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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江山见面分一半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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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喜鹊叽叽喳喳,她口中含着杨柳枝,一边揩齿一边盘算着今天的事。
她多少还是有些不安心,那只乱叫的鸟给不了她多少安慰。
淡绯色的蜀锦交领襦裙,还十分贴心的准备了一件披风,虹蓝色闪缎料子,刺绣着大朵兰花,针脚细密精致,金线盘盘叠叠出暗色流云纹。
幕蓠也是跟跟着那些东西一起被送来的,此时安安稳稳地躺在桌子上。
有了这东西,李景霁妆也没怎么上。毕竟教习嬷嬷说了,那些个达官贵人最喜欢个清水出芙蓉的淡雅。
强压下心中的苦涩,她推门往外走。
这个点下人们都在前院伺候主子更衣用膳,因故人并不是很多。
崇宁园的前后院没有用围墙隔断,只是种了一片高耸入云,几近成林的树。
种类繁多,看上去并没有几分值得推敲的美意可言,显得与王府格格不入。
想到这里,李景霁忽的反应过来,李诲自小就是不受宠的主,王府里又能有多奢侈呢?
蝉鸣悠悠,早起时候的天气还带着几分凉意,李景霁裹了裹身上的披风,去院子里的小厨房垫了垫肚子。
穿过一眼望不到头的连廊,李景霁交给守卫自己的腰牌才得以被放行,这也是随着那些衣服一同送到自己房间的。
嘉平厅是李诲平日里用来宴请宾客的地方,多了些许不合时宜的喧嚣。李景霁不走正门,绕过厨房往偏门那边走。
直棂窗被什么人开了一个小缝,厨房里还有剩下的餐点,晨起的厨房并没有多大的油烟。
闻着飘出来的米粥香气,李景霁突然觉得有些没吃饱。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去找东诺,迟到了又会被揪着说一通。
偏厅门口守着几个人,看上去并不像是府里的守卫。
李景霁等了一会也没见到有什么别的人经过,便飞身上了房顶。
偏厅的砖瓦年久失修,一脚踩上去便忙不迭的碎掉。
懊恼胜过害怕,接住那块即将落地的碎瓦,李景霁闪身下去,后悔自己刚才还不如翻墙。
虽然脏了点,但总不至于弄出这番声响。
东诺果不其然站在偏厅正门,他身侧站着的那几个人和刚才在后门看到的人是一处来的。
东诺凑到其中一个守卫的身边耳语几句,只见那人原本紧绷着的脸乍然跃上几分欣喜。
然后就见东诺进了屋,那守卫没再说什么,只是原本凶狠的脸多挂了几两萎缩,坠地他双眼肌肉往下耷拉着。
饶是见惯了“妖魔鬼怪”的李景霁也被他盯地有些不自在,幕蓠被晨风吹拂起来一个角。
她顺手拢住,两层薄纱交叠的地方厚度多了一层,看上去更不真切。
“进来——”
不是东诺的声音。
那处的淤青经过一晚愈发严重,像是勾矛引兵的坏种,连带着李诲的声音也清晰起来。
李景霁被引着进了门,即使隔着两层薄纱,她也能一眼看见坐在主位上的李诲。
一身暗红的蜀镜华服,蟒金的暗纹像是游然地悬在空中,叫人看的好不真切。
“过来。”李诲朝她招招手,像是唤着一只猫儿狗儿。
到他身边站定之后李诲又幽幽开口,道:“坐下,陪我用膳。”
李景霁原本没打算坐到他身边,隔了一个空位要坐下的时候却能感受到李诲灼烧着她的那道视线。
脚步一顿,拐了一下之后才落下,李景霁这在他身边坐定。
幕蓠被婢女服侍着摘下,李景霁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这样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
一道猥琐滑腻的视线随之而来,李景霁不抬头,也能知晓那目光来自何处。
李诲不发话,她便装聋作哑呆在原处。
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添置的碗筷,愣神的功夫李诲已经往她碗中夹了一颗糖酪樱桃。
大早上的,李景霁胃不好,吃得太过甜腻就会不舒服。
虽然平日里她贪恋甜食,但今时不同往日,接下来李诲还不知道要带她去哪,因此断然不能坏了肠胃。
她只咬了一小口便放回碗中,李诲又往她碗中夹了几样糕点。
大多都是甜滋滋腻人的紧,李景霁不敢驳李诲的面子,每个都咬上一小口。
李诲没再夹,她也不再动筷。
“怎么?早膳不和胃口?”
“饱了。”
擦嘴的帕子攥回手心,李景霁刚才瞥见他的唇角,原本不悦的神情在听到她的解释之后一扫而空。
李诲的笑声格外爽朗,她甚至开始怀疑身侧的人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
“见笑了,还没猫吃的多。”
氤氲着酒气的晨晓透过轩窗洒在李景霁鼻尖上。她眯着眼犯迷糊,心里念叨着原来像李诲他们这种人过得一点都不养生。
“跟猫似的,叫一声来听听。”
李景霁没回过神来,但还是觉得双颊烧红滚烫。
李诲的手摁在她腿上,即使隔着几层布料,但手心的触感仍旧真实。
“喵——”
李景霁硬着头皮开口,出口的瞬间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从没想过李诲会有这样的恶趣味。
李诲的手僵在那里,李景霁实在不痛快,下意识的动了动腿。
那双手果然很快抽离,她刚松了口气就听见李诲身边那人开口。
“王爷不愧是人中龙凤,就连养着玩的姬妾都这么有趣,不知可否……”
那人的声音听上去格外萎缩,李景霁忽的想起刚才门口的那个守卫,心想着着可真是一丘之貉。
骨子里的猥琐。
李景霁气得牙痒痒,藏在袖袍下的那双手狠狠攥着。
她不知道李诲的回答会是什么,答应与否都应该是她的福分。
这是教习嬷嬷当初交给他们的。
“婚姻大事,当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座的各位估计也是家里丢弃抛弃了的。王爷救你们一命,就是你们的再生父母,所以今后无论是安排到哪里,嫁给谁,都是你们的福分。”
这话诚然不对,但是却又是谁都无法反驳的。
“……怎么配得上您,改天我亲自挑几个干净的送到您府上。”
李景霁松了口气,不过倒也没报什么希望。可能是眼前的人还不够重要,或者太过重要。
桌上的两人丢了筷子酒杯,日光逃离刚才的轩窗。李景霁约莫着时间,总觉得已经不早了。
李诲起身送客,李景霁原本想跟上去,却被男人抬手示意留下。
没一会功夫李诲便回来了,许是并没有送那人到门口。
桌上的残羹已经悉数被侍女门收了下去,摆上了几叠样式繁杂的糕点和时兴的果子。
其实听到李诲的脚步声之后李景霁便站起身来了,她往边上退了几步。
刚才李诲离开之后她便重新戴上幕蓠,此番险些都要撞上那扇梨花木的屏风。
杯碟悉数被他扫到地上,李诲似乎觉得有些不解气,反手就抓着桌沿将桌子掀翻。
东诺跟在他身后一眼不发,只是交叠的手心出卖了他的慌乱。
刀锋般冷冽的视线转过来的时候李景霁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她十分有眼色,在李诲开口前扑通跪下。
这一跪有点太实在,膝盖上的淤青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摁了下去。
这其实对李景霁来说并没有多疼,只是在这个只能听见李诲喘息声的房间里,仿佛一切都被放大了。
李诲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声交叠着,混杂成喧嚣的警示,一遍遍敲着李景霁的脑袋。
“是。”
东诺凑过去听了李诲几句耳语便欠身离开,只剩她一个人跪在原地和李诲面面相觑。
“过来。”
顾不上身上新换的衣裙,李景霁跪着一步步挪过去。
隔着那层薄纱,李诲的手精准的捏住她的下巴。
遮挡视线的屏障被人揭开,时隔五年,这是李景霁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对上那双眼睛。
鲜红的夹杂着几分阴蛰瞳孔,像是利刃一下就戳破了她的心。
几乎是不能自抑地发抖,李景霁试图不动地转移自己的视线,另一只眼睛漆黑如墨,寒意更胜。
李诲十分轻易地捕捉到了李景霁的眼神变化。
她就这样,轻易地触碰到了李诲的逆鳞。
脑袋磕碰到桌子上,原本戴着的幕蓠被掀翻在地上。
李景霁脑海中只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东诺刚才为什么要把桌子扶起来。
耳边响起刺耳的木头碎裂的声音,碎木屑溅在李景霁脸上。
“怎么,本王的眼睛就这样令你不快吗?”
没有?不是?
李景霁突然发现无论是怎样的辩白都显得无力,在此之前的人犯了李诲的禁忌还能活下去吗?
她不敢想,所以不知道从哪里萌生了更大逆不道的想法。
双手无助地悬在空中,李景霁动了动,然后摁住了李诲的脑袋。
然后,她吻上了李诲的眼睛。
那双眼睛猛的闭合,李景霁作死作到底。又亲了亲他的右眼。
“我很喜欢,喜欢得不行。”
这一瞬间,李景霁感觉覆在自上的人抖了一下。
眼睛被人捂住,李诲起身之后便背过身去。
“去收拾一下,等会陪我去晟王府。”
被亲过的地方滚烫,明明是府里统一发放的香包,李诲却恍惚间嗅到一丝不属于这里的香气。
放李景霁走之后他才回过神来,一边懊恼刚才太轻易地放过她了,一边又伸出手去搓了搓自己的眼皮。
他恍然,适才想起来他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打女人这个原则自己心里规束着就好,该装腔作势的时候还是要耍耍王爷的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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