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莺记》姜南枝

2、第 2 章 吃食

　　侯夫人生了女儿，她也没嫌弃，而且侯爷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每天开心的不得了，逢人便说起自己家喜得掌珠之事，别人都不耐烦他了，他都不知道，每天还乐呵呵的，像个傻子一样。

　　侯夫人听到别人每天形容侯爷的傻样就想笑，看了看女儿，逗了逗，跟他爹一样，就知道傻笑，不知道像谁？

　　逗完女儿，女儿睡着，侯夫人看着这朱红色的幕帐，思绪却走远。

　　侯夫人，姓郑，名秋容，排行老二，父亲是承恩侯郑少庚，官拜四品，奉为太常；母亲是金紫光禄大夫之女，官拜三品。

　　自己出生，长姐便以及笄，生了自己以后，母亲第二年又得一子，自己从小便是要风的风，要雨的雨，家里莫有人敢于自己争。

　　但是自己身边从小长大的奶嬷嬷却一直提醒自己道，侯爷是独子，要尽早为他生下儿子，要不然偌大忠勇侯府将无人继承。道理自己不是不懂，可是自己生了女儿,已经于子嗣方面有碍。而且，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她也怕了，稚子年幼，她也怕不能陪女儿长大，她的杳杳还那么小......

　　侯夫人想，小女儿还小，过好现在的日子要紧，以后的日子以后再说......

　　彼时，一个面容姣好，眼睛微翘的丫鬟绿芗正在浇洗着抹布，另一个丫鬟碧珠嘲笑道：“现在合府谁不知道，夫人就算生了个女儿，侯爷也宠得跟个宝似的，你就算想爬床也没什么指望，劝你还是歇了这条心吧。”

　　绿荛面不改色，依旧低头做事，似乎不受任何影响，道：“我从来没说过想要爬侯爷的床，你自己想错了吧。”

　　碧珠被怼得说不出话来：“这府里谁不知道你有这种心思？”

　　绿芗道：“夫人侯爷就不知道。”

　　碧珠没想到绿荛如此邻牙利齿，“你......你......，反正总有一天有你后悔的时候。”

　　绿芗头也不改得走了。

　　只留下一脸懵得碧珠留在原地恨恨地看着绿芗远去的背影。

　　绿芗和碧珠的对话没有人知道，但是孙大娘的举动却惊呆了众人。她竟然要给夫人炖猪蹄汤，让厨房里的人惊掉了下巴，从来没见过哪家的夫人亲自喂养小孩儿的。孙大娘面对厨房众人的责问，依旧面不改色道：“是夫人身边的观静姑姑吩咐得，难道还能作假。”孙大娘一副以主子为先的样子，只差尾巴没翘上天去。

　　孙大娘继续吩咐道:“现在应该事事以夫人为先，每天吃得东西都要清淡些。夫人现在在做月子，自然是跟其他人不一样。夫人喜欢吃竹笋，每天都要去山上现采。另外，吃食什么都要新鲜，保存时间不能超过4个时辰，每天都要去现准备。观静姑姑还说，每天都要炖鲜鱼汤，鱼也要最新鲜的，最好是鲈鱼，每天还要炖一碗鱼羹。”

　　厨房的沉珠为难道：“孙嫂子，我们厨房每天已经够忙了，夫人的吃食一直都是最好的，现在夫人要求我们去现采，我们哪有那么多人手？”

　　孙大娘依旧不饶人道：“那我不管，反正夫人吩咐了的就必须做到，你们自己想办法。”

　　孙大娘走后，厨房的富大厨在哪里嘀咕：“自己想办法，你倒是想个办法呀?不过生了个女儿，过得比宫里娘娘还奢侈。”

　　厨房的人对于侯夫人的无理要求实在无力应付，就让人捅到了老夫人哪里去。

　　老夫人听到都震惊了，这...这过得是什么生活呀，简直闻所未闻。婇姑看老夫人都震惊了，劝老夫人整治一下夫人，侯府奢侈成这样，不定被人传成什么样子，于侯府的名声不利。

　　老夫人摆了摆手，道：“都听夫人的吧，她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想要日子过好一些也正常，她想要自己喂养小姐，也随她吧。”

　　既然老夫人都开口了，厨房的人也只能照做，心里却是一万个不乐意，心道：还以为这一家子好伺候，没想到还是最难伺候的。

　　虽然老夫人开了口，但是侯夫人的要求他们还是无法满足，只能阳奉阴违。

　　厨房里的人对于夫人的要求感到气愤，但是他们这些做下人，也无可置缘。

　　厨房的苦不堪言，还不只于此，夫人还时不时添点新要求，他们简直无力应付，直说：不知道是哪家的亲闺女？

　　不过崔夫人倒是对此一概不知，对于她这种从小生活优渥，一直生活的奢侈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而且过分一点又有什么关系，侯府也不过她一个女主人。不过新鲜的鲜货，再贵能贵到哪里去，她一个堂堂侯夫人，又不是吃不起。

　　林秋容不知道的事，鲜货虽不贵，但是颇费人力物力，这种东西是金钱没法衡量的，要是在皇宫里的话，这就算劳民伤财了，就连皇帝也得被谏言。

　　不过她一个侯夫人，算不得打眼，最多被旁人置喙几句，府里的人多嘴几句。老夫人也不会允许下人们把这些话传到别人耳朵里，侯府的管控还是严把严的。

　　午膳时间，侯夫人林秋容正在一个人用着午膳，把饭菜咽下，眉头微皱，开口道：“今天的笋儿觉得没前几日新鲜？”

　　崔夫人身边最得脸的丫鬟低声问道：“那要不要把厨房的人叫来问话？”

　　崔夫人眉头皱的更紧。

　　她也掌管侯府，她才是侯府的女主人，她也不是什么白瞎，府里下人说得话，多少她也听过几句。婆母虽然没有明面上没有说什么，但是她还是知道还是不太高兴的。

　　这种事要是叫厨房来讯话，落在婆母耳里，怕不得又惹她老人家不高兴。

　　崔夫人吃得不尽兴，吃了几口就丢下了碗筷，准备去小憩一会儿。

　　但是这时候丫鬟来报告说，“夫人，不好了，小姐吐奶了。”

　　崔夫人担心则乱，语气不免充满指责，厉声道：“怎么回事？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伺候小姐的？”

　　崔夫人气得眼睛都泛红了。

　　下人们吓得连连求饶：“夫人，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小姐还好好的。”

　　侯夫人身边的奶嬷嬷训话道：“怎么伺候的，仔细夫人加刑伺候？”

　　“仔细你们的皮，来人啊，拉下去杖责三十。”

　　侯夫人还是于心不忍，开口道：“算了，她们也不是故意的，杖责这种刑罚未免太重了一些。”

　　奶嬷嬷孙氏也冲侯夫人拉笑：“夫人还知道刑罚太重了，小孩子吐奶不过是再二五再三的事，小姐算什么，小姐都算好带的了，夫人小时候吐奶才严重呢，时不三五就要吐一下。”

　　侯夫人倒是很少听奶嬷嬷提起她婴儿时期的事，觉得新鲜，瞪大了眼睛，眼睛望着孙嬷嬷，开口问道：“真的吗，嬷嬷？”

　　孙嬷嬷看着崔夫人的样子，不觉好笑：“夫人小时候比小姐还丑，驺巴巴的，像个小老头似的，都说不仔细看像个公子哥呢？”

　　侯夫人林氏吃惊极了，心情好了起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孙嬷嬷铿锵道。

　　“不过这些我都没听母亲说过。”

　　孙嬷嬷替承恩侯夫人解释道：“夫人贵人事忙，不记得也是常事；兴许夫人说过，小姐不记得了也是常事。”

　　崔夫人和衣而小憩，拉下帘子，央着孙嬷嬷一起躺下：“嬷嬷，你再给我讲讲我小时候的事吧。”

　　崔夫人和孙嬷嬷一起躺下，听她讲小时候的事，她觉得新奇，很多事她也听过，但是嬷嬷讲来就有意思，她从来没觉得这么有意思过。生个女儿，就像把小时候的自己从新养一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