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教书天赋 程渡韫这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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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小姐每日教自家丫鬟认字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甚至这件事在某种程度上还安了程仪的心，在他看来，把心思放在家里总比之前盘算着离家出走好。
但假如他亲自来听一堂程渡韫讲的课的话，也许他就不会这么容易安下心来。
程渡韫的授课方式和教原主的那位老秀才完全不同，在这方面，再怎么想维持人设，她也无法忍受事倍功半的折磨。
因此，比起拿着一本书照本宣科加棍棒教育，程渡韫教书的过程主要分为两步，第一步把书教厚，通过将三字经、论语里面的典故、内涵、历史沿革和当代类比进行较为全面地讲述，拓展整本书的内容，第二步则是把书教薄，这一步则是引导学生将书中内容进行提炼和对比，从而找出整本书的脉络和精华，达到将知识学透的目的。
语文是这么教的，数学也是这么教的，不过数学在第一阶段当然就是通过刷大量同类题来增加厚度，第二阶段则是利用少量综合题来巩固基础。
程渡韫只教两门课，每天教两个小时，在她的标准里，论起数学翠珠和翠珍已经勉强达到小学三年级的水准了，现在她们正在苦背九九乘法表，论起语文的话，程渡韫也不知道该怎么论，实在是存在代差不好换算。
下午的阳光照亮了院子西边的书房，程渡韫站在自制的小黑板前，莫名有种回到现代的恍惚感，但看着不远处梳着双丫髻的古代少女，程渡韫叹了口气，拿起自制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子贡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子贡曰：“《诗》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谓与？”子曰：“赐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告诸往而知来者。”
随即，她转过身来，道：“这句话的意思我昨天已经教过你们了，今天我们就来谈谈这句话的道理。”
“贫穷而不谄媚，富贵而不骄奢，孔子的评价是可也，何谓可也，用一个你们比较熟悉的说法，那就是及格了，当然，这是圣人的标准，在我们俗人看来，这类人大概就算得上是好人了，你们想想，你们村里那些吃苦肯干不爱占别人便宜又不爱在背后说人闲话的，是不是特别容易受到大家的尊敬？同样的道理，如果一个地主或者官员，不鱼肉乡里，不欺负百姓，这样的人大家也都喜欢。”
“不过在此之上还有另一个层次，那就是孔子所说的安贫乐道，富而好礼，这类人很难得，几百人里都未必能有一个，你们想啊，一般来说，贫穷的生活就是痛苦的生活，衣食住行几乎样样都难以满足，生存都是问题，这样的人不怨天尤人就已经称得上是自强了。”
“而安贫乐道是什么意思呢？就是接纳并且承受自己的痛苦，忍受贫穷，让精神超脱物质，这不是说这个人爱吃苦，有自虐倾向，只是在环境暂时无法改变的时候，每个人的心态都不同。”
“安贫乐道的珍贵之处在于这种人不会被坏的环境打败，而富而好礼的内涵则是一个人不会被好的环境腐蚀，仍然做正义的事情，这件事也不容易。”
“你们看我爹他只是个地主，家里有二十多个仆人，还有五个护卫，上百佃户，这代表什么呢？他只要稍微动动手指就能影响一家人的生计，让人活不下去，而他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所以做坏事的代价越低，做好事要克服的诱惑就越大。”
“这也就是君子的难得，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只有在各种环境下都不变本色，始终保持玉一样清澈坚硬的内在，才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君子。”
程渡韫倒了一杯水，等待翠珠和翠珍消化自己所说的话。
过了一会，翠珍捏紧了手中的笔杆，很是紧张地开口道：“小姐，我们要做君子吗？”
小姐这么推崇君子，想必很想让她们当君子吧 ，她不是特别懂怎么安贫乐道，可如果小姐愿意教她的话，那她应该可以有信心的。
虽然君子好像都是一些大人物，但是她也可以做小一点的君子。
程渡韫闻言却是摇头：“没有必要，做个好人就行了，君子并非想做就能做，但是好人却能通过努力达到，世上很多人打着做君子的志向，实际行为却连好人都比不上，所以我只希望你们当个好人就行，我对自己的要求也是如此，首先做自己能做到的事，而非做想象中最好的事。”
接着，程渡韫又讲了几个故事，深入浅出地分析了好人、坏人、君子、小人和伪君子的差别。
而在书房外，趴在门边偷听的谢婉婉和仇宵一句不落地听完了全程，哪怕是后面她们也听不懂的乘法应用题也听了，她们心里冒出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甚至压下了她们偷听的疲劳。
阿韫怎么会变得这么厉害的？
这个问题同样纠缠着正在院子里养病的客人。
书房在西厢房，由于程家只有一个独女，老爷程仪向来住在正院，内院事宜名义上交由程渡韫打理。实际上事情并不多，从前原主只要每个月听次报告就行，毕竟内院一共规划出两个院子，而真正住在里面主子也就一个半，一个是程渡韫的，另外半个是程仪的小妾。
程渡韫平日住在东厢房，像仇宵和谢婉婉这类亲近的朋友自然也住在东厢房，而那位客居养病的少女则被安排在了西厢。众所周知，木制结构通常不怎么隔音，一层墙壁仅仅能够让声音变得模糊一些，但若是集中精神，还是能够分辨出话语内容的。
而养病的人本就无聊，加上她又不是此地主人，自然不可能像从前那样让下人给自己念书消遣，不过，她倒是听到了更了不得的东西。
也不算亏。
少女眉头挑了挑，没想到一个区区乡绅的女儿竟然有这样的见识，这可比国子监里很多只会死读书的家伙机灵多了，若是能为她所用......想到这里，少女似乎在纠结些什么，面色一时冷漠一时动摇。
幸好此时房中无人，不然她那套失忆的说法怕是马上要被戳穿，一个失忆的人，想来是不可能有这么复杂的心理活动的。
另一边，程渡韫结束了今天的课程，给翠珠和翠珍布置好作业，接着从书架上抽出两本书，摆上纸笔，开始今天的学习。
实际上，对她而言，看书是学习，教书也是学习，都是一种让她尽快了解和熟悉原生土著思维方式和交流方法的途径，当然，教书更有成就感一些，把人培养成才或许也能算得上是一种积极的养成吧，能够让她暂时忘记这操蛋的大环境。
不过，敲门声打断了她的学习。
按理说下人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她，长生村这种地方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就算有大事也轮不着她这个小姐做主，至于程仪，他这段时间忙得很，总是见不着人，据说是在规划新买的田地，但程渡韫在一次吃饭时听他和管家谈起，感觉那地方更像是个偷偷搞事的场所，周围几里都没有人烟，还大把大把地往那里送粮食，简直就不能更可疑。
既然这样，那么现在过来敲门的人也就呼之欲出了。
程渡韫放下书：“进来吧。”
果然，是谢婉婉和仇宵。
她们的表情纠结中带着兴奋，程渡韫叹了一口气，好吧，看来是听过自己讲课了，看来改变形象要从闺蜜开始。
这样的话，以后也能更方便些。
“有什么事吗？”程渡韫故意让她们引出话题。
仇宵抢先开口道：“阿韫你原来这么会教书，我感觉县里私塾都没你教得好！”
“我大概是有教书的天赋，毕竟我毕竟聪明的嘛，”程渡韫敷衍了一句，对仇宵后一句话倒是起了兴趣：“你去县里私塾上过学？”
没想到啊，在原主记忆里，仇宵向来拿着书就头疼，小时候她们三人一起读书的时候，仇宵是挨板子最多的那个。
仇宵摇头，颇为得意地道：“怎么可能！不过嘿嘿，我去私塾门口堵过人，当然，我装扮了一番，谁也认不出来，里面有个家伙欺负我哥，我气不过，就打了他一顿，他叫得可惨了。”
谢婉婉闻言，不动声色地和仇宵拉开了距离，耻于为伍的姿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程渡韫失笑，同时也羡慕不已，这可不是靠广播体操能够练出来的技艺，如果她能有这样的武功，想来看书的分量都能减少一半。
咦，程渡韫心里一动：“要不然我教你读书，你教我练武怎么样？”
到时候再搭配自己学过的防狼术，至少在这个世界的安全会有一定的保障
——总比只会雏鹰起飞要有保障得多。
谢婉婉闻言瞪圆了眼睛，一副你怎么要学坏了的样子，可能是顾及现场还有一个学坏典型仇某人在场，谢小姐劝说得还是很委婉：“阿韫你哪来的时间，学武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我怎么没时间，我每天都闲得很啊。”程渡韫一脸无辜地道。
“可是，你和宵宵过不久就要准备订亲了吧。”
仇宵一听，这把火突然烧到她身上，立马把人惹炸毛了，要知道她最近可愁这件事了，家里人话里话外地暗示她，成亲的师兄师姐也总是调侃，可她真的不想成亲啊，她不知道成亲之后是什么生活，但是她现在就过得很幸福，为什么要改变呢？
仇宵猛地一跺脚，地板颤了颤：“我才没有，谢婉婉，明明是你想成亲吧！”
程渡韫眼角一朓，仇宵这个嘴啊，如果到现代的话会被孤立的吧。
为了避免仇小姐第二次把谢小姐气哭，程渡韫连忙转移话题：“我之前不是说了嘛，我不急着成亲。”
接着，她把声音放低了些，略带无奈地道：“而且，像我们这样的人家，总不好连累别人，所以不必强求，反正我爹说了不会逼我，那我不如趁这段时间多学点东西。”
仇宵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悬崖边走了一遭，她又开始秀她的口才：“那你可以嫁给我哥，放心，我哥绝对不敢欺负你，他欺负你我就揍他，我爹也揍他！”
仇宵越说越觉得自己真是出了一个好主意，神情逐渐变得眉飞色舞起来：“到时候你还能和我一起学武呢！”
程渡韫掐了掐眉心，咬着牙道：“我记得你哥好像已经订了亲吧？”
“额...”
仇宵不说话了。
但同时，那个名字再次跳动在三人之间。
向乘风。
为什么不能是向乘风呢？
程渡韫没有再多解释，翻开了书，淡笑道：“好吧，你回去好好想想，我是认真的，若是仇叔不愿你来程家久住，那就请你引荐一位武艺好的女侠来教我，我可以给双倍月钱。”
母亲的嫁妆在她手里，她又不想嫁个古代人，所以没有攒嫁妆的需求，当然是能花就花。
谢婉婉明白程渡韫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事实上她心里也很乱。
乘风对阿韫做过什么吗？
不可能啊，他们见都没见过几次。
谢婉婉看着前方淡然的少女，又委屈又生气。
为什么不能和她说呢？
就算她认为乘风不好，也总要说出来的吧，不说有哪有人知道呢？
说一半又不说了，偏偏要人去猜，，明明之前还能说上一句向乘风和她无缘的。
程渡韫这家伙生了一场病怎么变得讨厌起来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教书天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