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言夕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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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夕坐在展厅外面的咖啡厅里，左右看看，颇觉得不自在。来看展的人不少，走累了选择坐下喝一杯咖啡，分享心得或照片的人的人也不少。
但是言夕看这别人，都是熟人一起，或是聊天或是分享刚才在厅里拍的照片。更加觉得自己和对面的人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脑海里只循环往复一句话：这次第，怎一个尴尬了的！
言夕以前的女生寝室，也是聊过类似话题的，其中就有经典问题:经年之后，和你那多年不见的前任再见面，会是怎样？有说潇洒一笑走开的，也有说带着现任上去炫耀的，更有说婚礼一定会邀请对方的......嗯，当年的言夕还未谈过恋爱，只能跟着大家口嗨。
不过，现下的情况好像也不符合想象的种种，最根本的原因还在于自己：把“前男友”忘的一干二净。
似是看出她的不自在，楚何轻抿了口咖啡，将杯子放回杯托，发出青瓷碰撞的声音，语气似叹非叹，“你还是没有变。”
言夕怔愣，不知他口中这个“没变”是什么意思，心里也升起一种荒谬感，偷偷在心里反驳：十几年光阴，经历了种种，就算智商不长，也不至于就成了别人口中轻飘飘几句“没变”吧。
她努力思索，当初到底是怎样才有一个“男朋友”的来着？言夕努力回想。
大三了，寝室六个女孩子，就言夕一个还母胎单身。每次大家一起外出玩，别人带男朋友，言夕一拖二带陆渊和孟流光。久而久之，便有不明真相的闲人传出些闲话。再加上室友的怂恿，说大学都快结束了，没谈过恋爱是在是太亏了，久而久之，言夕便升起了一种必须在大学谈一次恋爱的念头。
至于为什么是楚何？那时候言夕除了自己的专业课，还喜欢去美院蹭课，当时很多美院的同学都知道言夕：大美女，法学院的学霸，画画还很优秀，总是被自家老师夸奖，简直要把本专业的人都比到泥地里去了。
还未真正走上社会的大学生，自诩已经是个大人了，许多行为打扮都做大人模样，其实也成熟不到那里去。这边受到了打击，那边便要正好回来，便怂恿当时美院最有天赋的楚何，去争取美人芳心。
其实整个过程言夕都是稀里糊涂的，不知为啥就在大家的怂恿下就同意了楚何的表白，又不知为什么才短短半天时间，对方就来说分手，说以后还是做朋友。说实话，言夕好像连对方的脸都没仔细看明白过，就记得似乎是长的人模人样的，但是，这件事真的太伤自尊了。
言夕之后再也没去美院蹭过课，除了临近毕业忙着实习和论文的事，就是因为不想被人指指点点。
“言夕。”楚何叫了她一声，将她从自己的思绪中叫回。
“昂？”
“虽然可能迟了，但是这么多年，我一直欠你一个正式的道歉......抱歉，那时候给你造成了困扰。”
当时年少轻狂，确实是在有多个暧昧对象的情况下，在别人的怂恿下去接近言夕，后来被陆渊和孟流光狠狠揍过，虽然碍于两人威势去说了分手，但是因为那点看起来可笑的自尊心，却没亲自跟她说一句对不起。
多年过去，偶尔午夜梦回、偶尔酒后初醒，会为那时候的轻狂感到可笑，也依旧游戏人间，但是他心里知道，自己欠一个人一句抱歉。
言夕疑惑，“为什么要说抱歉？大家你情我愿，合不来便不再相处，不是正常的吗？”
“我......”楚何想说什么，又顿住。一会儿才自嘲一笑，“你有两个很好的朋友......好！那便还是像以前说的那样，见面还是朋友！”看来，他们将她保护的很好。
当年法学院三剑客，整个学校都出名，校园贴吧至今还有很多讨论贴。
说的是陆渊和流光吧！言夕笑容真切了许多，觉得坐在这儿也没那么难受了，“好！”
“对了，我前段时间在电影院好像看到你，当时还以为看错了，今天遇见你，就知道我应该没看错。”楚何转移话题，“我记得你毕业后是去了S市，怎么在阳市？”
言夕挑眉，“那是多少年前的事啦，我现在可是个光荣的人民公仆，而且......我家就是阳市的。”
楚何笑道，“又是我的错，居然不知道人民公仆的大本营是哪里。不过，你不当律师还是很可惜了！”
言夕笑笑，并不多加解释，只自嘲一句自己吃不了苦，之后转而说起别的，“这些年，你进步很大！”
言夕想起来之前为什么会觉得画的风格眼熟了，她是见过的。很多年前，美院的展厅里，会定期展出学生优秀作品，楚何的画是展上常客，而且经常伴随着的标签会写明画已竞拍。言夕从别的同学羡慕的口吻中得出，价格并不低，尤其对于经济尚未独立的大学生来说，可堪是一笔天文数字，不知道成功激励了多少学子。
有时候，言夕会反省自己，这么多年，专业没有坚持下去，爱好也没能带来太多收益，想想都觉得自己失败。
“能得到你的肯定，才是我最大的成功吧。”楚何道：“你不知道，那时候你的存在，给本院的同学造成了多大的压力。”就算是派系、种类、风格不一样，擅长的也不一样，但是老师嘴里总提那个人，被一个外院的比下去，收到的打击可想而知。
因为家传原因，他当年其实是一个极为清高的人，好几幅画被人以不低的价格拍下，更有人专门上门求画，不免有些自得。直到在老师那里看到言夕交的作业，才真正明白人外有人的道理，那个人还只是个业余，而自己是从小家学。故他后面去追求言夕，不能说没有慕强的心理。
言夕只道：“是我辜负了老师们的厚爱。”
两人就这话题谈论了一下老牌名家的作品，还有近年来比较有潜力的新生代，好多都是言夕不知道的，于是听的津津有味，本来应该尴尬的气氛就在楚何的特意引导下消失了。
言夕发现楚何其实是个很博闻广记的人，他不只是对专业了解，很多事被他说来也很有意思。
打断这场谈话的是齐璟的电话，言夕对楚何歉意一下，接起电话。
刚“喂”了一声，便看到咖啡厅外面的齐璟，很显然，齐璟也早就看到了她。
言夕走出去，“怎么现在过来了？工作结束了吗？”
电话未挂断，齐璟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有些麻烦，先来接你去吃饭。”
“不是说不用过来了吗？”言夕走到他跟前，嗔道。有些心疼他来回跑。
齐璟将电话挂断，轻环住她的肩，“没事，不太放心你。”他远远看向站起身的楚何，问道：“那是谁？”有些眼熟。
言夕莫名有些心虚，“嗯......一个校友？”是校友也没错吧。
这语气不对劲啊，齐璟眯了眯眼，牵着言夕的手向那边走去。看看眼神飘忽而不自知的某人，再次认真打量男人，与言夕有关而让他感到眼熟的人可不多。
两方重新会晤。
言夕赶紧主动介绍，“这是我......男朋友，齐璟。”又对齐璟道，“大学校友，楚何。”
这是言夕第一次以“男朋友”为标签向别人介绍齐璟，感觉，还有些微妙，尤其是在一个勉勉强强算是“前男友”的人面前。
楚何。齐璟将这两个字嚼了嚼，眉心微跳，原来是他，难怪！主动伸出手，“你好。”
楚何也回握，“你好。”
两只礼节性接触，快速分开。言夕左右看看，想赶紧打破这个奇怪的氛围，“那我们走？”
齐璟将她重新揽住，“楚先生不是阳市人吧，不如我们做东道主，请楚先生用顿便饭？”
楚何婉拒道：“多谢，不过等会而还有几位前辈要来，就免了。而且阳市我常来，以后应该也会常住，也不算是客人。”
“是吗？那真是可惜了，只能下次有机会再请楚先生了。不过阳市确实不错，经济发展向好、环境空气也不错，欢迎楚先生来定居。”
“是不错，人杰地灵，山好水好人好。”说到人好时，还意有所指地看了一下言夕。
言夕感觉到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紧了一下，再迟钝的人，也该察觉这个场面不对了，更何况她还不是特别傻。
齐璟几乎是咬着咬应和了一句，见自家女朋友还愣愣地看别的男人，干脆利落地道别“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走了，楚先生自便。”
好的，楚何看言夕：“你还有几幅作业在我这里，什么时候有空给你送过来？你qq还在用吗？”
言夕下意识点头，其实没反应过来对方说的作业是什么，又为什么在他那里。
楚何似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到时候联系你。”
啊？哦，好的。
齐璟维持着风度，等着两人告别后才对楚何点头示意，拉着言夕离开。
车是陈叔开的，齐璟电话不断，不时还会切换到英文和法语。言夕的头懒懒地靠在车窗上，任阳光撒在脸上，她着迷地看齐璟，心里不禁感叹，认真工作的男人真帅！而且这么帅的男人是她的耶！她看着看着，不由又入了神。
电话空隙，齐璟问道：“想吃什么？”
言夕看他忙的不行，便道：“去你公司吧，我还没吃过你们公司食堂呢，我听说特别好吃！”
至于是听谁说的，当然是神通广大的胡秋秋，据说她有一位同学就在尚齐任职，曾经在朋友圈晒过，在言夕和齐璟确定关系后，胡秋秋还特别去打听了一下——各方面的那种。言夕对尚齐的一大部分消息就是来源于她，另一部分嘛，就是来自于吴助理。嗯，虽然吴助理已经远走非洲，但是还会时不时向言夕提供小道消息，当然，主要是关于老板的。
齐璟想想同意了，公司大师傅的手艺确实还不错。“对不起，本来说今天好好陪你去玩的。”齐璟很是抱歉，说好的放松，最后却变成了她陪他回公司加班。
