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月亮惹的祸》危春

2、第二章 发生变化

　　所有事情还是和前十几次一样正一一上演着，一些比较麻烦的事情，宋春茗是向来选择规避掉的。

　　但昨天的事，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发生了。

　　宋春茗看着眼前正端着餐盘坐下的刘毅，表情有些茫然。

　　“谢谢你！”

　　怎么个情况，怎么刘毅就突然说谢谢了？这个剧情不是应该上周五发生吗？今天不是周一吗？

　　要知道，为了防止跟刘毅碰上，宋春茗可是饿了一天都没敢来食堂吃饭。

　　可能是脸上的茫然过于明显，刘毅扬起笑容说：“给你造成困扰了吧，对不起哈，今天我的饭搭子去市里比赛了，没人帮我占座，再加上今天我训练下来吃饭晚了，食堂都没座位了，所以只能坐你这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宋春茗也不能再开口赶人了，她虽冷淡，但也清楚冷淡和懂礼貌向来是两回事。

　　“你坐吧，空座位本就是谁坐都可以。”

　　只听扑哧一声笑声，刘毅笑道：“谁坐都可以，可是大家都不敢坐啊。”

　　这个回答是宋春茗之前从未听到过的，她茫然得抬起头。

　　似是被宋春茗屡次露出的呆瓜表情可爱到了，“欸，你其实还蛮可爱的嘛，也没那么不好相处啊。”

　　宋春茗闻言，眉头紧锁，心中暗道一句糟糕，得意忘形了。

　　“我确实不好相处，明天请不要和我坐在一起，你很吵。”抽出纸巾轻轻擦干净嘴角上的油渍，冷漠地丢下一句话，她便像一阵风一样端着餐盘走掉了。

　　“真是个大小姐啊，竟然吃这么少？不是还没吃几口？那么大个鸡腿说丢就丢？不想吃给我也行啊，我还不够吃呢。”看着宋春茗离开食堂的背影，刘毅嘴里嘀咕，然后又低下头猛往嘴里扒了几口饭。

　　中午的大课间是学校广播台播报新闻和学生活动的时间，每到这时学生们大多都会去抢占羽毛球场和篮球场，可能是人多玩的尽兴的缘故，宋春茗发现这些人总是在学校才有一身的活力。

　　食堂发生的小插曲并没有给宋春茗造成太大的困扰，回到教室冷静思考了一会儿后，她反倒是释然了许多。

　　对啊，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每一次的反应都一摸一样呢？

　　想通之后，宋春茗照常将这次的轮回的记录写在了那本有些破旧的笔记本上。

　　此时，正巧广播声传来一条新闻。

　　“3月17日，我们将迎来2026年的第一次月全食，全国可观测......”

　　很快就到了下午上课的时间，第一节课是英语课，也是宋春茗最头疼的课。

　　像大多数英语老师一样，育明的英语老师也是年轻、时髦和漂亮的代名词，但不同的是，教高三（2）班的英语老师在此基础上，性子更软没更架子。

　　因为不严厉，正值青春期的男生总是会做出一些无比幼稚的举动来吸引美女老师的注意力。即便是老师实在气得狠了，用南方特有的强调说出的责骂也很像在撒娇抱怨，常常搞得这群男生主动找骂。

　　所以英语课上这群男生总是会比上其他课时更加躁动。

　　今天的英语课，英语老师临时有事吩咐大家边写作文边等她回来上课，而后排的那几个男生照旧在英语课上乱扔纸团、用毫不掩饰的声音说着悄悄话。

　　“欸！兄弟们等放学咱们找隔壁班的大然子打球去啊。”

　　“得了吧！这半个多个月你都得跟你家的大然子说拜拜了。”

　　“啊？他请假了？他身体那么壮实也会病？”

　　“不是病，是车祸，不过我听他说倒没受什么伤，就是上周五放学回家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扭了脚，医生说是骨裂得在家躺半个多月。”

　　“哈哈哈哈哈哈！好家伙，真够衰的。”

　　“要不说呢哈哈哈哈哈，昨天我已经幸灾乐祸好长时间了，这下这个打球狂魔得憋好长时间碰不了球了。”

　　宋春茗个子在女生中比较高挑，坐在班级中间的位置可以清晰地听见后方传来的插科打诨声。

　　听见李钦然出了车祸，她并没有很震惊，但等到她听到是骨裂而不是骨折的时候，宋春茗则有些惊讶。

　　奇怪，上周五不是照常拖了他一会儿吗？怎么这次反倒是骨裂不是骨折了？

　　中午的刘毅的事情再加上李钦然骨裂的事情，怎么和之前的都出现了偏差？是记忆出现了问题吗？

　　正在宋春茗锁眉沉思的时候，隔壁桌正在专心做题的米若楠察觉到了她的愁绪，以为是后排的男生吵得宋春茗烦躁，米若楠咽下一口唾沫，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后扭头小声道：“你们安静一会儿，吵到大家做题了。”

　　其中的一个男生装听不懂说：“大家？谁是大家？”

　　米若楠蹙起细眉，呼吸急促，被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行了，你就别说了，不然一会儿林妹妹又要掉金豆子了。”另一个男生出来打圆场，但语气里却是懒得隐藏的嘲讽。

　　因为米若楠性子软弱，总是动不动就哭，那群欠揍的男生就给她起了个外号叫“林妹妹”来嘲讽她。

　　听到男生们这么说，米若楠扭回头强忍住马上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紧闭嘴巴。

　　不能哭，不能哭，如果哭出来的话会被笑话的。

　　就在这时，一只如水葱般的手递了张纸巾过来，而纸巾的主人却依旧认真写着作文，从未抬头。

　　“我没看到。”宋春茗的声音轻轻落下。

　　“谢谢。”米若楠双手接过纸巾，小声嗫喏。

　　直到下午放学，枯燥的课程才终于上完，宋春茗可算有时间静下心整理一下今天的事情。

　　如果说就中午刘毅那件事可以看作是正常的偏差，那李钦然和米若楠是怎么回事？

　　按道理来说，前几次给李钦然纸巾的时间都是恰好拖到他小腿骨折受伤的程度啊，怎么这次偏偏只是骨裂？

　　是他回家的路上又出现了什么事情吗？不对不对不对。按道理来说，他回家的路上不会有新事情发生了，前十几次都没有。

　　不对不对，新事情，米若楠今天在英语课上的举动是以前没有过的！这是新事情啊！

　　怎么回事，怎么感觉这次有很多事都开始和以前不一样了？那这是不是在说明这次我有可能......不对，不可能的，那太强大了，不是我能阻止的了的事情，况且我都尝试过那么多次了......

　　将这次的可疑点全部记在笔记本上，宋春茗强迫自己深呼吸几次后，情绪终于稳定了一些。

　　算了，反正早已经决定放弃了，就不要再做没有意义的挣扎了，她如是想到。

　　将目光放在窗外，红艳艳的晚霞正低垂在天边。

　　照旧来到操场的领操台处，不同的是，这次的领操台处多了一个她从未想到过的身影。

　　又是新的变化，脑中的思绪再一次扭成乱麻，宋春茗站在楼梯处有些犹豫还要不要继续上前。

　　等她终于做出决定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宋春茗，等等，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脚步顿住，宋春茗转过身看向李钦然，然后又看了眼他被绑上石膏的脚踝。

　　“哦，因为伤得不是很重所以今天下午被我爸直接赶来学校拿东西了。”拄着拐站着的李钦然身体并不像是往常一样笔直，反倒是有点晃晃悠悠。

　　十分擅长察言观色的李钦然见宋春茗看向自己的拐杖，笑着解释：“第一次用拐杖不太熟练，是不是有些滑稽哈哈哈。”

　　宋春茗摇摇头，“还好。”

　　说着，她照旧走上几节楼梯坐到了领操台上的老位置，垂下一双腿，“你有什么事？”

　　李钦然反应过来她是在对自己说话，愣了一瞬，然后单腿直接向后跳坐在了距离宋春茗旁边半米的位置。

　　“其实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问问你，我们是不是之前见过？”

　　“没有。”

　　“你别多想，我不是跟你搭讪的意思，我就是觉得感觉昨天的事像是发生了好多次一样。”

　　听到这话，宋春茗有些惊讶地将直视前方的目光放在李钦然的脸上。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李钦然满脸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我也觉得奇怪，但不知道为什么上周五离开学校后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说起来也搞笑，我周五从医院回家后晚上做梦还梦到我在那场车祸里直接死了呢。”

　　听到这话，宋春茗的呼吸一滞，向来维持很好的冷静几乎就要瞬间崩盘。

　　“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吧，不过那可真是个过于真实的梦，说起来我还得好好感谢你。”

　　李钦然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洋溢着干净、阳光、健康的少年气息，就像是闷了半月的盛夏，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后顺着竹林撒入的阳光，丁达尔效应下的缕缕阳光清晰明亮，还带着清凉的水汽，驱散了酷暑只留下了宜人。如果是刘毅的笑容是自信耀眼的，那么李钦然则是温暖明亮的。

　　宋春茗从来没见到过李钦然这么对自己笑过，要知道以前的十几次循环中，他都是死的死伤的伤，二人最多的交集都是只停留在在周五那次。

　　“感谢我什么。”她十分擅长将情绪隐藏得天衣无缝，重新将视线放到晚霞上，淡淡问道。

　　“感谢你借我纸巾的三分钟，拯救了我的后半生，那场车祸我要是早离开学校三分钟就真的没命了。”

　　要知道，这不是宋春茗第一次救他了，至于为什么早已放弃拯救别人还依旧帮助了李钦然，她给自己的回答是：因为李钦然是她从始至终唯一一个她真正成功救下的人。

　　这还是宋春茗努力过这么多次，第一次听到感谢。忍住鼻尖的微酸，宋春茗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只是碰巧，不需要感谢。”

　　李钦然耸耸肩，脸上的笑丝毫不减半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接下来我大概差不多一个月不来学校了，我妈勒令我必须在家养伤。”

　　话音刚落，远处张志明抱着足球远远挥手，高昂的喊声被风送了过来。

　　“欸！大然子！走了！”

　　“好！”李倾然灵活地单腿蹦下领操台，然后晃晃悠悠拄着拐杖离开了。

　　宋春茗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开始梳理这次循环的线索。

　　第17次循环，在所有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一切都发生了悄然的变化。

　　这些变化究竟是好的坏的，谁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