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脱离主角》南宫不灼玖

14、14

　　没有了闹钟，莫羽一觉“睡”到了自然醒——七点五十五。
　　她揉着发疼的后颈，心想：“不会是睡落枕了吧……我昨天是这么睡了的呢？可能是这两天太累了，脑子都开始不好使了。”
　　莫羽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她实在是不喜欢这样的风景，一切透露着诡异的寂静。直插云端的建筑物，各色的霓虹灯闪烁着，天气渐渐入了秋，今天也开始挂了风，空气中依稀透露着阵阵寒凉。
　　她思考了一下，决定今天换一个风格的穿搭。里面依旧是黑色高领打底，外面套一件短款白色工装衬衫，本来想下面穿一条缎面西裤，照了好半天镜子感觉有些太过正式，最后换了一条深棕色的阔腿牛仔裤。
　　“怎么样？”镜子前的莫羽看到身后陈冉笙坐起了身来，询问道。
　　陈冉笙爬了起来走到莫羽跟前，仔细看着镜子里的她。
　　“感觉哪里怪怪的……”说着，她上手扯下了莫羽扎头发的皮筋，她慢慢搭上了她的肩，头靠在上面说道，“这样好多了。今天怎么想换个风格了？”
　　莫羽看向了她说道：“你还记得当初那些摩托客围堵你的时候，我出现后，他们下意识的动作是继续选择攻击你吗？”
　　陈冉笙仔细回想着：“我记不好了……这有什么关系吗？”
　　“在绝境下，弱者往往会选择挥刀向更弱者，这好像是人的本能吧……”莫羽揉乱了自己的头发，透露出了一丝丝慵懒，“而人们往往对一个人的认识，更多的依赖于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如果一开始就觉得他是弱者，即使最后他的真实实力暴露后，人们还是总会下意识的看低这个人。”
　　莫羽的头凑上了陈冉笙的头，她蹭了蹭，做安抚状。
　　“别怕，我在。”

　　闻野加了所有人都通讯，拉了个小群。
　　闻野：“张晓和我在一起，现在在中心广场附近，随时准备行动。”
　　Jack：“不是姐，你怎么那么快啊？我们还在吃早点了。”
　　张晓：“傀儡师很危险，早到一点还是好的。我和姐姐在这里现勘察情况，等你们来了再一起行动。”
　　唐芜：“我和杨桃刚到食堂。我看到唐哥和杰哥了！”
　　唐吉利娜：“杰哥？”
　　唐芜：“是Jack哥啦，挨个打字母太麻烦了，就喊你杰哥吧！”
　　Jack：“……”
　　莫羽紧跟一个爆笑的表情包。

　　食堂里，莫羽喝完了杯中的咖啡，说道：“我们也赶紧去吧，Jack也在食堂，叫他发现一会会来活捉我的。”
　　陈冉笙点点头，把最后一口包子送入嘴中。
　　“你们果然在这。”杨桃端着餐盘向她们走来。
　　“陈姐姐，莫博士！”唐芜像一只快乐小狗一样，蹦蹦跳跳地跟在杨桃的后面。
　　杨桃坐到陈冉笙身边，说道：“我起初以为你们提出昨天的假说后，会换个位置，但今天却又真的在这里找到你们了。我有点看不透你了……”
　　“你还小，未来总会有一天让你认识到，你我都不是棋盘上的关键一子。”
　　杨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唐芜以最快的速度狼吞虎咽掉了自己的早餐，用胳膊抹了下嘴，看着莫羽星星眼道：“莫博士今天换风格了，好漂亮啊！”
　　莫羽轻笑出声：“多谢夸奖。”
　　“你们是在这里躲懒吗？对吗，莫羽……”几人身后传来了Jack阴冷的声音。
　　莫羽打了个寒战连忙摆手说没有，拉着陈冉笙逃之夭夭。
　　“陈姐姐你们等等我！”唐芜本来想跟上，又看到杨桃还没有动的早餐只好停下等他吃完，“哎呀……你快点吃好吗！”

　　群里。
　　闻野：“情况比我们想想的要更糟糕，见面详谈。”
　　闻野：“我们一起上可能都有点够呛。”
　　唐吉利娜：“哈哈哈哈哈，你们猜我刚才救了谁？”
　　唐吉利娜随机跟了一张照片。照片中是两个受伤的男孩依靠在一起。
　　顾云泽：“他们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唐吉利娜：“我刚一直在傀儡师周围蹲点。傀儡师是通过他的丝线杀人的，一旦被缠上几乎没有退路，会被做成傀儡木偶，通过傀儡师操纵去攻击其他玩家。我都看出来了，就这艾夫·埃克斯还跟不要命似的上赶着往上面凑，他旁边这个小朋友也是不灵光，俩人还比着送死去了……你们是不知道我这是冒着多大的危险才把他们救出来啊。”
　　莫羽：“先照顾好他们，我们在路上了。”
　　Jack：“莫羽你什么意思，跑那么快让我看小孩？”
　　唐芜：“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唐芜从通讯手环上移开视线，故意拉长尾音道：“云泽哥！”
　　顾云泽极其慌乱地一把推开了扑上来的唐芜，倒不是有多讨厌他，只不过是他家里没有小辈，还是这么活泼的，不免让他有些怵头。
　　“云泽哥你也嫌弃我！”唐芜哭着扎进了杨桃的怀里。
　　“没有……”顾云泽解释道，但显然，唐芜不怎么想听。
　　杨桃被他撞的踉跄，往他嘴里送了个小笼包，就继续吃自己的早点。
　　“哼，还是小杨桃好……我要吃小番茄。”唐芜把包子塞进自己的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还不忘伸手要其他吃的。
　　杨桃轻笑着摇摇头，塞给了他一颗。

　　莫羽在食堂门口劫了一辆摩托，把头盔扣在陈冉笙头上，飞速向中心广场赶去。这时张晓发来的现场图像，投屏到了摩托车操纵面板上。
　　“这是……校长？！”陈冉笙惊叹道。
　　“贪婪的统治者运筹帷幄，不夜城的百姓成为他的提线木偶……”莫羽回忆起了《不夜城简史》第一页的内容。
　　“但是长安学院不是隶属高塔管辖吗？”言下未言出口的是：隶属高塔，也会作奸犯科吗？
　　“如果真的这么理想化的话，为什么校方会对类似徐娇他们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莫羽叹气。
　　莫羽并不清楚，那些事情在她离去的那一年里，陈冉笙也正在经历，这是高塔有意封锁信息的结果。
　　“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陈冉笙柔声问道。
　　“身为执行官，我忠于高塔，愿为人民事业奉献终身。但我首先是我自己。”莫羽正色道。
　　陈冉笙贴上了她的后背，心想道：“那个人是我啊，你也会和他们一样选择袖手旁边吗？”

　　摩托车停下，已经接近中心广场，剩下的路要靠她们自己走过去了。
　　不夜城何来景色可言，只是中心广场附近地形极其复杂，分明是死气沉沉的城市，却形成了侵蚀地貌，周围排布的建筑犬牙差互。而在广场中心，细密的丝线似蛛网排布困住那些不幸的玩家。这样的地形，易攻难守，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冒然进入其中无疑是在自寻死路。
　　两人与闻野等人汇合完毕，用身上的道具简单给艾夫和K同学处理了伤口。其间几人尽量保持安静，怕引起傀儡师的注意，毕竟那细线可没有仁慈之说。
　　不久后，Jack几人吃好了早餐与他们会和。唐芜第一个发现了他们，用力挥手和他们打招呼，在奔向他们时被脚下突然出现的地缝绊倒。
　　好在杨桃眼疾手快，扶住了即将摔倒的唐芜。但万事都不是那么幸运的，他的动静引起了那些游动的细线的注意。
　　五根细线向他们袭来——正好是控制一只木偶的数量。
　　Jack闪身上前，与其中一根细线缠斗在一起。随即是闻野和唐吉利娜也上前作战。
　　莫羽本也要上前，听到顾云泽一句：“照顾好他们。”随后不知从哪里弄出一把巨大的机械宝剑，便提剑上前。
　　莫羽把他们带到一个较隐秘地方暂时躲避。几人身上都是上等，但与之抗衡也略显吃力，而顾云泽这边也开始略显败势。
　　莫羽强迫自己的大脑开始运作，直觉告诉她这只是个开始，可越到这时她的脑子里反而越乱。
　　她想到了《不夜城简史》，但翻开后这本书依旧只有两页。她盯着第二页，忽略想起什么，心中已经有了定夺。
　　她猛然抬头，发现那根被人忽略的第五根细线正悄悄地挪到了闻野的身后。
　　“Ruler，身后！”莫羽喊道。随即从枪袋里抽出了自己的枪交付到陈冉笙手中，“如果事态失控了，按我教你的……杀了我。社长，这里交给你了。”
　　陈冉笙上前想拦住她，被张晓握住了手腕：“萧同学一定有办法的。”

　　莫羽叮嘱完后，向下扔出“瞬移”技能球，主动分担了一根细线，只是这又怎是普通的线，自己只有一双短刃，本就更擅长近战，打起来着实吃力。一根细线尚且如此，却又袭来更多根细线。
　　“怎么办，唐先生快要不行了。”Jack撇了一眼顾云泽道。
　　“我还可以撑一会……”顾云泽勉强道。
　　“总不能我们都交代在这吧！”Jack呵道
　　唐吉利娜也有些生气：“这些破绳子烦死了，有本事跟我面对面硬钢啊！”
　　“还来……”Jack暗骂一声。
　　闻野逐渐陷入绝境，旁边几人为其捏了一把冷汗。莫羽为闪躲不及的闻野挡下一根细线，转身间却被另一根勾住左腿。她尝试割断却发现普通的刀对它们毫无作用。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晓哥，莫博士她不会……谁有办法救救莫博士啊！”唐芜焦急道。
　　张晓被晃得头有点晕，但他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法子了。
　　“就这么……结束了吗？”莫羽茫然地闭上了眼睛，其余细线也纷纷转变了目标，以极快的速度插入莫羽的身体。
　　周围视野变得模糊，耳畔的声音却愈发清晰。
　　“你究竟是谁呢？萧陌雨，还是谁？”
　　“萧陌雨，你好样的。”
　　“你是谁？”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你是谁……”
　　“你是谁！”
　　“我是谁呢……”

　　丝线编织出一只茧房，欲将其吞噬。
　　唐吉利娜离她最近看清了女孩的嘴型，露出了一个微不可查的笑容，随即直接奔跑过去纵身一跃，在茧房闭合前钻了进去。
　　“你！真是个疯/子……”闻野见状吼道。
　　没有丝线再袭来，几人急切地上前，见傀儡师操纵丝线将茧房凑近了自己。
　　“从来没有人主动成为我的木偶呢，我要把你做成我最完美的作品。然后，就是你们……”傀儡师歪头看向他们。
　　陈冉笙紧紧攥住手中的枪，泪水从眼角滚落，现在的她真的很想一枪贯穿这个男人的心脏。
　　傀儡师摩挲着这颗茧房，瞬间的灼热让他挪开了手。
　　“这是怎么回事！”他暴怒道。
　　只见燃气点点火焰，吞噬了整个茧房，火顺着丝线蔓延，烧焦了傀儡师的指尖。
　　“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暂时无法操纵丝线，为他们争取到了时间，唐吉利娜窜出，周身散发着寒光，抬手挥动长鞭打傀儡师一个措手不及。
　　“她的眼睛……变成紫色的了！”杨桃叹道。
　　无法操纵丝线的傀儡师弱得不行，唐吉利娜随便挥动几鞭便送他走了去。
　　见其倒下，众人松了一口气。
　　莫羽从烧焦的茧房中跌落，连滚几圈，呕出一大口鲜血。
　　陈冉笙飞奔上前抱住她哭着埋怨道：“你吓死我了，我都以为你……”
　　她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别哭了，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