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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楚 ...


  •   楚云端一觉睡到第二天九点多才醒,阳光透过希尔顿酒店十八楼的窗帘缝隙,在厚厚的地毯上投下一道淡金色的光斑。楚云端有那么几秒钟的恍惚——这不是安县娘家的硬火炕,也不是偷渡船上潮湿腥臭的船舱,而是希尔顿酒店柔软宽大的双人床。

      她坐起身,丝绸睡袍从肩头滑落。环顾这间装修考究的客房,昨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警务处的石阶、照相馆的化学药水味、崭新的身份证、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一切都真实得令人心颤。

      她真的做到了。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陌生的城市,拥有了一个全新的、合法的身份。

      楚云端赤脚下床,走到窗边,刷地拉开厚重的窗帘。清晨的维多利亚港笼罩在一层薄雾中,对岸九龙的建筑若隐若现,海面上已有早班的渡轮穿梭,拖出长长的白痕。空气清新,带着海港特有的咸湿。街道上车辆行人还不算多,这座城市正在缓缓苏醒。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浴室。今天有很多事要做,她需要保持清醒和最佳状态。

      冲了个热水澡,从空间里取出干净的衣物。今天要去买房和银行开户,着装需得体。她选了一套浅黄色的方领连衣裙裙,外搭米白色小开衫,头发披散在在脑后,用珍珠发夹别住额前的碎发。略施薄粉,涂了点无色润唇膏。最后戴上那对四叶草耳钉和项链——算是她给自己的幸运符。

      她站在镜子前仔细的欣赏自己,眉目如画,肌肤胜雪,眼尾小小的浅痣点缀着如秋水般的桃花眸,柳眉朱唇,眸光流转间我见犹怜,竟是有纯洁与天真隐隐透出,微微上挑的眼尾却又透出几分撩人的媚意。

      身姿纤细似蒲柳,却又凹凸有致,曼妙勾人。

      早知道这副身子美,但每次看楚云端都还是会被迷住,她感觉自己都要爱上楚云端了,哎,颜狗的爱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楚云端忍不住对这副身子上下其手,手感不是一般的好,要不是还记得有正事要做,楚云端可以在这里欣赏一整天自己的美貌。

      她从空间里取出大部分的现金。厚厚几沓百元面额的港币,总计三万元。这些钱用来买一个不错的房子应该绰绰有余了。

      将现金全部装进今天要背的那个白色皮包,还好包够大,不然这么多钱都装不下,挎上包沉甸甸的。她又检查了身份证、酒店房卡,确认无误。

      楚云端下楼来到酒店餐厅。自助早餐已经摆好,种类丰富:新鲜水果、麦片、培根香肠、煎蛋、各式面包、还有中式点心如虾饺烧卖。用餐的客人不多,大多是洋人面孔,穿着睡袍或休闲装,低声交谈。

      楚云端取了简单的煎蛋、吐司和水果,又让服务生上了一壶红茶。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着,目光却落在带来的《华侨日报》经济版上。上面有外汇牌价、股市行情,还有几则房产广告。她默默记下几个银行的名称和地址:汇丰银行、渣打银行、恒生银行……

      “小姐,需要续茶吗?”侍应生彬彬有礼地问。

      “不用了,谢谢。”楚云端微笑摇头,放下报纸。她吃得差不多了,该出发了。

      楚云端记得昨天路过皇后大道中时,看到过几家挂着“地产代理”招牌的店铺。她朝那个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就在德辅道中与皇后大道中交界处,看到一家门面颇大装潢雅致的“立信置业”。玻璃橱窗上贴着不少手写的房屋信息。

      楚云端推门进去。店里摆着几张办公桌,几个穿着衬衫西裤的伙计正在忙碌,有的在接电话,有的在翻看厚厚的资料册。空气里弥漫着香烟和旧纸张的味道。

      一个三十出头、看起来颇为精明的男伙计见她进来,立刻迎上来,笑容满面:“小姐,看楼?租还是买?”

      “我想买。最好是市区内的公寓,两房或三房,楼龄新一点,环境安静,治安好。”楚云端直截了当。

      伙计眼睛一亮,这是优质客户。“小姐怎么称呼?”

      “我姓楚。”

      “楚小姐,幸会幸会,我姓陈,陈志强。”陈志强热情地请她到一旁的会客桌坐下,倒上茶,“楚小姐对面积、预算有什么要求?”

      “面积……100平左右吧。预算……”楚云端沉吟。“预算三万以内都可以考虑,关键是房子要好,最好是装修好了的,能立刻入住,二手房也不介意,但是环境要安静,治安也有保障,周围的邻居要和善。”

      三万!陈志强精神一振,态度更加殷勤。“楚小姐您稍等,我马上去拿房产资料。”

      她喝着茶,陈先生很快就拿着一摞资料来到了会客室。

      楚云端翻看着资料,很快找到了自己心仪的房子。但是看上面说房主还没搬走。她就有些为难了。

      她想尽快拿到房子,有个稳定的落脚处:“我要求比较急,还有其他的房子吗?面积大点也行。”

      陈志强思考了一会,和楚云端说道:“楚小姐,确实有一间房子很适合你,上任房主出国定居了,房子装修的很好。峰云大厦的高级公寓,这间房子是三室两厅150平的,位于北角半山,名校云集,闹中取静,环境优美,安全也不用担心,公寓有保安执勤不会放陌生人进去的。周围的邻居大多是知识分子和社会精英。”

      陈志强顿了顿继续说:“这栋公寓都是一层两户,这间房在九楼,剩下的一户户主是位大学教授,他的妻子是名中学老师。他姓李,两人只有一个儿子,如今在国外读书。这夫妻两人在附近是出了名的口碑好,热心肠,和他们当邻居完全不用担心邻里矛盾之类的问题。”

      楚云端听到这已经心动了,当即问道“房子价格怎么样?”

      “楚小姐,因为这间房子是高级公寓,设施完备,房间里已经迁好了电话线这些,所以价格比较贵,要100港元1平,整间房子需要15000港元,除此之外,服务费另需2000港元,过户的律师费和印花税都包含在里面了,如果您想拿下这间房的话,需要17000港元。”

      这个价格其实比她预想的要便宜很多,当即下定决心冲陈志强说道:“我们先去看看房子吧,如果合适我就买。”
      好嘞!”陈志强喜形于色,“楚小姐请稍等,我去拿钥匙,咱们这就去看看。”

      他快步走向后面的办公室,不一会儿就拿着两串钥匙和一个牛皮纸文件夹出来:“楚小姐,咱们走吧,我拦部的士过去,北角那边离这里不远。”

      两人出了地产公司,在路边拦了辆的士。车子沿着皇后大道向东行驶,穿过湾仔,驶向北角。一路上,陈志强热情地介绍着北角半山的情况:“赛西湖大厦是前年新建的,当时可是北角最高档的住宅楼之一。住客非富则贵,很多都是银行高管、医生、律师,还有几位南洋回来的华侨。管理很严格,保安都是二十四小时轮值,陌生人根本进不去。”

      楚云端静静听着,目光投向窗外。车子渐渐驶离繁华的商业区,道路开始有了坡度,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和一栋栋掩映在绿意中的住宅楼。空气似乎也比中环清新了不少。

      的士在一个缓坡上停下。眼前是一栋约莫十八层高的米白色建筑,线条简洁现代,外墙干净整洁。大楼入口处是两扇深色玻璃门,门旁站着一位穿着灰色制服、腰板挺直的中年保安。

      “就是这里了。”陈志强付了车资,领着楚云端走向大门。

      保安显然认识陈志强,点了点头:“陈生,带客人看楼?”

      “是啊,张伯,这位是楚小姐,来看八楼B室的。”陈志强客气地说。

      张伯看向楚云端,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礼貌地移开,拉开玻璃门:“请进。需要我陪同吗?”

      “不用了,张伯,我有钥匙,自己带楚小姐上去就好。”

      大堂宽敞明亮,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墙上挂着几幅抽象风格的水彩画。左侧是电梯间,右侧靠墙摆着一组深棕色的皮质沙发和小茶几,看起来是供访客等候休息用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柠檬清洁剂的味道,一切井然有序,安静雅致。

      电梯是现代那种新式电梯。陈志强摁开电梯,让楚云端先进去,然后按下九楼的按钮。电梯平稳上升,几乎听不到噪音。

      “这栋楼的电梯是瑞士进口的,质量很好。”陈志强介绍道。

      九楼到了。电梯门正对着一条不长的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走廊两边各有一扇深棕色的实木门,左边是A室,右边是B室。

      陈志强拿出钥匙,打开了B室的房门。

      “楚小姐,请进。”

      楚云端踏进屋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玄关,铺着深色地砖。玄关左侧是一个嵌入墙体的鞋柜,右侧是卫生间。往前几步,豁然开朗。

      客厅很大,约有三十平米,方正通透。一整面的落地玻璃门通往一个宽敞的阳台,阳台外是连绵的绿树和远处湛蓝的海面,视野极其开阔。午后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进来,将整个客厅照得明亮温暖。

      客厅地面铺着浅色的柚木地板,光洁如新。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墙角有简洁的石膏线装饰。客厅里摆着一套深色的皮质沙发,一张玻璃面的茶几,还有一个实木的电视柜。虽然家具不多,但款式经典,质感很好,看得出原主人的品味。

      “这沙发、茶几、电视柜,都是原业主留下的,都是好料子,如果您不喜欢,可以换掉。”陈志强说。

      楚云端摇摇头:“不用,这样挺好。”她喜欢这种简洁大方的风格,而且这些家具保养得极好,几乎没有使用痕迹。

      她走向阳台,推开玻璃门。阳台宽敞,大约有十平米,围栏是不锈钢和玻璃的组合,安全又通透。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北角街区,远处的维多利亚港波光粼粼,海风带着湿润的气息吹来,令人心旷神怡。

      “这景观没得说,尤其是晚上,看夜景更是一流。”陈志强走到她身边。

      楚云端点点头,从阳台回到客厅。客厅右侧是开放式的餐厅,摆着一张六人座的实木餐桌和四把椅子。餐厅连着厨房。
      厨房是西式设计,L型布局。浅色的橱柜,白色的瓷砖台面,有一个双头的煤气灶,一个单门雪柜(冰箱),还有一个洗涤槽。虽然设备不算最新,但干净整洁,完全够用。

      “煤气和电都通了,水压也很足。”陈志强打开水龙头,清澈的水流哗哗流出。

      楚云端仔细查看了厨房的每一个角落,又打开雪柜看了看,里面干干净净,没有异味。她点点头,表示满意。

      接着看卧室。这套房有三间卧室,都朝南,采光极好。

      主卧最大,带独立卫生间。房间里摆着一张宽大的双人床、一个衣柜和一个梳妆台。衣柜是嵌入墙体的,节省空间。主卧的卫生间有浴缸淋浴、马桶和洗手台,铺着白色瓷砖,干净明亮。

      另外两间卧室稍小一些,但都方正实用,一间目前空着,另一间被原主人布置成了书房,靠墙是一个大书柜,窗前是一张宽大的书桌和一把舒适的椅子。

      “这间书房正好,您要写作或者处理事情都很方便。”陈志强说。

      楚云端确实心动了。这房子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面积足够大,格局合理,装修保养得宜,视野景观一流,安保严密,邻居素质高。更重要的是,可以立刻入住,省去了装修的麻烦和时间。

      “陈先生,这房子为什么空了这么久还没卖掉?”楚云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以这房子的条件,一万七的价格虽然不便宜,但绝对物有所值,按理说应该很快出手才对。

      陈志强叹了口气:“不瞒楚小姐,这房子的原主人是位南洋华侨,今年年初突然决定举家移民英国,走得急,委托我们卖房。这房子条件是好,但价格也确实偏高。来看的人不少,但要么觉得贵,要么觉得太大——很多家庭不需要三间房。而且……原主人有个要求,希望买家是正经人家,能爱惜房子。所以我们筛选得也比较严格。这不,就拖到了现在。”

      原来如此。楚云端明白了。这反而让她更放心,说明原主人是真心爱护这房子,而不是急于脱手。

      她在房子里又慢慢走了一圈,想象着自己在这里生活的场景:早晨在阳台上做瑜伽,白天在书房里看书写作,晚上窝在沙发里听收音机或者看看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安静,私密,舒适。这正是她想要的“家”。

      “陈先生,这房子我要了。”楚云端停下脚步,转身对陈志强说,语气平静而坚定。

      陈志强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楚小姐,您……您确定了?不再看看其他?”

      确定了,就这套。我很喜欢。”楚云端微笑道,“价格就按你说的一万七,但我希望尽快办手续过户。”

      “楚小姐爽快!”陈志强激动得脸都有些发红,“手续我可以代办,我马上联系律师,您只要准备好身份证明和款项,顺利的话,三天就能办妥。”

      “三天……”楚云端沉吟。她需要在酒店再住三天,不过没关系,这点花费她还承担得起。

      “好。东西我都准备好了,那我们现在回公司办手续?”

      “当然!楚小姐请!”

      两人离开云峰大厦,再次乘车回到“立信置业”。陈志强立刻打电话联系了相熟的律师行。

      在陈先生的协助下,过户手续办的很是顺利,楚云端付了房款,签署文件,律师见证,一套流程下来,只等三天后拿到写着她的名字的房契了。

      办完这些楚云端又说:“谢谢陈先生。对了,我想去银行开个户。您知道附近哪家银行比较方便?”

      “汇丰银行总行就在皇后大道中1号,离这里不远,信誉最好。恒生银行也在附近。楚小姐需要的话,我可以陪您去,我在汇丰有认识的客户经理,可以帮您介绍一下,办理VIP服务,会快很多。”陈志强热情地说。做成这么大一笔生意,他的佣金可观,自然愿意提供额外服务。

      “那麻烦陈先生了。”

      “没问题!现在十一点,银行中午不休息,我们现在过去正好。”

      两人再次出门,步行前往不远处的汇丰银行总行。宏伟的新古典主义建筑前,穿着制服的印度裔门卫肃立。走进大堂,高阔的空间,黑白大理石地面,红木柜台,忙碌的职员,一切都彰显着这家英资大银行的实力与气派。

      陈志强显然对这里很熟,他直接走向一个靠近里面的柜台,对一位正在低头写东西的中年职员说:“周生,忙着呢?”

      被称作“周生”的职员抬起头,约莫四十岁,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容儒雅。看到陈志强,他露出笑容:“陈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又做成大生意了?”

      “托您的福。”陈志强笑着侧身,介绍楚云端,“这位是楚云端楚小姐,刚从南洋回来,打算在香港长住,今天刚在我这里定了一套房子。楚小姐想在贵行开个户,存些钱,以后交易也方便。楚小姐,这位是汇丰银行的客户经理周文瀚周先生,我的老熟人了。”

      周文瀚站起身,隔着柜台对楚云端点头致意:“楚小姐,您好。”

      “周经理,您好。”楚云端回应。

      “楚小姐要开户?请到这边贵宾室,我们详细谈。”他走出柜台,引着楚云端和陈志强走向大堂侧面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

      贵宾室不大,但布置雅致,深色实木家具,皮质沙发,茶几上摆着鲜花。墙上挂着香港风景的水彩画。关上门,外面的嘈杂顿时隔绝。

      “楚小姐请坐。咖啡还是茶?”

      “茶,谢谢。”

      “没问题。请填写这份表格,并出示您的身份证明文件。”周文瀚递过一份英文开户申请表。

      楚云端接过,快速而熟练地填写。姓名、出生日期、住址(她暂时填了希尔顿酒店的房间号和电话)、职业(暂时填“无”,打算以后补上)、国籍(中国)、资金来源(她写了“家族赠与及个人积蓄”)。

      填好后,连同身份证一起递给周文瀚。

      周文瀚仔细查看,确认没有问题后,问道:“楚小姐打算存入多少金额开立账户?”

      周文瀚示意秘书上茶,自己在楚云端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楚小姐打算开立什么类型的账户?储蓄账户?支票账户?”

      “储蓄账户,另外如果可以,我也想申请一本支票簿,方便日后支付房款等大额支出。”

      楚云端打开那个白色皮包,从里面拿出剩下的一万三千元。厚厚几沓百元大钞整齐地码放在茶几上。

      一万多现金,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笔巨款。尤其楚云端还是个如此年轻、独自一人的女子。

      周文瀚的态度更加郑重:“楚小姐,您这笔存款数额较大,在我们汇丰可以享受VIP客户待遇,包括更高的存款利率,专属的客户经理服务,以及更便捷的业务办理通道。我建议您开立一个综合账户,既可以储蓄,也可以开支票,还可以申请我们银行的保险箱服务,存放贵重物品或文件。”

      “保险箱就不用了,帮我把这些钱存进账户就行了。”楚云端婉拒了保险箱,毕竟没有哪儿比她的空间更安全了,而且还免费。

      “好的,没问题。”周文瀚点头,并无勉强。他迅速为楚云端办妥了开户和存款手续,将一本崭新的深蓝色存折、一张临时提款卡以及支票簿申请回执递给她。

      “楚小姐,这是一万三千元的存款凭证,利率按VIP客户标准,年息百分之三点五。支票簿需要约三个工作日制作,届时我们会电话通知您到银行领取,或者您方便时来取。这是鄙人的名片,您日后有任何银行业务需求,随时可以找我。”周文瀚的态度始终专业而周到。

      “谢谢周经理,麻烦您了。”楚云端接过文件,仔细收好。

      “楚小姐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周文瀚起身,亲自将楚云端和陈志强送到贵宾室门口。

      走出汇丰银行,午后的阳光已带上些许慵懒的暖意。街道上行人如织,叮叮车不时驶过,发出清脆的铃响。楚云端站在宏伟的银行台阶上,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存折,又摸了摸皮包里那份即将属于她的房契文件副本,心中那点初到陌生之地的飘忽感,终于被一种踏实的安全感所取代。

      “楚小姐,事情都办得差不多了。您看,您是回酒店休息,还是……”陈志强询问道,完成了大额交易,他的服务依旧殷勤。

      楚云端从假装从包里实则是从空间取出100元港币递给陈先生,她的空间里如果还有两千多的港币用作日常花费。

      “今天麻烦陈先生了,还烦请您找个保洁将房子打扫一下。”

      陈先生收下钱,高兴地说:“楚小姐放心,我一定亲自盯着保洁将房子打扫干净。”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电话以及房间用电这些我也会知会物业的。由于上任房主交的物业费还有半年到期,所以楚小姐你可以先不用交物业费,半年之后再交物业费就行了。”

      楚云端十分震惊,这个年代竟然就有物业了,不由得困惑道,“港城竟然有物业了?”

      “楚小姐您可能刚回港城不知道,六零年的时候就有物业了,如今市内的高级住宅都配备有专业的物业团队,您到时候有问题就可以去找他们,他们会帮您解决的。”陈志强贴心地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港城的发展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楚小姐还有没有什么事需要帮忙?”陈志强又问道。

      楚云端想了想,房子三天后才能拿到钥匙,但一些基本的、无需等房子到手就能先预备起来的家常用品,可以开始采购了。比如新的床品、毛巾、洗漱用品、厨房基础调料和餐具。这些东西不急于一时,但提前慢慢置办起来,等到入住时便能更从容。而且她还需要去买些合身的内衣和新的衣服,不可能每天都穿运动内衣和空间里的衣服。

      “我想去附近逛逛,买些衣服和日用品。陈先生可有推荐的地方?最好是货品齐全、价格公道的百货公司或街市。”楚云端问道。

      “服装和日用品啊,”陈志强略一思忖,“中环这边的话,高档些可以去‘先施公司’或‘永安公司’,洋货国货都齐全,但价格不菲。若是想实惠些,种类也多,可以去上环的‘荷李活道’一带,那里有不少杂货铺和国货公司,价格亲民,种类也丰富。再不然,湾仔的‘春园街’街市也很热闹,柴米油盐、日用杂货什么都有,就是环境嘈杂些。”

      楚云端思忖片刻,决定先去高档百货公司看看。一来,她对六十年代香港的“高档”消费场所颇感兴趣,想亲身体验;二来,有些贴身衣物,她确实希望品质好些,也方便她观察当下的时尚风向,为自己选购合适的行头。

      “我想先去先施百货看看吧。”楚云端做了决定。“多谢陈先生指点。我想自己随便逛逛,就不耽误您时间了。您先回去忙吧,房子那边有消息,再电话到酒店找我就好。”

      陈志强也识趣:“那好,楚小姐您慢慢逛。我就先回公司了,您有任何事,随时打我名片上的电话。”

      先施公司是香港老牌华资百货,气派不凡。橱窗里陈列着当季最新款的洋装、皮鞋和手袋,模特穿着优雅的旗袍或剪裁合体的套装,吸引着路人的目光。

      走进店内,一股混合着高级香水、脂粉和新布料的气息扑面而来。穿着统一制服、笑容可掬的售货员穿梭其间。一楼是化妆品、香水、皮具和首饰,光可鉴人的柜台后,琳琅满目的商品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楚云端略略扫过,没有停留,直接乘扶手电梯上了二楼女装部。

      二楼空间开阔,按品类和风格分区。一边是琳琅满目的旗袍,真丝、绸缎、织锦,颜色从娇嫩的鹅黄粉紫到稳重的宝蓝墨绿,绣着繁复的花鸟或简洁的纹样。另一边则是各式洋装,连衣裙、套装、大衣、衬衫,款式既有端庄典雅的过膝A字裙、收腰小外套,也有相对时髦些的衬衫裙、背心裙。料子也丰富,除了传统的棉、毛、丝,还有新兴的“的确良”(涤纶),色彩以柔和的米白、浅灰、驼色、藏青为主,间或有些亮眼的朱红、靛蓝。

      楚云端在挂满各色连衣裙的货架前慢慢浏览。一位约莫三十岁、盘着精致发髻、穿着合体深蓝色套裙的售货员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微笑,用带着上海口音的国语轻声问:“小姐,想看看什么款式的衣服?刚到一批英国来的料子,做夏装最是凉爽挺括。”

      楚云端点点头,目光落在一件浅杏色的方领短袖连衣裙上。款式简洁大方,腰间有一条同色的细腰带,袖长及肘,裙摆大约到小腿中部,看起来既端庄又舒适。她指了指:“这件可以试试吗?”

      “小姐好眼光。这是老师傅的手工,料子好,版型也正。您穿什么尺码?”售货员一边将衣服取下,一边快速打量了一下楚云端的身形。

      楚云端报了个大概的尺码。售货员很快拿来合适的号码,引她到宽敞的试衣间。

      换上裙子,站在试衣镜前,楚云端眼前一亮。剪裁果然合体,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又不显得紧绷。裙摆自然垂坠,走动能带起轻微的弧度。浅杏色很衬她的肤色,显得人温婉又精神。她转了个身,很是满意。

      “小姐穿这身真好看,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售货员在一旁由衷赞道,倒不全是恭维。

      楚云端笑了笑,又让售货员拿了几件不同风格、但都符合她审美的来试:一件米白色的七分袖衬衫,配一条浅卡其色的高腰直筒裤,干练利落,适合日后出门办事;一件水蓝色的圆领短袖连衣裙,裙摆稍短些,在膝盖上方,更显活泼清新;还有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质地柔软,春秋搭在外面很实用。外衣方面,她看中了一件款式经典的米白色薄风衣和一件浅咖色的羊毛短大衣,都是百搭且能穿好几季的款式。

      每一件她都仔细试穿,在镜前打量。合身、舒适、面料做工上乘、款式得体且符合她个人偏好——这是她的筛选标准。最终,她留下了那件杏色连衣裙、米白衬衫与卡其裤套装、水蓝连衣裙、针织开衫、风衣和短大衣,一共六件外穿衣着。她甚至还挑了两条颜色素雅的丝巾,可以用来点缀。

      “小姐,内衣部在那边角落。”售货员见她挑好了外衣,体贴地指向一个用深色帘子半隔开的区域,声音也压低了些。
      楚云端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她的当务之急。她将选好的外衣交给售货员暂存,独自走向内衣部。

      这里的陈设相对私密,光线也柔和些。货架上整齐地叠放着各种款式的内衣。这个年代的内衣,多以棉布、府绸或真丝为主,款式保守,颜色也多是白色、肉色、浅粉、米白等。胸衣大多是前扣或后扣的全罩杯款式,强调支撑和固定;内裤则是高腰平脚的纯棉款,舒适但谈不上什么“型”。也有真丝质地的吊带睡裙和轻薄柔软的晨褛,价格不菲。

      楚云端根据记忆中对这具身体尺寸的掌握(这得感谢穿越后那几天的“摸索”和空间里现代内衣的参照),快速地、尽量神色自若地挑选了几件合尺码的棉质内衣和内裤,又选了两件真丝睡裙和一件同色的晨褛。她没有挑选任何带有蕾丝或过于“浪漫”设计的款式,一切以舒适、简洁、符合时代为主。

      将所有选好的衣物拿到收银台,那位售货员已经开好了票。六件外衣、数套内衣、睡裙晨褛、两条丝巾,总价加起来接近七百港元。这在1962年无疑是一笔巨款,相当于普通工人大半年的收入。售货员看楚云端的眼神更加恭敬,手脚麻利地将所有衣物用印有“先施”字样的漂亮纸袋分门别类装好,捆扎整齐。

      “小姐,东西不少,需要我们帮您送回府上吗?”售货员看着地上几个大纸袋,殷勤地问。

      “不用了,谢谢。我住得不远,自己拿得动。”楚云端婉拒。她打算找个机会将大部分收进空间。

      提着几个沉甸甸的大纸袋走出先施公司,楚云端看看时间,还不到下午三点。外衣和贴身衣物解决了,接下来还需要些日常家居服、替换的鞋子,以及零碎的生活用品。她决定再去陈志强提到的、更市井气息的“荷李活道”和“春园街”一带看看。

      她提着东西,先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左右张望确认无人,迅速将除了装着那件杏色连衣裙和新内衣小手提袋之外的所有购物袋,都转移进了空间。身上顿时一轻,只拎着一个轻巧的手袋。

      轻松地走出小巷,她叫了辆的士,前往上环荷李活道。这里与中环的摩登整洁迥然不同,街道狭窄起伏,两旁是密集的唐楼和老字号店铺,空气里飘着药材、海味、旧书、香料、油漆等混杂的、富有生活质感的气味。除了陈志强说的洋服店和国货公司,这里还有许多古玩店、旧书店、藤器店、手工艺品店和特色杂货铺,行人步履也似乎更从容些。

      楚云端放慢脚步,悠闲地逛起来。在一家大型国货公司,她买了两套纯棉的格子家居服,价格比先施实惠得多。又挑了几个印着鲜艳花朵或吉祥图案的搪瓷脸盆、漱口杯和肥皂盒,带着浓厚的时代特色和生活气息。看到有卖手工绣花拖鞋的,她也选了两双软底的。

      接着,她走进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鞋店。店面不大,但皮鞋、布鞋、塑料凉鞋种类不少。她需要一双好走的平底鞋日常穿,一双略正式的半高跟皮鞋配洋装,还要一双居家拖鞋。试穿后,她选中了一双黑色圆头小羊皮平底鞋,一双米色中跟镂花皮鞋,和一双柔软的布面拖鞋。

      提着新买的鞋子走出来,她又被隔壁一家藤器店吸引。店门口挂满了各种藤编的篮子、箱子、椅子和装饰品。她看中一个大小适中、做工精致的藤编手提篮,提手缠着柔软的皮革,很适合日常买菜或逛市场时用,便买了下来。

      路过一家香料铺,她被里面复杂浓郁的香气吸引。除了炖肉常用的八角、桂皮、香叶,还有许多她叫不出名字的干货。她称了些常用的香料,又看到有卖本地产的冬蜜和荔枝蜜,各买了一小罐。

      走得有些口渴,她在街边一个凉茶铺坐下,要了碗招牌的“廿四味”。褐色的药茶盛在粗瓷碗里,入口极苦,但慢慢咽下后,喉间却有股奇特的回甘。她小口喝着,看着街景:提着菜篮讨价还价的主妇,骑着自行车送货的少年,蹲在店门口抽烟聊天的老师傅,还有像她一样走走停停的游人。这一切都如此真实而鲜活,是她选择的、将要置身其中的生活。

      离开荷李活道,她决定再去湾仔的春园街街市完成最后的“补给”。街市果然喧闹,充满了嘈杂的吆喝声、家禽的叫声和食物混杂的香气。她在这里买了些先施和国货公司没有的、更具“烟火气”的东西:一小罐凝脂般的白色猪油、一瓶本地产的虾酱、一瓶小磨芝麻油。经过一个面包铺,新鲜出炉的方包香气诱人,她买了一条。看到有阿婆摆卖盆栽,她甚至挑了一盆枝叶翠绿茂盛的万年青和一盆正开着小白花、香气清雅的茉莉,打算摆在新家的阳台或窗台。

      等到从春园街心满意足地出来,她手里又多了一个装满食材杂货的网兜,和那两盆用旧报纸裹着根部的小植物。照例找机会将大部分重物转移进空间,只留下装着植物、面包和少数几样小东西的网兜,以及那个藤编篮子。

      夕阳将天际染成金红色时,楚云端在外面的小店铺吃完晚饭回到了希尔顿酒店。门童见她拎着植物和篮子,微笑着帮她提到电梯口。

      回到1808房间,关上门,她将今天所有的“战利品”——从先施的高档衣饰,到荷李活道的家居杂物,再到春园街的食材花草——一样样从空间里取出,在客厅的地毯上摆开。看着眼前这丰富而杂乱、却充满了生活希望的堆积,一种强烈的喜悦和成就感充盈心间。

      这不仅仅是物品,更是她亲手为自己搭建的新生活的砖瓦。三天后,她就能带着它们,正式入驻那个面朝大海的“家”。

      她走到窗边,夜幕低垂,维多利亚港两岸的灯火如星辰般亮起,璀璨夺目。空间里的现金只剩一千多点儿了,真是花钱如流水啊,但这些东西还不齐全,明天还得继续去添置,或许买完东西后可以去到处看看,或者买几份更专门的报纸,了解一下香港的就业市场,看看有什么是她能做的。

      不过现在,她只想好好享受这忙碌而充实的一天后的宁静。楚云端转身,开始动手整理和归置今天的收获,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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