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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爱恨嗔痴 爱恨嗔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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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后,他们抵达了南朝国。
而此时的东瀛国,皇宫。
永兴宫里乱作一团。
“陛下,药。”刘公公将他扶起,喂他喝药。
只是第一口下去,一股血呕出,粘湿了垂落的发丝和宽大的寝衣,药也被血浸染,刘公公连忙让小德子给他清理,接过一旁端来第二碗。
总算喂下去,刘公公告诫完侍女仆从后,吩咐小德子照顾陛下,自己去换了身衣裳。
太医擦着脑门的汗,收起银针,跪下行礼:“忧思过重,郁疾缠身,导致陛下病情加重,陛下,若要龙体安康,切不可再过度操劳。”
“嗯,退下吧…”江予礼无神的盯着上方,突然喉间溢出腥甜,小德子熟练的给他擦去,拿着手巾给他擦身子。
“…卿儿他们…到南朝了?”他有气无力的问着,额间冒出细汗。
“回陛下,公主和驸马安全抵达,这是公主让暗卫送来的书信。”小德子将书信呈上:“那奴才在门外候着,您叫奴才就拉绳子。”
小德子指了指床上绑着的铃铛。
等小德子退下,他慢慢拆开信封,细细的看着,无非是报平安的话,他扯了扯唇角,起码在信里她还唤自己兄长。
慢慢将信收好,意识昏昏沉沉。
其实他现在全靠汤药吊着,长兄要回来了,他还要给长兄他们办庆功宴,还有卿儿,卿儿一个月后就要过生辰了……
时而清醒,时而昏沉。
他摸索着从枕下拿出碎成两半的玉佩,费力的伸出手想把它们拼起,却因手上脱力,一半不知滚到了哪里。
他实在没有力气去找,只将另一半握在手里放在心口处,疼痛蔓延至全身,小德子听见铃铛声进来,一遍遍给他换药。
江予礼推了推他:“玉佩…玉佩…”
这点疼他都习惯了,左右不过疼一会。
小德子连忙扶着他躺下,低头去找另一半玉佩,找到后递给他:“陛下,玉佩。”
他紧紧握着:“康旭宫…算了,你先下去吧…”
终是没问出口。
“可是…是…”小德子只得退下,没一会又进来:“陛下,五殿下来了。”
“…告诉淮安…”还没说完就听见江予淮的声音。
“三哥!”江予淮不顾阻拦冲了进来,刚换好衣服回来的刘公公看见他时,一个箭步冲上去,但江予淮跟头蛮牛似的,拉都拉不住。
“你们都退下吧。”江予礼撑着床慢慢坐起,江予淮见状连忙上前去扶。
刘公公和小德子出去,江予淮瞬间泪流满面:“三哥…”
他只这样唤着他,流着泪,握着他的手不知该说什么。
“哭什么?”江予礼摸索着帕子,却发现根本没有干净的了。
“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三哥都瘦成骨头架子了…”江予淮拿袖子蹭掉眼泪,看着瘦削的江予礼。
明明才几天没见,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跟他记忆里那个芝兰玉树,温润如玉的皇兄大相径庭。
江予礼摇了摇头:“没事,三哥只是生病了。”
“别想糊弄我…”他哽咽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只剩一层皮肉了…”
江予礼扯了扯唇角:“淮安倒是壮了不少…”
“阿姊知道吗?”江予淮抽了抽鼻子。
“别告诉卿儿。”他靠在床头,听着窗外的鸟鸣。
窗外是绿意新生,鸟鸣啼叫,他静静的听,突然一阵腥甜喷涌而出,新换的薄被粘上血色。
江予淮被吓傻,连忙摇晃铃铛,小德子和刘公公进来,利落的收拾好。
他站在一边看着,鼻尖酸涩又落下泪来,不知皇兄病了多久…
他年纪尚小,病了可以呼痛,可以不顾旁人哭泣,三哥呢?三哥生病会哭吗?也会在难受时唤母后吗?
待他们退下,江予礼招手让他过来:“最近有没有认真听课?”
江予淮点了点头:“若非我今日撞见太医将他拦下,三哥还要瞒我多久?要等到我稀里糊涂的跪在你的陵墓前吗?”
听到太医说至多不过一年时,江予淮整个人都愣住了,直接跑来了永兴宫。
心口像被针扎一样疼,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想过死了一了百了,可还不行,还有好多好多事。
长兄为国征战,不喜权利功勋,卿儿身为女子,群臣不会服气,淮安又年纪尚小,有些事只能他这个将死之人来做。
北临背弃盟约与魏国勾结,散播谣言,传播鼠疫致使通元百姓死伤无数并试图收买大臣,从中瓦解东瀛国。
他们誓死效忠的陛下,才是害死他们的罪魁祸首。
北临百姓中有许多感染者,抓捕中他们有不少人逃窜,混进人群。
导致感染的民众越来越多,抓到的那些也拒不配合,甚至咬舌自尽,无计可施下,江予礼只得下令杀无赦。
可在他看到昏迷的赵微凉时,却什么都说不出,那是她的父皇母后,她自幼长在那里。
所以他任她打骂,不曾为自己辩解一句。
但在她摔碎玉佩时他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在她眼中那是爱她的亲人,生长的土地。
罢了,恨便恨了。
在这世上,恨,比爱来的长久。
一直恨着怎么不算爱呢?
爱恨交织才最扰人心。
所以,爱恨嗔痴的戏码长盛不衰。
江予淮看着一直冒冷汗的他紧皱着眉头,连忙沾湿手巾给他擦去,江予礼闭上双眼:“天色已晚…回去吧淮安,三哥休息会儿就好…”
他气若游丝,像从前一般叮嘱着。
其实还有很多话要说:“淮安…如果三哥参加不了你的冠礼…别怨三哥…”
“不行!你一定要到,你得看着…你还要给我加冠呢…”泪水糊了满脸,江予淮嚎啕着。
“长兄也一样…”他抚了抚他的头发,低喃着。
“不行,你得来,不然我…我…”江予淮我了半天,最后哭的更大声了。
刘公公没忍住进来提醒:“五殿下,让陛下好好休息才能养好身子。”
“…”江予淮立马不嚎了,静静的坐在床边:“我知道了。”
刘公公退下关好门。
江予礼慢慢闭上双眼,江予淮坐在床边守着他。
康旭宫
“姐姐,你怎么了?”赵嘉禾摸索着握住她的手:“做噩梦了吗?”
赵微凉摇了摇头:“没事…禾儿,睡吧…”
“好。”
她却怎么都睡不着,闭上眼就是那一幕,她看见满身是血的江予礼躺在床上,了无生气的模样。
不对。
不应该这样的…
她应该高兴才对,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可,为什么…
一点大仇得报的快感都没有。
心止不住的抽痛,是在…心疼?
不对,不该这样的。
她有种事情偏离轨迹的慌乱,一整晚都胡思乱想。
翌日。
江予礼气色好了不少,江予淮高兴的给他喂粥。
“我自己喝就行。”江予礼无奈。
“你歇着,我来喂。”
“今天没课?”
“没有。”江予淮喂他喝粥。
昨晚下了大雨,此刻显得格外清新,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心也随之静下。
喝完粥,他突然开口:“骠骑将军、左相、徐将军、魏恃惜皆是为国为民的大臣…”
“三哥同我说这些做什么?”江予淮拿了本书坐到床边。
“我寿数将近…”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不许胡说。”江予淮说完转过身看书不再理他。
“别生气,三哥不说就是。”他靠在床头,看着手里的玉佩。
南朝国。
傍晚。
宫里结束了接风宴,他们回了沈澈之前住的寝殿。
此时沈澈正坐在桌边,单手撑着头。
今天高兴过头,喝的着实有些多,此时胃里灼烧的厉害,饶是沈澈酒量好也吐了几回。
江予卿洗漱回来看着他,刚刚他洗漱完明明躺在床上了。
凑近坐在他身旁,听着他哼着她听不懂的曲子。
沈澈慢半拍的看向她,脸色微红,牵着她的手呢喃,又哼起了曲子,温和又缠绵的曲调传进她的耳朵,好似说不尽的绵绵情意。
她静静的听着,等他哼完温声开口:“困不困?”
沈澈有些不高兴,皱眉望着她。
“怎么了?”江予卿疑惑的看着他。
喝醉的沈澈脾气更是变化莫测,让人根本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坏女人…”他嘟囔着放开她的手,趴在桌上。
“子裕?”江予卿推了下他。
“你…哼…”沈澈跟个受气包似的嘟嘟囔囔。
她只听到了什么木头…不开窍…抛媚眼给瞎子…
沈澈慢吞吞的上了床榻,江予卿坐到床边。
某人靠了过来,头贴着她的背:“我唱的不好听吗?”
“什么?”江予卿转过头看他。
“我…”沈澈羞红了脸,低着头扯着她的衣角。
喝醉的他倒是没平日那般大胆,耳尖微红,沈澈又问了一遍,得了江予卿肯定的回答才露出笑。
他方才哼的曲子是南朝流传至今的歌谣。
据说是一位进京赶考的举人,因思念妻子特意写了首歌谣,日夜哼唱,有同僚闻声触情也跟着哼唱,后来那举人中了状元,这首歌也在互通情谊的男女间广为流传。
“我心悦你…卿卿…”他伸手握着她的手:“你呢?”
他紧张的看着她,脸上红扑扑的,看着傻乎乎的。
“我也心悦子裕。”她松开他的手躺好,红着耳尖:“天色已晚,休息吧。”
沈澈开心了,扑到她身旁,蹭了蹭她的脖颈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