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行的列车》寂染烟

5、5 偷借的幸福

　　莫离，莫相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习惯相拥而眠？是在零点的钟声中，还是从我在莫离的房里醒来开始？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只记得他曾拥抱着我，轻拍我的背，说：烟儿，不哭，是我不好。
　　那晚的事谁也不提，但我能感觉到我们之间微妙的变化，在家的时候他会抱着我看杂志，会为我弹奏贝多芬的《月光》，会为我唱我最爱的《珊瑚海》，会在我的额际印下轻吻，拥我入眠，我们一起看日出，送日落。
　　每天睁开眼睛就能看见心爱的人的睡颜，那是何等的幸福？伸手细细描绘他的容颜，光是这样就已满足，我希望把时间无限延长，让我一直拥有他，但我明白，这只是我偷来的幸福，所以我更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十二月的北京很冷，莫离为我添置了几身冬衣，可我总爱穿着他的衣服在家中晃悠，只有那样我才能真正贴近他的温暖，温热的牛奶放在桌上，我心爱的男人正在厨房忙碌，看着他的背影我有那么几秒以为我们真的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他会是一个好丈夫，可是不是我的，眼泪就这样没有预感地落了下来，消失在香浓的牛奶中。
　　我说，莫离，莫相离。
　　我感觉自己就要溺死在莫离的温柔中，这个男人我是真的爱了。
　　寒流来袭，来自南方的我终不能承受这股栗冽之气，感冒之后竟发起烧来，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昏昏沉沉中，我感到有人用冰凉的毛巾擦拭我的脸，轻轻唤我：烟儿。
　　舒以铭，是你吗？以前我生病的时候，陪在我身边的只有舒以铭，他说过，他会照顾我。有一次我半夜肚子疼，是他抱着我一路跑到医院，等我病好了，他却倒下了。舒以铭是一个笨蛋，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他从来都不知道的是我早就明白他的心，却无力回应。
　　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反复了好几天，总算是清醒了些。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窗外夕阳正浓。我心爱的男人趴在我的床边睡得很不安稳，原本干净的下巴竟添了细细的胡渣，让我好心疼。日落山头，月上柳梢。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傻笑，他的手始终握着我的，不曾放开。
　　莫离，我怕我真的会离不开你。
　　他醒来的时候已是晚上八点，他看我的眼神有点茫然，我还笑问他是不是没睡醒，他只是紧紧地抱着我，一语不发，过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话。
　　烟儿，幸好你醒了。
　　莫离，你是睡糊涂了吗？我只是由于感冒引起发烧而已，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的妹妹就是由于感冒发烧转变成肺炎才会去世的，我心疼我的男人，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