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往若昔》御钦

18、动身

　　曾有人行走爻国，留下这样几句美谈：
　　“距爻城十里，可闻笙箫玉碎音；五里，可听宫人奏唱和；一里，可观美人丝绸舞。洋洋洒洒，浩浩汤汤；盛席琼筵，觥筹交错；画梁雕栋，楼阁高耸。爻城，人间仙京也。”
　　每至一年一至的秋收，爻人将迎来一年中最盛大的秋收宴。全城乃至全国上下将为这场规模宏大、华丽壮美备上自家最宝贵的事物，或是粮草牲畜，或是美酒美人。
　　今年亦不例外。
　　当从司国千里迢迢奔来的使臣遇上从未见过的盛世繁华，自然停下步子，混入其中。尝尝山珍海味，瞧瞧玉颜薄面，玩玩新奇事物。当他再次想起自己为何前来爻国时，日子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
　　沉溺于歌舞升华、莺歌燕语的爻王听闻司国特意为他们进奉河蟹田螺、香料绢布，自是喜不自禁，赏了来使。
　　紧接，仍是日夜笙歌，香云缥缈。

　　秋叶飘零，红枫瑟瑟，天高气爽。
　　戚謇折好玉帛，拴于信鸽脚爪，目送它振翅而飞。
　　张相国踏进枫叶林时，戚謇着夜色长袍，背对他负手而立，少有闲暇之时欣赏枫叶凋零，风吹盘旋的美。
　　他顿住脚步，不想扰了这片秋景。
　　直到那人察觉声响回头唤他，才走上前去，行了稽礼 。
　　“微臣张决，见过大王。”
　　“免礼。”
　　“大王所下达的事，臣已经安排完毕，还请大王放心前往。”
　　“您办事，本王一直都是放心的。”
　　张决躬身又行了一礼。

　　待晨昏时分，戚謇换了身衣裳，张决跟在他身后，护送他上了马车。
　　戚謇撩开帘幕，垂目注视着他的脸。
　　“距寡人上次出行，时隔了多久？”
　　“两年。”
　　“距那一次呢？”
　　“已隔十年。”
　　张决仰头，鬓边银丝因风拂至脸旁，岁月已在他的脸上添线加纹，惟有那双眼依旧坚贞。
　　“时候不早了，大王该起身了。”
　　“好。”
　　“臣至死在此恭候您的归来。”
　　待马蹄声起，尘土飞扬散在落霞里。
　　张决目送那道影子在碎尘中渐行渐远，如同当年。

　　“将军，有人来见你，自称与您相识。”
　　“召他进来。”
　　曹永康刚从马匹上落地，就见营口看守的士兵领了个人过来。
　　曹永康先扫了眼他的装束，简朴的很。随后才将视线转到那人的脸上，瞳孔一震。
　　“都先退下！”
　　众士兵不明所以，但还是听指挥退到一边继续演练，偌大的营地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曹永康单膝跪下，双手抱拳：
　　“属下失礼，不知来人是大王，还请大王责罚！”
　　“无碍。是寡人没有事先告知你。”戚謇上前一步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情况如何？”
　　“整体良好，士兵素质与体质都大幅提高，随时听候您的诏令。”
　　戚謇颔首。
　　“粮食和衣物不够的话随时汇报，这群孩子平日训练辛苦你了。”
　　“能为大王出力是属下的荣幸，再者，属下从前只会粗鲁打骂那些士兵，也很久没有以这种方式与部下相处了。”
　　面前人应是不及他高，可曹永康看他的时候，总会心中尊崇而不自主的抬目。
　　“是大王让属下又活了过来。”

　　姜彧尝了一口自己借酒馆灶房亲自掌勺的鸡汤。
　　已经凉了。
　　与约定的时间足足晚了一时辰。
　　这家酒馆开在山林间，来往只有稀稀散散几个人，并不喧闹。而且风景优美，闲暇时往窗外一望便是江天烟树。
　　“客官，您等的人来了。”
　　姜彧淡淡应了一声，继续低头搅弄着桌上的鸡汤。清香袭来，本应该一个时辰前就来的人此刻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汤冷了。”姜彧语调平平，听不出情绪。
　　“我去了曹永康那边，耽搁了时间，见谅。”身后人道。
　　“无事，我不是如此斤斤计较之人。汤冷了再热便是。只是担心热了之后失了鲜味，不合你的口味。”姜彧回过头，目光触及戚謇的一瞬，原本积了清雪的眉眼静静融化，淌过羽睫下珀色眼瞳。
　　“我去热汤，要吃面吗？”戚謇上前一步端了碗，姜彧起身跟着他下了楼。
　　和老板借到灶房后，戚謇生火，姜彧揉面团。汤面咕噜咕噜冒着泡，漾开鲜汁。很快拉好的面条下锅，几经搅拌，逐渐柔软细腻。戚謇只盛了两碗，剩余的分给了店家。
　　“味道如何？”姜彧落座，随口问了句。
　　“刚好。鸡汤浓稠，面条也劲道。”戚謇回道。
　　“既然如此，怎么不多乘点肉在你碗里。”姜彧看着自己这碗肉多的快掉出来的面，弯眼笑笑，几筷子夹到了他对面人碗里。“明日继续赶路？”
　　“嗯。还需乘几天车，再徒步翻两座高山。”
　　“要说河中学宫的话，也快到时间了。”

　　这一章有点短……将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