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梧桐》述澈

2、第2章 “你……有

　　解漱桐从擦完脸便仿佛进入沉思状态，他保证这是开学以来他最安分的一个晚读。
　　除了学习，他不知道还能干什么。他连面包都不太好意思啃。
　　读书声稀稀拉拉的，几个在读的人也一脸颓废，眼神空洞，魂看上去早已离开了教室。
　　这样的环境下，小动作的声音也可以听到，比如偷偷撕零食包装袋。
　　比如肚子叫。
　　解漱桐看着他的大面包，像是要把它有几个孔都数清楚。
　　以前，他会直接拿起来啃。
　　现在，他思索着。
　　要不一块一块扣下来吃……
　　这样会不会显得有点矫情、有点刻意……
　　或者他直接啃，那么根据见者有份的原则，他应该分一半给旁边的人，一般来说黄希会直接上手抢。
　　但是这个面包其实不是多么美味的零食，而且他现在就凑上去，是不是有点狗腿子？
　　我甚至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于是，在这一整节晚读课，解漱桐即便每看10个字就要停下，也愣是学习了整整半个小时。期间为了掩盖某些别的声音，他从小声读书到逐渐放大嗓门。
　　其抑扬顿挫、专心致志，另走过的老张都多看了两眼，遂欣慰地点着头走了。
　　同桌的力量啊。

　　晚读结束，并没有真正结束。上晚自习。
　　解漱桐为自己的毅力鼓掌。在这两个小时中，他埋头苦干，刷刷狂写，连小纸条都没传。
　　黄希回头对他挤眉弄眼，他当没看见。
　　肚子发声怎么办？忍——忍不住算了。
　　我不尴尬的。
　　然而，独立完成作业，对现在的他来说，难度还是太大了。
　　他抓耳挠腮，动作幅度又不敢太大。于是忍住了揉草稿纸的冲动，默默地在上面戳孔。
　　算不出来算不出来算不出来……
　　可是数学作业这节晚自习下课就要收啊！！！
　　相比较之下，他旁边坐着的倒霉蛋情绪平稳得多。解题速度正常，呼吸平缓，落笔稳定，五分钟解决一道。
　　让解漱桐崩溃的那几道题，他多花了五分钟，也有了思路。
　　他的草稿纸比解漱桐的作业还整洁。
　　解漱桐先是感到欣喜，然后感到忧愁。欣喜的是旁边坐了个高人，有望拯救自己；忧愁的是这个高人看上去不太会把作业给自己抄。
　　距离下课还有一分钟时，解漱桐共计空了两个选择两个填空两道大题。
　　选择都蒙B。
　　可是即便如此作业看着也好空。
　　特别，特别寒碜。
　　解漱桐心想作业晚点交也无伤大雅，空着的……到时候再说吧！现在他要迅速地解决晚饭。
　　他盯着秒钟转到12，欲盖弥彰地抓起那个拆过的在桌子里静躺了两个小时的面包，塞在衣服口袋，逃似的跑出教室。
　　他第一次体会到吃饭真的可以“穷凶极恶”。
　　但是他越急，吃的似乎越慢，因为实在太干巴了……
　　没有拿水绝对是个很大的失误。

　　解漱桐一边发誓再也不买这种看上去大然而口感极差的面包，一边极速干完，最后颇有风度地走回教室继续他的晚自习。
　　不写数学，他的效率直线上涨。
　　所以他有了多余的时间。
　　……去补完他的数学。
　　可是，时间并不是解漱桐解出数学题的充分条件。不到万不得已，解漱桐不会多给数学一个眼神，因为对于他来说是无效的。
　　解漱桐倔强地写了五分钟，最终被打败。
　　他撕掉上面画成鬼的草稿纸，发了会呆。
　　他的内心正经受着激烈的矛盾。
　　片刻后，他在空白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字。
　　很有可能是个学霸的倒霉蛋撑着头，在书上圈圈画画，眼前突然出现一张纸。
　　解漱桐:可以教一下我今天的数学作业吗？拜托！
　　后面画了个小人作揖，略显抽象。
　　……
　　没过多久，解漱桐收到了答复。
　　学霸:你的作业给我。
　　哟。
　　有点好看的瘦金体。
　　和解漱桐的狗爬字并排站，格外醒目。
　　学霸拿出张新的草稿纸，给解漱桐写解题过程。本来就是做过的题，再做一遍速度更快了，解漱桐在这短暂的几分钟内，绞尽脑汁。
　　怎么说？
　　人家帮了自己忙，总得回报一下。可问题是，自己身边现在好像没什么拿的出手的……
　　他又不是黄希，书包里常备整盒垃圾食品。
　　那边学霸停了笔，但没有立刻递过来。
　　天呐，人家写完还检查一遍，这么看来自己简直罪大恶极。
　　然后学霸又抬手写了几个字，这次稍显……犹豫？
　　不等解漱桐想好对策，纸张已尽数放到了自己桌上。
　　有三张纸。
　　作业、解题过程。
　　还有解漱桐原本给他的那张草稿纸。
　　草稿纸放在最底下，很有点最好解漱桐别看到的意思。
　　学霸:你……有吃的吗？
　　……
　　解漱桐想着那个口感不甚好的面包，不知怎么回答。

　　他想他以后要跟黄希学习。
　　所以为什么？今日份的尴尬抵得上他整个学生生涯那么多。
　　都是无能的错。
　　过了今晚，他觉得可以拿出更好的回馈。但是现在……
　　解漱桐壮士赴死般拿出那个遭受他嫌弃的面包，和草稿纸一起，送到学霸手上。
　　解漱桐:不好吃。如果你很饿，可以充饥。
　　后来解漱桐回想起来，仍旧想把这个面包供应商胖揍一顿。
　　那边写字的声音还是有些犹豫，解漱桐以为是自己看上去太可怜，对方打算婉拒。
　　接过来只见:现在吃，会造成什么不良影响吗？
　　这……
　　总感觉某些刚立起来的人设就崩了。
　　按照校规来说，自习课上吃东西是不允许的，可是谁管校规啊。
　　在拥有同桌之前，解漱桐从来不会考虑这类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