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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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m给大家的宋言墨的资料不算太详细，上面只是列举了一些他所对外公开的藏品以及参加过的拍卖活动，想了解更多，还需要江漓去网络上做功课。
“江漓，下午记得换套衣服。”
Liam的提醒没错，江漓确实没有一套像样的衣服，干他们这行都很注重穿搭，尤其是维系客服这类公关场合。
“好的。”
江漓正式场合的衣服不多，当初买的那套专门用于各种面试，虽然质感一般，但至少比运动服强。
下午，一行人准时来到宋言墨的家。
这里位于市中心闹中取静的街区，穿过一排精心养护的植被，外头喧闹的城市仿佛瞬间被隔绝，江漓感叹有钱人确实会享受。
白京洛的叔叔也住在这片叠墅区，他记下宋言墨的门牌号，准备让宋言墨成为自己的私人客户。他扫了眼江漓有些不合身的衣服，皱了皱眉：“你这衣服怎么这么松？”
一车人的视线全部落在江漓身上，他开朗地表示，这段时间他瘦了不少，其实衣服是几个月前买的。找工作这些日子，可把他折腾得够呛。
下车前，Liam幽默地对众人说：“遇到拿不准的话，宁可不说也不能多说，再不济当个吉祥物就行。”
事实上，这类业务洽谈Liam带一名助手就行，他实在不理解托马斯的操作。
白京洛边走边说：“宋先生是科技新贵，他创办的Syno去年在美股上市，我爸还去参加了他的庆祝晚宴。”
Liam微微笑了下：“你的父亲很厉害。”
对于白京洛喜欢秀优越感的操作，另外几人早已见怪不怪，江漓盯着面前哑光黑色的入户门，脑袋里突然涌现出一个地址。
L先生让他邮寄的地址，好像就是Syno这家公司。对方说不定就在Syno就职。
真是巧啊。
Liam发完信息，不久后门锁声响起，尽管江漓站在最后，依然看清了宋言墨的脸。
宋言墨很高，目测有187公分。
“大家好，请进。”
宋言墨的声线是偏低的磁调，不沉不扬，像是原木叩击石面，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
宋然悄悄朝乔伊道：“型男哦。”
Liam主动介绍：“宋先生您好，我是Liam，后面这几位是我的助手。”
“你们好。”
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宋言墨简单穿了件浅灰色高领毛衣，下搭深炭色休闲裤，气质透露着一些松弛，和资料里的职场精英又是不一样的气质。他并不知道江漓的长相，但仅仅一眼，便笃定那双位于人群最后的眼睛，是江漓的。
这小孩高高瘦瘦，与他人身上的精致穿搭相比，江漓还未褪去学生的青涩书卷气，像晒透了阳光的白衬衫，鲜活干净，和宋言墨在脑海里设想的模样一模一样。
这带有目的性的视线虽然只持续两秒，却依然被Liam捕捉到。
Liam的话便多了一句：“他们分别是白京洛、乔伊、宋然，最后面的孩子叫江漓，都是我们艺术行的新鲜血液。”
宋言墨朝几人微微颔首，沉静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江漓单薄的鞋上。
天气这么冷，穿这么薄的鞋吗？
“外面凉，先去茶室喝杯茶吧。”
宋言墨在前面带路，衣服宽松的板型并没有掩住他的身形，宽展平直的肩背以及骨肉匀称的身材比例令乔伊和宋然羡慕不已。
江漓很谨慎，默默跟在最后，生怕无意间碰坏了别人家的古董花瓶，如果他没看错，客厅柜面里立着那方插着花的素白瓷瓶，经常出现在宋代美术史的书籍中，价值就不用多说了。
几盏黑胡桃木质地的落地灯立在角落，宋言墨推开茶室的门，邀大家入座。
茶已经泡好，宋言墨单手握着茶壶，沉声问了句：“阿姨正在厨房煮祁门红茶，果香很浓，里面放了些自己酿的桂花蜜，有人想要试试吗？”
江漓是实打实的甜食主义，宋言墨的形容令他很感兴趣，但见他人只是笑着摇摇头，没好意思接话。
“不麻烦您了。”Liam恭维道：“宋先生很有品位，无论是对茶还是对古董都很有研究。”
宋言墨唇角牵起微浅的弧度，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件埃及藏品，“我只是略懂。”
茶室的茶是白茶，江漓不爱喝，一直没动。
阿姨这时端来茶点，正在悄悄观察宋言墨的江漓眼睛开个小差。
这些茶点造型精致漂亮，那只小兔子形状的蛋黄酥肯定很好吃。
当视线重新回到宋言墨身上时，两人目光相撞，江漓的耳朵瞬间红透，有种被抓包的尴尬。
“阿姨做的点心很好吃，大家尝一尝。”
宋言墨端起玉白色的小碟，夹起那块江漓盯了半天的蛋黄酥，动作自然地递给了他。
“啊！”江漓一怔，连忙小声道了句谢。
Liam笑了笑，试图把宋言墨的注意力拉回到这枚青金石荷鲁斯之眼上。
“宋先生，我们这次的埃及展有很多私人藏品，如果您愿意，在正式展览前可以来观禾参加预赏会。”
“谢谢，但最近我可能没有时间。”宋言墨抿了一口茶，“年底工作比较忙。”
Liam附和地笑了笑，“您这么忙，周末我们还来叨扰，真是不应该。但您收藏的荷鲁斯之眼成色太好，我们已经迫不及待要一睹风采了。”
荷鲁斯之眼是古埃及文化中的护身符，代表着神灵对王室的庇佑，寓意守护。在国内，家中收藏了荷鲁斯之眼的文玩爱好者屈指可数。
宋言墨没说话，只是将茶桌上的盒子打开，一枚镶嵌在盒子中央的幽蓝色眼睛出现在众人面前。
“宋先生。”
江漓犹豫再三，说道：“我们此次展出的文物有一枚黄金镶嵌的圣甲虫，在埃及文化中，荷鲁斯之眼常与圣甲虫一同出现，既可以保佑现世安康，又象征着永恒重生，是吉祥的象征。”
“您如果愿意展出，让它们凑到一起，肯定也能得到它们的庇佑。”
说实话，Liam没想到江漓会从这个角度说服宋言墨，虽说宋言墨是商人，但是否相信玄学还未可知。不过江漓的想法确实巧妙，能收集埃及文物的人，多少也会尊重古埃及的信仰。
“庇佑？”宋言墨眉峰轻舒，慢慢加深那双望着江漓的目光，此刻的江漓比刚进来时还要紧张，但强撑着镇定，露出一副笃定的模样。
曾经无数个日夜，江漓都是用这样笃定的语气告诉他，他一定可以获得老天的庇佑，一世平安。
他稍稍出了神，片刻才回拢。
“双符合佩，才是完整的神佑。”白京洛觉得江漓说得没错，补充道：“宋先生一定愿意成全它们的信仰。”
宋言墨依然看着江漓，眉眼间忽然凝起几分打趣：“我家里其实也有一枚圣甲虫，假设你带走荷鲁斯之眼，那它们岂不是被分开了？”
“啊？”江漓骤然瞪圆了眼，刚才的信心骤然消退：“那、那…”
资料里宋言墨公开的收藏品中没有圣甲虫，这个他非常确定。
可是怎么会…
由于太紧张，江漓忍不住咳嗽起来，瞳仁里添了几分带有稚气的懵，不知该接什么。
宋言墨下颚线轻绷了几分，给江漓倒了杯祁门红茶，体贴地放在他的面前，而目光却留给Liam。
Liam笑了下，轻声道：“宋先生的藏品果然多。”
乔伊和宋然一直保持沉默，面对江漓的无措，两人有些庆幸自己没说话。
江漓捧着茶，还在纠结怎么回应，宋言墨忽然将盒子盖上，“你们带走吧，展览结束后我会去取。”
Liam没想到宋言墨竟意外地好说话，这桩生意就算谈成了？
他当即表达谢意：“麻烦宋先生了。”
“谢谢宋先生。”江漓长睫簌簌颤了两下，这会儿倒也明白过来，这文物宋言墨应该早就打算交给他们了，不然也不会特意招待他们。
他盯着宋言墨浅淡的视线，指腹摩挲着茶杯，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这样看，他刚刚的话有点抖机灵，人家心里指不定怎么笑话他。
想到这，江漓心中涌起几分懊恼。
他只是想表现一下。
临走前，几人陆续收到了宋言墨的伴手礼——阿姨做的茶点。
但当阿姨发到江漓这里时，却空了。
“没关系，我没有也可以。”从小到大，江漓很擅长化解这种尴尬，尽管脸色涨得潮红，却依然维持着得体礼貌微笑。
“抱歉，是我拿少了。”阿姨转过身，直面撞上宋言墨。
“江漓。”
宋言墨迈着长腿迎上前，亲自递给他一盒点心：“你的。”
江漓呆住，慌忙之中双手抱住盒子：“谢谢宋先生。”
或许是两人离得很近，他能闻得见宋言墨身上围绕着淡淡的红茶醇香。
宋言墨站在江漓面前，两人仅隔了半米。
“不客气，还要辛苦你帮我照顾我的荷鲁斯之眼了。”
江漓忙咧开唇：“这是我的工作，我一定会认真对待的。”
“嗯。”宋言墨颔首应和：“路上注意安全。”
...
回艺术行的路上，Liam已经向托马斯汇报完工作，重点表扬了江漓。
乔伊有些不服，他觉得江漓并没有起到作用，不过宋言墨对江漓有种说不上来的关注。
“宋先生家的茶点味道还不错。”
宋然歪着头看了眼江漓的伴手礼，很想问问Liam能否共享宋言墨的联系方式，毕竟他来观禾的主要目的就是拓宽人脉。
“Liam，宋先生是谁的客户？”
“托马斯的。”Liam已经开始忙起别的事，“不过托马斯说了，这单的佣金每个人都有份。”
乔伊开心地跷起腿：“你们觉得，这位宋先生脾气好吗？”
宋然：“我觉得一般。”
白京洛：“越是有钱人越会表现出温和礼貌，但不要被表象迷惑，他们骨子里的距离感不会消失，毕竟阶级不同。”
宋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朝江漓抬起下巴：“你觉得呢，江漓。”
江漓捧着还热乎的点心，打算下班后送给乐树奶奶。他慢吞吞地应着，脑海中回忆着刚才的事。
“宋先生人非常好。”
他当然知道对一个人的评价要综合多种维度，不能轻易下判断，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宋言墨就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宋先生好像很欣赏你。”白京洛这句话酸溜溜的，毕竟这两个小时里宋言墨只和江漓交流过。
江漓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掌心，大大方方地笑道：“我倒希望能被大客户欣赏。”
听着年轻人讨论的幼稚问题，Liam无奈地笑了笑。不过江漓的想法他很认同，毕竟谁不希望工作得到甲方的认可呢。
...
艺术行并不正常休周末，员工们采用轮休制，明天江漓休息，将荷鲁斯之眼锁进保险柜后，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江漓，托马斯喊你。”
办公室里，看到桌上厚厚的信封，江漓眉峰轻轻蹙起一点，露出几分诧异。
“这是你半个月前预支的工资。”
托马斯猜透他的心思，推了推眼镜笑道：“给你预支工资和那件事无关，不要多想。”
“真的吗？”江漓感激地望着托马斯，脸颊浮起一团激动的薄红，“谢谢您，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嗯，回家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托马斯慵懒地倚在桌子前，实在不明白宋言墨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想达到目的，等江漓山穷水尽之时岂不是更容易？
可对方偏偏让他答应江漓预支工资的请求，这无异于自相矛盾。
不过宋言墨也说了，江漓不愿意不必勉强。
“托马斯！”江漓将信封揣进兜里，捂得严严实实，“你朋友的信息我可以看看吗？”
托马斯挑起眉梢，顺手扔给江漓一个文件袋：“都在里面了。”
江漓道了声谢，踏着轻松的脚步踏上电梯。
趁里面没人，他偷偷摸摸数了数信封里的钱。
保守估计，至少有一万。
托马斯交给他的文件袋很沉，里面的资料估计蛮详细的，有钱人果然讲究。电梯今天格外得慢，江漓站在角落，闲得没事解开文件上的细绳，随便抽出一张A4纸，不料却是托马斯这位朋友的简历。
简历第一栏，赫然出现三个令他熟悉的字眼。
宋言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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