从车窗刺出，像折翼鸟类的残肢，雨刷器自动开启像是擦拭她喷溅在车窗上的血迹。
她爸爸在她小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从小就是妈妈带大的，是单亲家庭。
妈妈是她唯一的依靠，是她的心灵支柱。
没有了妈妈她会活不下去的。
这个世界巨大、残忍、千变万化，没有亲属的她会在这个世界上支撑不下去的。
这个念头在她和好友、同学说了这件事后没有一个人相信她，反而是隐隐约约地孤立她、无视她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能看见咒灵却无法拥有咒力，是很难在普通人社会上生存的，特别是在日本。”加藤老师轻轻地说道。
五条海梦和五条翔对视了一眼，有些惊愕，没想到日本普通人社会里面的学校孤立情况这么严重。
海梦轻轻地拍打友纪的后背安慰她。
“你们知道为什么尽管其他国家人口更多，但日本的咒灵数量和强度远超海外吗？”加藤老师又问道。
五条一顺下意识看向五条悟，对上视线后意识到了不好又急忙低下头。
五条悟看到五条一顺的表现，突然想起昨天做的那个梦，或者说是真实的记忆？
是我……打破了平衡吗？
五条悟抿嘴。
加藤老师暗自叹息。
其存在直接改变了咒术界的生态，他的强大迫使咒灵为生存而进化，整体力量被迫增强以对抗他。
这种压力催生了更高等级的咒灵，如特级咒灵，同时促使更多咒术师被培养或觉醒以应对威胁，形成“强者愈强”的循环。
五条悟想起了五条一顺，还有周围人对他若有若无的疏远。
难怪五条一顺会害怕他。
之前他一直以为对方是因为他强大的力量而害怕他，但是五条悟又不会伤害他，他是他的堂兄，不知道他在害怕些什么。
不对，不一定是害怕，可能还有愤怒吧。
是他导致有些咒灵变强了。
每次出任务的时候遇到了强大的咒灵，生死一线的时候，那些人对他肯定有怨恨的吧。
友纪知道了，肯定也会对他有怨恨。
宋玉看着这几个人的小动作，她抬手用食指卷卷发尾，想了想，开口道:“是天元大人吧。”
“天元大人为日本咒术界构建了安全基地——咒术高专的结界。”
“天元的结界可以保证咒术师系统性的培养和存活率，然而这种情况也倒挤了咒灵的生存空间，迫使咒灵实力增强。”
五条悟猛地看向她，原来不只是他的原因？
加藤老师眯了眯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宋玉，“这位同学知道的还挺多。”
这个叫宋玉的看着年纪不大，却知道的挺多，听说来自一个叫领航者秘密社团？
宋玉微笑着不说话。
“不过不止这么一个原因。”加藤老师摇了摇头。
五条翔一拍脑袋，“会不会是还有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原因？”
“书上不是写了么，日本历史上存在强大的诅咒实体，他留的咒物手指持续影响现代咒术界，可以促进咒灵的诞生。”
“两面宿傩的手指应该都被封印起来了吧。”五条海梦说道。
“我们家族里好像有几根。”
五条翔问:“其余的呢？”
“不清楚。”五条海梦摇头。
加藤老师点点头，“宿傩的手指是可以催生咒灵的诞生，但是他的单向性很强，往往是把一个咒灵催生成特级咒灵，而不是广泛催生咒灵。”
“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她又摇摇头。
她看着面前的这一群孩子，面露出悲怜又复杂的情绪。
“是这个社会文化结构呀。”
有宝子咩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